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的溃败》鸦息

37、撕开的圣洁 这种触碰太

　　莉维娅被带上蒙特雷家的马车。
　　车门合上时，她透过车窗看见黑泽尔府一点点退远。
　　门前的灯火连成模糊的一片。
　　阿德里安站在台阶上。
　　夜色遮住了他的半张脸，恼怒，阴沉，近乎失控，却偏偏不能当着侯爵和蒙特雷府的人发作。
　　侯爵也在。
　　他的怒意压在脸上，像一层沉重的铁色。
　　莉维娅看着那画面，心里竟浮起一阵快意。
　　忽然，她察觉到一股视线。
　　她转过头。
　　卡西安坐在车厢另一侧，正安静地看着她。
　　不。
　　他看的不是她的脸。
　　而是她袖口滑落后露出的一截手腕。
　　那里的淤青还没褪。
　　青紫色沿着腕骨蜿蜒，像一圈没有扣上的旧锁。
　　莉维娅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袖口拉下去。
　　卡西安的脸拢在马车阴影里，只有眼睛很亮。
　　那双蓝眼在暗处看着她，像某种隐匿已久的东西，终于从圣像背后探出了脸。
　　她有一瞬间被吓到了。
　　几乎是瞬间。
　　但她很快笑起来。
　　“蒙特雷大人打算怎么审我？”
　　卡西安也笑。
　　“不过问几个问题。”
　　“问到地下室去？”
　　“若您愿意配合，未必需要。”
　　“听起来我还有选择。”
　　“当然。”他温声道，“我一向尊重选择。”
　　莉维娅冷笑。
　　她当然不信。
　　这番不清不楚的构陷后面，必然藏着卡西安真正的目的。
　　打压黑泽尔家？
　　逼阿德里安让出几条运输线？
　　还是借皇室之名从中分利？
　　她大概是被他利用了。
　　想到这里，她反而冷静了一些。
　　“蒙特雷大人若是在打运输线的算盘，找我可就失算了。”她靠回车壁，语气轻慢，“我现在手上只剩一条东线支线的支配权，恐怕喂不了公爵府那么大的胃口。”
　　卡西安看着她。
　　“我说了，只是问几个问题。”
　　“那您最好问得快些。我耐心不好。”
　　“我知道。”
　　这句话让莉维娅有些不舒服。
　　他说得太自然。
　　像他不仅知道她耐心不好，也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恼，什么时候会痛，什么时候会把恐惧藏进讽刺里。
　　马车停下时，蒙特雷府到了。
　　夜色中的公爵府比白日里更像一座冷白色的教堂。
　　高窗幽暗，塔楼沉默，庭院里没有太多灯火，只有门廊下两盏银灯，照得石阶像浸过霜。
　　卡西安先下车，向她伸出手。
　　莉维娅没有搭理。
　　她自己下了马车。
　　可她很快发现，他没有带她去前厅，也没有带她去藏书阁。
　　他沿着侧廊往下走。
　　石阶一层一层向地底延伸。
　　空气越来越冷。
　　她终于在一扇沉重的铁门前停住。
　　莉维娅看着那道门，喉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那扇门她见过。
　　很多次。
　　只不过过去，她总是站在门外，用嘲笑掩饰心里那点寒意。
　　如今，门在她面前打开。
　　她仍然笑了。
　　“原来蒙特雷大人已经需要靠杀死一个无名无实的侯爵府旧人，来向皇室证明自己的能力了。”
　　卡西安背对着她。
　　像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莉维娅。”
　　他回过头。
　　那双眼里终于有怒意。
　　没有完全压下去。
　　“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让人生气？”
　　话音未落，他已经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莉维娅几乎立刻剧烈挣扎。
　　“放我下来！”
　　这种触碰太近了。
　　近得越过了所有礼仪、所有伪装、所有他们曾用来互相试探的漂亮话。
　　可卡西安的手臂硬得像铁。
　　她怎么也挣不开。
　　他抱着她穿过那扇铁门。
　　路过很多间格栅铁门的房间。
　　里面传出的血腥味让她浑身僵硬。
　　卡西安停下时，面前是一扇精致的木门。他用肩膀抵着门打开。
　　里面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刑室。
　　至少不像。
　　房间精致得近乎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