《燕南归》定听雨声

4、4 当阿墨

　　当阿墨从外面猎回一头野猪回来给哥哥好好补身体，就得知自己有了个汉人嫂子。

　　阿墨是恨托托部临到头反婚，可不代表他就能接受一个奴隶来当自己的嫂子。

　　“她是个奴隶。”阿墨不断地告诉哥哥。

　　“我给她脱了奴籍。”

　　“她是个汉人！汉人只会种地，打不过我们，还不是被我们抢。”

　　“他们能存活比我们久，有过人之处。”

　　“什么过人之处，胆小无力。”

　　“阿墨，她是你的嫂子，日后要尊重。”

　　“哼。”

　　阿墨无法说服哥哥，就只能扭过头去。

　　朱然和阿黑就走了个形式，确定了婚约，主要是阿黑右腿断了，一直未下床。

　　有人却是一直盯着阿黑部的动静。

　　以前不确定阿黑部的情况，现在知道阿黑这人娶了一个汉女，还是个奴隶。

　　懂了，阿黑这人露出了软弱的情况。

　　婚后，朱然要快速熟悉他们柔然族的情况。

　　朱然也派人请汉医来为阿黑治病。

　　请不动平民汉医来柔然为柔然人治病，朱然就退步找汉医奴隶。

　　还真有位，曾是军医，治过士兵外伤。

　　对阿黑这种断腿的情况，不能根治，让其恢复还是可以的，但日后右腿会行动不便，大概率会是个瘸子。

　　阿黑阿墨他们看到了希望，很是高兴。

　　阿墨难得的趁四下无人，喊了朱然嫂子。

　　朱然有一会儿的愣神。曾有人也唤过她嫂子。再怎么恨，她也回不到故国，只能过好眼前。

　　可惜生活不像人意料的那么美好。

　　阿黑服用了阿史那王赏赐的鹿肉，就一命呜呼了。

　　阿墨红着眼睛，带着弓箭弯弓就要闯出营地。

　　“站住，阿墨你要去干什么？”朱然喊住了阿墨。

　　“我要去质问大王，为何要杀害我哥哥？”

　　“然后吗？”

　　“是大王干的，我要他偿命！”

　　“如果不是呢？”

　　“一定会是他，哥哥就是吃大王的赐物才死的！”

　　“大王的赏赐可是经过多人之手，大王完全可以用这个理由塘塞。”

　　“我要去宰了他，为哥哥报仇。”

　　“然后呢？”

　　“什么然后？”阿墨茫然地问。

　　“然后你杀大王因罪被杀，族人全部成奴隶，名下的草地羊畜全部被分。”

　　“啊？”阿墨惊叫。

　　“杀一人只是你称心了，全部族人因你一人而蒙难。”

　　“难道我就什么也不做？”

　　“现在不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阿墨跑出营外，骑上马跑远了。

　　所有的奴隶士兵都看着朱然，心生惶恐。

　　朱然知道，阿墨他知道应该怎么做。

　　不久，阿墨随阿史那王回来。原来阿墨是亲自向阿史那王报信。

　　毕竟他们还是亲兄弟。

　　阿史那王见到阿黑的尸体，痛哭。

　　“是谁，是谁干的？”

　　阿史那王恶狠狠地盯着帐内每一人。

　　朱然跪伏在地，“禀报大王，我夫是吃大王赏赐猎物而突然死亡。大王请看，我夫脸色铁青，这不是因病去世的人应该有的脸色。”

　　阿史那王眼中喷火，“你的意思是，本王杀了阿黑！”

　　“小妇不是这意思。大王和阿黑将军是亲兄弟，以前多方照顾阿黑将军。一定是有人暗恨大王，既可以除掉大王的臂膀，又可以嫁祸给大王。大王是两败俱伤！”

　　阿史那王沉吟不语，良久说道，“你说得对。”

　　于是，转身要走。

　　“大王留步，小妇有要事请求？”

　　“什么事？”

　　“小妇夫君已逝，族中还有小弟阿墨，阿墨就要成为新一任的族长，请大王下命。小妇愿献出族内一半的草场。”

　　阿史那王看了看这个汉女，“也好。”

　　于是就离开。他还要更重要的事马上去办。他要看看这件事谁最得力，阿黑再不好，也是他的兄弟。

　　朱然告诉阿墨，“你是族人，族中所有人的生死荣辱都在你身上。”

　　阿墨郑重地点头。

　　阿墨还小就是族长，族内的草场也变小了，暂时获得大王的庇护。

　　朱然借机赚钱。要足够多的金钱，在未来会有更大的用处。幸好柔然和故国现在还处于和平时期，可以互通财货。

　　这天，朱然派出的商队回来，带回来一个乞丐。

　　乞丐不言不语，全身酸臭。

　　朱然看到是汉人，吩咐话下去，他愿意留下就好好做事，供他吃喝，不留就送他些盘缠。

　　不过很怪，乞丐留了下来，既不做事也不吃喝。朱然吩咐，供他吃喝也行。

　　乞丐几乎整夜整夜地不睡觉。他每一天都在自责。

　　自己的重大过伤，让无数的国人家破人亡。他的流浪，是不想面对他造成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