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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不服输的后果 “阿德里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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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接去了议事厅。
她换了颜色最深的常服,黑得像参加葬礼。
临出门前,她咬破了唇,将血色用指腹慢慢抹开。
暗红覆在唇上,衬得她脸色越发苍白,像阴影里刚饮过血的病鬼。
至少她自己是这样觉得的。
她走进议事厅时,所有人都看向她。
家臣、管事、旁支贵族,还有坐在前方的阿德里安。
她看见他眼中闪过一瞬震惊。
随后是愠怒。
而那愠怒底下,某种更浑浊的东西也浮了上来。
莉维娅像没看见,照常走向自己的座位。
可那里空了。
椅子被撤走了。
那片空地干净得刺眼,仿佛她过去几年坐在那里争辩、批改、冷笑、夺权的痕迹,从未存在过。
“莉维娅小姐。”
赫尔曼勋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慢悠悠的,带着压不住的轻慢。
“您的位置,在黑泽尔少爷身后。”
莉维娅看向他。
那老东西一向擅长在安全的时候落井下石。
她刚要开口,旁边的管事已悄无声息地上前,低声道:“莉维娅小姐,这边。”
又是莉维娅小姐。
她忽然意识到,他们连姓氏也不再唤她。
她不再是莉维娅·黑泽尔。
只是莉维娅小姐。
一个被剥掉家族、权力和位置后,还暂时保留礼貌称谓的名字。
像宠物。
像旧物。
像一件碍眼却暂时不能丢掉的家具。
她看向阿德里安身后。
那里站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女仆,端着托盘,安静得仿佛连呼吸都是被允许的。
莉维娅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笑了一下。
好。
原来阿德里安想让她知道,她现在只配站在这里。
可惜,她向来不擅长让人如愿。
她走到阿德里安身后。
阿德里安没有回头。
她垂眼,看见他面前放着一只水杯。
下一瞬,杯子被她扫落在地。
瓷器碎裂声清脆地响彻议事厅。
女仆吓得一颤。
莉维娅淡淡看向她。
“手滑了。收拾一下。”
女仆迟疑地看向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背对着她,身形似乎僵了一瞬。
半晌,他抬了抬手。
女仆蹲下,将碎片收拾出去。
于是阿德里安身后,只剩莉维娅一人。
莉维娅看着他的背影,唇边笑意很淡。
她可没那么容易被放进别人安排好的位置。
阿德里安终于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沉得可怕。
可他没有发作。
他转回去,声音平稳。
“今日先议运输线归属。”
莉维娅瞳眸骤然一缩。
运输线。
他竟然就这样,当着她的面,谈起她手里那些东西的归属。
好像她已经不在了。
好像他们不是在瓜分她的人生,而是在处理一份没有主人的遗产。
赫尔曼勋爵第一个开口。
“臣以为,东侧支线由黑泽尔少爷亲自接管最为妥当。毕竟以前莉维娅……”
“他敢!”
莉维娅的声音几乎不受控制地响起。
话出口的瞬间,她就知道自己失态了。
议事厅里静了一息。
那些视线落到她身上,有惊讶,有厌烦,也有遮掩不住的嘲意。
仿佛他们都在想——幸好。
幸好黑泽尔家的家业没有落在这个女人手里。
莉维娅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勒住。
她看着阿德里安的背影,似乎听见他从喉间漏出一声轻笑。
她闭了闭眼,强行将怒意压下去。
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些。
“东侧支线人员复杂,调动成本极高。现在又是皇室交易的关键时期,贸然换人只会……”
“倒水。”
低沉的声音打断她。
莉维娅愣住。
她低头看向阿德里安。
“你在命令我?”
阿德里安没有回头。
“倒水。”
莉维娅笑了。
下一瞬,她抬脚踩上他的皮靴。
她今日特意换了细高跟,鞋跟尖硬,几乎把全身重量都压了上去。
“阿德里安。”她俯身,声音压得很低,“靠偷来的位置说话,听起来是不是格外像主人?”
阿德里安瞳眸一缩。
几乎在下一刻,他起身,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莉维娅还未来得及挣脱,双手便被他反制到身后。
紧接着,她整个人被压在议事桌边,腰腹抵住冰冷的桌沿,散开的文书擦过她的脸侧,墨水在纸面上轻轻一晃。
议事厅里响起几声极轻的抽气声。
莉维娅的脸瞬间白了。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羞辱。
她在家臣、管事、仆从面前,被阿德里安按在桌上,像一个犯人。
“你疯了?”她挣扎,“放开我!”
阿德里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她身后,阴沉地看着她。
随后,他慢条斯理地取下发带。
黑发散落下来。
莉维娅感到手腕被束住。
那发带柔软,却勒得她骨节发痛。
他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低而哑。
“莉维娅,你该认清自己的位置。”
她气得发抖。
可他的力气太大。
她没有丝毫挣脱的余地。
于是她只能笑。
“我的位置?”
她偏过脸,眼尾因屈辱泛出薄红。
“准侯爵大人不如说清楚些。是脚边,还是桌下?您若真想踩,就踩得彻底一点。别一边做着下作事,一边还惦记着黑泽尔家的体面。”
阿德里安安静了下来。
那一瞬,他按住她的力道似乎重了些。
可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制着她,让她眼睁睁看着会议继续。
她看着那些人用平稳的声音讨论东线、西境、北境仓库、三处驿站、两个旧管事。
她的手被绑着,身体被压着,声音被剥夺,只能听他们将她一点点拆开、分配、接管。
她感觉自己从身体到心口都快裂开。
更可恨的是,即使这样,她也发现阿德里安选得很对。
东线由他亲自接管,能稳住皇室交易。
西境交给费恩,保守,却不出错。
北境仓库给老克莱德,正好能压住旁支贵族的贪心。
如果是她,她也会这样选。
她恨这种到位。
更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