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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她也不过如此 知道他那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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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众人沉默着退了出去。
没有人多看她。
或者说,他们都装作没有多看。
直到议事厅只剩下他们两人,阿德里安才解开她手腕上的发带。
莉维娅迅速退开。
可被制得太久,她双腿一软,身形晃了一下。
阿德里安伸手。
她一把拍开。
“装什么?”
她声音尖利,抖得厉害。
阿德里安看着她。
然后,他眼底竟浮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那笑让莉维娅后背发冷。
不像胜利。
更像他终于看见了某种想看很久的东西。
傍晚,管家再次送来那件衣裙。
“少爷请您去书房。”
莉维娅几乎立刻拿起剪刀。
管家却不疾不徐道:“少爷说,若您能明白自己的位置,东部支线仍可继续由您经营。”
剪刀停住。
东部支线。
莉维娅看着那件衣裙,眼神一点点空下去。
那明明是她的东西。
她熬夜整理出的账,她一个个挑出的管事,她病中撑着去谈下来的通行权。
可阿德里安抢走了。
抢得冠冕堂皇。
因为对他而言,这不是抢。
是从一个赝品小姐手中,名正言顺地接管黑泽尔家的财产。
她最终还是换上了那件衣裙。
因为她手里只剩这一个筹码。
敲开阿德里安书房的门时,她已经做了无数次心理准备。
可看见他眼神的那一瞬,她还是被刺了一下。
他没有惊讶。
像早知道她会来。
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原来你也会妥协。
莉维娅几乎能从他眼里读出这句话。
她一步步走进去,头却抬得很高。
“没想到准侯爵大人也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阿德里安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笑了。
“很适合你。”
莉维娅几乎立刻被激怒。
她上前想扯住他的衣领,却在抬手前,看见书桌上那份东线支线的转让条款。
他还没签字。
一个墨点落在末尾,像一个故意留下的饵。
她的手停住。
“东线给我。”她说,“你答应过。”
阿德里安低头整理账目。
“要说‘您’。”
莉维娅盯着他,笑得咬牙切齿。
“东线给我,准侯爵大人。您答应过。”
阿德里安终于抬头。
“不是准侯爵大人。”
书房里安静下来。
他看着她,声音平稳。
“是主人。”
莉维娅瞳眸骤缩。
怒意几乎让她浑身发抖。
可她仍然笑了出来。
“我会在您的葬礼上考虑这么叫一声,以免您死不瞑目。”
阿德里安看了她很久。
随后,他拿起那份转让条款,递到烛火上方。
火舌舔上纸角。
莉维娅脸色骤变。
“你做什么?”
纸张卷曲、发黑,碎成灰烬。
阿德里安将残灰丢入银盘。
“东部支线还是你的。”
莉维娅愣住。
她像被人从高处吊起,又忽然放下,胸口一阵发紧。
她几乎立刻道:“账房里的薇薇安和洛奇亚不能动。”
阿德里安没有抬头。
“倒水。”
莉维娅本能地要动怒。
可议事厅里那种被按在桌上的羞辱,忽然从手腕深处爬了回来。
她站在原地,喉咙像堵着一团火。
最终,她走上前,为他倒了一杯水。
杯壁冰凉。
她的指尖捏得发痛。
阿德里安喝了一口。
莉维娅冷冷道:“比起利兹子爵的人,洛奇亚……”
“袖扣。”
阿德里安站起身,伸出手腕。
莉维娅愣住。
“什么?”
“把袖扣解了。”
她的心跳像被按停了一瞬。
随后疯狂跳起来。
她笑了笑,可那笑几乎维持不住。
“准侯爵大人,现在就寝是不是太早了?我还以为边境那批军需十万火急。”
话没说完。
因为她看见了他的眼睛。
平静底下,有什么波涛汹涌。
不是冷怒。
不是厌恶。
那更深,更浑浊,也更难堪。
莉维娅脑中忽然浮出一个可怕的预想。
肮脏,荒唐,令她几乎一瞬间发冷。
她知道他卑劣。
知道他想看她低头。
知道他那副冷淡克制的皮囊下藏着某种见不得光的控制欲。
可她从没想过,那里面还会有这种东西。
她看向门。
只有一瞬。
可阿德里安看见了。
他没有阻拦。
只是重新坐下,抽出一张空白纸,开始草拟新的文稿。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莉维娅余光扫过去,发现那又是一份东线支线的转让文稿。
房间安静得窒息。
她浑身冰冷,眼前有一瞬眩晕。
很久之后,她才颤抖着走向他。
袖扣落入掌心时,她忽然觉得掌心一痛,像握住的不是银扣,而是一块烙铁。
她猛地退开。
却被阿德里安抓住手腕。
他抬眼看她。
那双眼里的深色终于压不住了。
莉维娅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尖利。
“您真龌龊。”
他没有说话。
她凑近一点,声音更轻,也更毒。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我还是您名义上的妹妹时?”
这句话像终于撕裂了什么。
阿德里安眼底乱得不成样子。
可他仍放开她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
“你可以选择离开。”
莉维娅看向门。
门就在那里。
只要她走过去,推开,她就能离开这间书房。
她可以回房,把衣裙剪碎,明日当着所有人面骂他衣冠禽兽。
可是东线呢?
薇薇安呢?
洛奇亚呢?
她过去五年里咬牙攥住的一切呢?
她没有走。
那天夜里,书房里的烛火晃得很厉害。
风从窗缝里挤进来,火光明明灭灭,账册被撞乱,几页批文滑到地上,墨迹在纸面拖出长长一道。
她后来才知道,阿德里安那副冷淡克制的皮囊下,藏着怎样疯狂的东西。
她记得手腕很痛。
痛到像骨头快要被捏碎。
她记得自己一直在说话。
因为一旦不说,她会觉得自己真的输了。
她说:“准侯爵大人,若家臣看见您这副模样,明日就该弹劾了。”
她说:“侯爵会怎么想?侯爵夫人会怎么想?罗莎琳德又会怎么想?”
她说:“你想让我叫你什么?别做梦了。”
她说了很多。
一句比一句刻薄。
一句比一句像在替自己守住最后一点体面。
后来她嗓音哑得厉害,脑中一片混沌。
那些讽刺慢慢断开。
只剩烛火、夜色、散乱的文书,还有阿德里安低哑得不像他的呼吸。
最后,她听见自己说了一句:
“别看我。”
话出口的一瞬间,她几乎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太像祈求。
太不像她。
可已经晚了。
阿德里安听见了。
他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里像压下一层更暗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