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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赵轩要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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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轩要在这座庄园里建立法律,捍卫他作为一个前警察对公平公正的追求。
他找人重新去购买了二百只鸡苗,继续他的肉蛋供应计划。他让坎狄挑选出几个可靠的人来负责监督肉蛋的分配与流向,一旦发现违规立刻上报,否则若东窗事发,犯事者和监督者一起受罚。同时加强鸡舍的看管,派专人轮值看守,偷盗者将会受到严惩。
除此之外,对之前那些偷走肉蛋拿出去贩卖者进行举证调查,根据情节轻重酌情处罚。对于那些偷盗严重者,等到这批小鸡长成之后,这些人将在几个月到一年不等的时间内没有资格享用任何鸡舍出产的产品,别人吃的时候他们只能看着。
赵轩将这些规矩列给坎狄,让坎狄翻译成当地话,写成大字报,张贴在工人宿舍的墙壁上。尽管那些工人大部分都不识字。
有惩罚才能立规矩,这是人性使然。在赵轩的亲自监督和严格实施下,那些鸡肉和鸡蛋终于走进了下等工人的饭盒里。当他站在一个洗衣女工的身边,看着她心存感激地吃着饭盒里的食物时,胸中忽然升起一种赢得抗争的自豪感。他用执法者的精神战胜了人性,也战胜父亲的预言。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他所建立的“法律”会激发出人性里更深层的恶毒。
……
坤伽塔的深秋没有缠绵的冰雨和持续的阴霾,旱季的到来赶走了空气里的潮湿闷热,阳光温暖柔和,天空晴朗如洗,不冷不热的温度使之成为坤伽塔最舒适的季节。
赵轩看着日历上的日期,不敢相信自己来到这里已经一年了,他居然撑过了整整一年。
他依旧思念,依旧疼痛,依旧每分每秒都心如刀割,可他还是在那巨大的压抑中活下来了。有时他甚至痛恨自己这该死的顽强的生命力。
过去这几个月里,赵承永开始更加频繁地带着他离开庄园,去巡视名下的产业,以及会见各方牛鬼蛇神。
赵承永似乎在有意避免让赵轩看到自己的事业里真正肮脏残忍的一面。或许他内心深处仍然想在儿子面前维系一个光辉伟大的父亲形象,又或许他害怕那个过分纯良的赵轩会接受不了,总之他这段时间为赵轩展示的全是那些光鲜亮丽的表面,对其阴暗腐朽的内核避而不谈。尤其当赵轩提起自己听说在南部一个叫吉羌的地方有个更大的赌场时,赵承永只用一句“将来有机会再带你去看”结束了话题。
但这样的修饰和隐瞒对赵轩没有多少意义,他是个警察,他看得出那些金碧辉煌之下掩藏着多少苦难,他嗅得到空气里的绝望和铜臭与血腥交织出的腐烂味道。他只是假装自己一无所知,因为他对这一切无能为力。
好在他现在的生活并不是全然毫无希望,在他不懈的坚持与努力之下,庄园工人们的等级倾轧比之前改善了许多。他以鸡舍被盗事件作为切入口,从平均分配肉蛋开始,逐渐将公平这件事渗透进工人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小到一根青菜、一块布片,大到住宿和工作时间表的安排,他全部要亲自过问,誓要将阶级消灭在这个小社会里。这群人的生活已经如此不易,还要用莫名生出的阶级来互相倾轧,这简直荒唐至极!
赵轩是过分天真的,哪怕他曾经是个警察,见多了人性黑暗的一面,可他依然保持着一份用以自我保护的、迟钝的天真。而这世界最无法容忍的就是天真,人性会带着最深切的恶意随时随地伺机给天真者以最毒辣的耳光。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郁郁葱葱的森林里,跳跃在青翠欲滴的草地上,抚摸着夜晚拢起的花朵,催促着它们快点张开花瓣拥抱自己。
窗外传来悦耳的鸟鸣,隐隐夹杂着远处鸡舍可爱的咕咕声。那几只骄傲的公鸡这个时间段正在被关“小黑屋”,以防止它们吵闹的啼鸣打扰到清晨的宁静。
整座庄园正在逐渐苏醒,负责早餐和打扫的人陆续就位。他们的动作很轻,怕吵到仍在熟睡的主人们。
忽然,一声刺耳的尖叫声打破了宁静,一个负责打扫的女佣惊慌失措的吵闹声响彻在整栋别墅里,惊醒了赵轩本就很轻的睡眠。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听着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心里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
“坎狄!坎狄?”他一边叫着一边坐起身,想要找坎狄询问情况。
房间门被打开,但出现的人却不是坎狄。“少爷,坎狄还没来换班,您有什么吩咐?”
赵轩这才想起来现在时间尚早,守在门口的是夜间的值班保镖。“外面出什么事儿了?”他对保镖问道。
保镖含糊地答道:“我们也不太清楚,听声音好像是从妲雅的房间那边传来的。”
“妲雅!”赵轩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妲雅最近看起来精神不太好,人也瘦了许多。赵轩问过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只回答是因为季节更替引起的肠胃不适。赵轩知道她其实是担心自己的将来而思虑过度,他们这样每天演戏给人看也不是长久之计,可赵轩暂时也找不出更好的办法。其实他曾经设想过,找个借口把妲雅带出庄园,然后偷偷送往偏僻的山村,找户人家照顾她,派人定期给农户送钱,确保妲雅不会被抛弃。可这需要精心的计划,并且存在许多风险,而他目前仍需要妲雅存在于这里,替他打掩护。因为如果妲雅离开,赵承永很有可能会安排另外一个可怜的女人来代替妲雅,到时候他就又有新的问题需要应对。
赵轩急匆匆套上衣服,朝着妲雅的房间冲了过去。妲雅被安排在和赵轩同一层靠近走廊尽头的一个小房间里,这样可以确保少爷在需要她时,她能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少爷身边。
围在门口看热闹的几名工人看到赵轩跑过来,赶忙靠墙站好,毕恭毕敬地打着招呼:“少爷。”
“妲雅怎么了?”赵轩焦急地问道。
一名女佣脸色苍白颤抖地指着房间里说道:“她她……血……”
赵轩知道这几个人中文都不好,问他们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于是抛下他们径直跑进房间。
妲雅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窄窄的床和十分简单的家具,就连窗户都是小小的一扇。赵轩之前从未来过妲雅的房间,只知道妲雅和他住在同一层。他以为同样住在别墅里,妲雅的房间不可能差到哪去。尤其他在外人面前所表现出的对妲雅的宠爱,让他一厢情愿地认为下面的人一定会善待妲雅。他不知道原来这座庄园里无时无刻、无处不在、无所不用其极地在向人们提醒着阶级的差别。从他的房间到妲雅的房间之间,相隔着许许多多个宽敞明亮无人居住的空房间,它们的存在像是在刻意向妲雅传达着一个信息:你不配。
赵轩对消除工人间阶级差异所做出的努力,在这一刻显得尤为可笑。
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因为妲雅正奄奄一息地躺在那张狭窄的床上,苍白的皮肤不带一丝血色,而她身下的床铺已经被殷红的鲜血浸透。
“妲雅!你怎么了?”赵轩冲到床边看了她一眼,紧接着转身朝门外大喊:“医生!快点儿叫医生过来!”
门外有人听懂了他的话,急匆匆地跑去叫医生了。
妲雅气若游丝地微微转过头,在看到赵轩的一瞬间眼泪就流了下来。
“少爷……”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赵轩立刻握住了她的手。“妲雅,你别害怕,医生马上就来了,你会没事的。”
“对…不…起……”可怜的女孩艰难地说着。她悲伤地看着那个在她短暂的人生里除了母亲之外对她最好的人。这个男人和她之前遇见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他的笑容比林间的山泉更加纯净,他眼中的温柔可以融化掉世间所有的伤痛。她多希望这个像天使一样的男人能够爱她,能带她逃离这悲惨的人生。
不多时,医生满头大汗地赶来了。同时到来的还有坎狄。
坎狄驱散了门口看热闹的人群,命自己的手下不准闲杂人等靠近,然后关上了房门。
医生掀开了妲雅的裙子,简单地为她检查了一下,然后遗憾地告诉赵轩:“少爷,妲雅她流产了,药物导致的大出血,已经没救了。”
坎狄惊讶地看向赵轩,而他很快就从赵轩同样震惊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少爷没有碰过这个女人,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你先出去吧。”坎狄对医生说道。
赵轩却一把扯住医生的袖子:“不!不行!她还没死!你要救她!”
医生为难地看着赵轩:“少爷,她已经出了太多的血,咱们这里离最近的医院也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而且那里也没有血可输,真的没办法了。”
赵轩红着眼眶焦急地说道:“不!一定还有办法!你们……你们有谁是O型血?找到所有O型血的人,这么多人一定可以救她的!”
他不在乎妲雅是不是欺骗了他,他只想救这个女人的命。她还那么年轻,虽然她的人生是一场悲剧,可赵轩还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是O型血,他宁愿用自己这早就想要放弃的生命去换回妲雅的命。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少爷,这里的人连什么是血型都不知道……不信你可以问坎狄。”
赵轩用最后的希望看向坎狄。坎狄点了点头,确认了医生的话。他可能是这些下人里面唯一一个知道“血型”这个词的,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血型是什么。他们当中大多数人一生都没进过医院,因为那不是他们消费得起的地方。
“少爷……少爷……”妲雅极轻地呼唤着。
赵轩紧紧握着妲雅的手,流泪看着她:“妲雅,我在这儿。”
妲雅看着赵轩脸上的泪水,苍白的脸上绽放出极微弱的一丝笑容。有这么好的人为她流过泪,她活这一场已经很值得了。
“我没有……我不是……”她艰难地说着。
坎狄看出了这里面有隐情,于是再次对医生说道:“你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
医生朝赵轩欠了欠身,然后听话地离开了。
坎狄来到床边对妲雅说道:“你有什么话,赶紧说吧。”
已在弥留之际的女人没有力气再用不是自己母语的语言思考,她用当地语言断断续续地把自己所遭受的不幸讲了出来。就在坎狄好不容易拼凑出事情的原委,还来不及翻译给赵轩听时,妲雅就在赵轩的注视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赵轩把她纤细冰冷的手握在掌心,在一片苍凉凄楚中看着她阖上双眼。
坎狄站在赵轩身后,用他低沉的嗓音把妲雅的遭遇讲述了一遍。
之前的鸡舍偷盗事件后,赵轩对盗窃行为最恶劣的十几个人进行了处罚,根据他们偷盗的数量罚他们从三个月到一年不等,无权享用鸡舍产的鸡蛋和鸡肉。
在赵轩看来,这已经是最轻的惩罚,因为根据当地鸡蛋和鸡肉的价值来计算,这群人的行为放在法治国家是足以被刑拘的。只是这里既没有监狱也没有看守所,他念在这些人是初犯,也不想真的剥夺他们的自由,于是就想出了这种他认为最无关痛痒的惩罚。
而他的仁慈和善良换来的却是又一次人性的背叛。
那十几个被惩罚的人,大部分都是工人当中等级很高的,他们习惯了在他们的那个小社会里享受特权,将其他人的尊严和权利踩在脚下。越是在资源紧张的情况下,这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对他们就越重要,因为这是为数不多能让他们找到自我存在感的事情。
而赵轩严格执行的平均主义却击碎了他们脆弱的优越感。更雪上加霜的是,那些人不但失去了特权,还遭受到了惩罚,在那群下等工人大口吃肉的时候,他们只能在旁边看着。那在赵轩看来已是格外开恩的惩罚,对他们而言却是毁灭性的羞辱。因为那些曾经被他们踩在脚下的低等工人也不是什么温顺的羔羊,当他们得到机会的时候,就会亮出獠牙,释放出积怨已久的恶毒。
当赵轩天真的以为曾经被欺压者正在因新规则的确立而感恩,而犯错的人正在从惩罚中吸取教训时,强烈的憎恨正在那群出身穷苦的人当中悄悄酝酿。既有互相之间的憎恨,也有对规则制定者的憎恨。
最终,有四个处在惩罚期当中的家伙咽不下这口恶气,决定采取手段报复。他们四个人全都是别墅的守卫,负责内部人员的安全和随时听从主人的吩咐。最初是他们其中的两个人趁着夜间值班的时候,互相站岗放哨,依次进入妲雅的房间,对其实施□□。
他们不敢对赵轩怎样,便将怒气发泄在一个无辜女人的头上。他们通过糟蹋赵轩所宠爱的女人,来释放心中恶毒的憎恨。他们之所以敢这么做,是知道妲雅绝对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因为这件事关乎主人的颜面,如果这件事被捅出去,就算那个软弱无用的小少爷想保住妲雅的性命,赵承永也一定不会允许妲雅活着走出这座庄园。妲雅只要还想活命,就必须保守秘密。
而第一个对妲雅施暴的人惊讶地发现,这个女人陪伴在少爷身边那么久,竟然还是处女。在他的威逼之下,妲雅说出了赵轩从未碰过她的事实,告诉他少爷不接受未满十八岁的女孩。那人听了之后差一点笑出声来,他才不信这种鬼话,这种事在他的认知里根本就不存在,身为男人,他相信这件事唯一的解释只能是,那位体虚的小少爷压根儿就不行。
在得知赵轩不会和妲雅同床后,那两个施暴者就开始变得肆无忌惮。他们知道只要不在妲雅身上留下明显的伤痕,赵轩就根本发现不了他们对这个女人做的事。于是只要轮到这两个家伙值夜班,他们就会潜进妲雅的房间进行施暴。后来有另外两个和他们关系好的家伙也加入了进来,四个人轮番折磨那个可怜的女人。
为了防止妲雅怀孕而导致事情败露,他们一直强迫妲雅服用当地一种用来避孕的草药。安全套在坤伽塔的普通百姓当中并不普及,因为价格相对于他们的收入来说比较高,所以在大多数时候,人们仍然使用传统的草药,将所有的危害和风险全部加诸在女性身上。他们给妲雅的那种草药含有重金属,会影响女性的生殖系统,因而达到避孕的效果。之前妲雅说过被卖去夜总会的女孩子很多都活不过二十岁,就和常年服用这种草药有关。
然而药物的避孕效果因人而异,年轻的妲雅在他们反复的折磨中还是不幸怀上了不知是谁的孩子。她非常害怕,每天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她无数次在面对赵轩的时候想要把真相说出来,可是她还是很害怕死亡,也害怕让她所喜欢的少爷蒙羞,怕看到赵轩对她露出厌恶的眼神。
她在百般煎熬中终于决定铤而走险,在一个深夜里一口气服下了三倍剂量的草药,期待着可以顺利打掉腹中的胎儿……
赵轩跪在床边,看着已经毫无生气的女孩,不敢想象她经历了多少屈辱、磨难、惊恐、绝望。他们甚至算不上是朋友,这个女孩的世界和他相隔太远,他们相处时几乎找不到什么共同话题。可妲雅的离开却让赵轩感觉到自己心中的某些东西彻彻底底地坍塌了,那是他对人性最后的一点期待。
“坎狄,去把那四个杂种给我找出来!”赵轩捧着妲雅冰冷的手,声音狠厉地说道。
“是,少爷。”
天空如洗,碧草茵茵,坐落在山顶上的庄园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一幅精美的油画。
赵轩站在别墅门前的空地上,面前跪着四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在他们几个身后不远处,是被集合起来的所有工人。
坎狄派人去抓那四个人的时候,他们几个正准备出逃。早上女佣发现妲雅出事之后,他们就知道自己要大祸临头了,于是迅速收拾了细软,朝着庄园大门跑去。他们打算跟看大门的守卫撒个谎,说主人派他们出去采买,外围的守卫级别比他们低,只要他们拿出气势来,应该就会被放行。
然而当他们跑到大门口的时候,坎狄刚好通过无线电给守卫下达了指令。那几个家伙连编好的谎言都来不及说出口就被拿下了。
赵轩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四个狼心狗肺卑鄙无耻的人渣,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仇恨。
那几个人跪在地上,用生涩的中文夹杂着当地语言,七嘴八舌地不断哀求着赵轩放他们一马,说他们一时鬼迷心窍,说自己也是被同伴引诱,说妲雅主动勾引了他们……他们时而痛哭忏悔,时而互相推诿,只想在绝境中努力争取一线生机。因为从赵轩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就看出了这个不识人间险恶的小少爷带着理想主义的天真和善良,他们糟蹋了他的天真,现在又想利用他的善良。
被大清早这一场骚乱吵醒的赵承永,此刻正站在别墅门前的台阶上,一言不发地抱臂看着这一切。他不准备插手这件事,只安静地做一名观众,看事态会如何发展。
赵轩面带鄙夷地俯视着那几张猥琐的面孔,忽然发现其中有一个家伙看起来格外眼熟。于是他转向坎狄,用眼神询问着他。
坎狄肯定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少爷,这个和那个,他俩都是当初你从主人的枪口下救下来的人。”
一瞬间,赵轩的眼中燃起了滔天的怒火。当初赵承永用一群人的性命威胁他,强迫他留在这里。他为了让这些无辜的人好好活下去,斩断了自己逃跑的念头,在无数个想要自我了断的瞬间拼命忍耐,吞下了灼烧灵魂的痛楚,可是他最后得到的,却是忘恩负义的背叛。
而这一切最可笑的地方在于,整件事竟起源于一个小小的鸡舍,一点被满足的口腹之欲,一些微小的权力之争,最终却点燃了憎恨的烈火,吞没了一个与这件事毫无关系的女人。
赵轩很想问那两个曾经被他救下来的男人,当他们在通过作践妲雅而发泄对他的怨恨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是否还记得自己曾命悬一线时的恐惧?
他不准备去问了,他要帮他们回忆起那种恐惧,并且这一次没人救得了他们!
“都给我闭嘴!”他愤怒地朝他们吼道。
几个人瞬间安静下来,如丧考妣地看着赵轩。他们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东西:狠绝。
“你们这种人,活该一辈子受穷受苦受罪!永世不得翻身!”
赵轩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人说出这样的话。可是他说了,而且他发自内心。
他转头对坎狄下令道:“处决他们。”
“是,少爷。”坎狄微微颔首,从腰间掏出手枪。
四声连续的枪响。四颗子弹穿透四个头颅。四具尸体倒进四个血泊里。
枪声回荡在山林间,惊得野兽和飞禽四下逃散。那些被集合起来观看处决的工人,全部屏息静止,不敢发出一丁点动作或声音。
赵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四具尸体,看着他们的脑浆和鲜血一点点渗透进泥土里。
他心里最后的净土,在这一瞬间变成了尸骸遍野的焦土。
他抬起头,凛冽的目光扫向面前的众人。
“从今天开始,都给我守好你们的本分,凡是□□偷盗、欺压掠夺、以下犯上者,杀无赦!”
“坎狄,把我的话翻译给他们听。另外,找人拆掉鸡舍,恢复过去的餐食供应,如有反抗者,下场和那四个人一样!”
赵轩说完,目光鄙夷地扫视了一下众人,转身朝别墅走去。
他知道那些人里面有些是无辜的,他们从未在这场波澜里做过任何坏事。但是他不在乎了,他不想再去从许许多多的恶当中发掘那零星的善。他不是圣人,他不想再为了任何人而承受任何痛苦,他不想再遭受任何背叛。
都去他妈的吧!这个世界根本不配拥有慈悲和善良!
赵轩在进入别墅的时候,与赵承永擦肩而过。他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去看父亲,只是带着一脸的冷漠走进了那扇奢华的大门。
赵承永的目光追随着赵轩的背影,嘴角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待赵轩走远后,他对着自己的贴身保镖说了句:“去跟那帮人说,今天的事儿谁也不准说出去,否则全家连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