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的溃败》鸦息

25、被安排的不体面 她在怕他。

　　第二天，罗莎琳德来看他练剑。
　　莉维娅也来了。
　　这让阿德里安有些意外。
　　她一向不喜欢看他练剑。
　　或者说，她不喜欢看任何能提醒她自己身体虚弱的东西。
　　骑马、射箭、剑术、狩猎，她统统厌恶。
　　每当他在训练场上，她总会离得远远的，仿佛只要不看，便能假装这些差距并不存在。
　　可这日她来了。
　　坐在罗莎琳德身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脸色仍不太好。
　　阿德里安没有问。
　　只要她还在黑泽尔府，只要她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并不介意她坐在哪里。
　　他挥剑。
　　木桩被劈开时，断口干净地裂成两半。
　　罗莎琳德起身叫好。
　　“兄长剑术极佳。”她笑道，“若有朝一日有机会，我也想与兄长切磋。”
　　兄长。
　　阿德里安听见这个称呼时，目光下意识扫向莉维娅。
　　她果然低着头。
　　她从未这样叫过他。
　　也许永远不会主动这样叫。
　　可这并不重要。
　　他迟早会让她学会。
　　阿德里安谦虚地回应了罗莎琳德几句，又看向莉维娅。
　　她握着茶杯的手很紧。
　　紧到指节发白。
　　她在发抖。
　　很轻。
　　旁人或许看不见，可阿德里安看见了。
　　她在怕他。
　　这个发现令他胸口又有什么翻涌起来。
　　原来她终于开始怕了。
　　不是在议政厅里被驳倒后的愤怒，也不是被罗莎琳德衬得狼狈后的嫉妒，而是真正的、身体本能里的恐惧。
　　她看见那根木桩，便会想到他手里的剑。
　　想到他昨日扣住她手腕时的力道。
　　想到他若真的想伤她，她毫无反抗之力。
　　很好。
　　阿德里安心情变得出奇平静。
　　她以后会更怕。
　　会怕到不敢再随意顶撞他。
　　会怕到终于明白，她那些尖牙利爪不过是薄薄一层伪装。
　　傍晚用餐时，莉维娅不在。
　　阿德里安起初并未在意。
　　她最近常常不按时用餐。或许是身体不适，或许是故意用这种无意义的方式表达不满。
　　母亲问起时，仆人却低声回答：“莉维娅小姐去了蒙特雷府。”
　　刀叉在瓷盘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阿德里安停住了。
　　“什么时候？”
　　“傍晚时分。蒙特雷大人送了信来，说有一本精装的莫斯利帝国议会修正案，请小姐过去观赏。”
　　修正案。
　　真是好借口。
　　阿德里安几乎冷笑出声。
　　她明明已经不是卡西安的未婚妻了。
　　她怎么还敢？
　　怎么还敢在这种时候，腆着脸答应卡西安的邀约，深夜前往蒙特雷府？
　　罗莎琳德坐在一旁，似乎也有些意外。
　　“蒙特雷大人和莉维娅小姐关系很好吗？”
　　阿德里安没有回答。
　　他忽然觉得这顿饭索然无味。
　　甚至令人恶心。
　　他放下餐具，起身离席。
　　回到书房后，他让人取来了莉维娅近期出入府邸的记录，还有她手下几个旧管事的名单。
　　他必须加快。
　　不能再让她这样随意。
　　不能再让她去蒙特雷府，不能再让卡西安用那些书、酒和不知所谓的秘密把她引走。
　　他要向父亲提议，把莉维娅交由他处理。
　　理由很多。
　　情绪不稳定。
　　暴力对待罗莎琳德。
　　身为女性却频繁抛头露面，深夜出入未婚男子府邸，有损黑泽尔家体面。
　　身份尴尬，不宜继续掌权，也不宜继续以侯爵小姐的规格出入社交场合。
　　这些理由都很合适。
　　很体面。
　　也足够让父亲点头。
　　阿德里安坐在书桌前，提笔写下第一行字。
　　烛火映在他眼底，冷而沉。
　　反正侯爵府已经有了一个更为体面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