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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赵轩坐在别 ...

  •   赵轩坐在别墅二楼的露台上,看着楼下花园里装饰的七彩灯光,听着远处荷塘里的阵阵蛙鸣。晚风带来阵阵花香,偶有夜莺在枝头轻轻吟唱。
      如果这份惬意放在过去,他一定会觉得这一切无比美妙。只可惜现在的他见过了太多的残忍,再也没有那份心境去欣赏美好。
      赵轩今天在赌场赢了很多钱,可以说是每赌必赢。赵承永带着他到处逛的时候,维提一直在旁边怂恿他玩两把试试看。赵轩架不住维提的软磨硬泡,就随便玩了一把□□。他甚至连规则都不懂,只凭心情胡乱叫牌,结果上来就是一把皇家同花顺。维提疯狂夸赞他是财神下凡,吉人天相,一定能给老板的事业带来好运,彩虹屁快要吹上天。赵轩虽然对此知之甚少,但也很清楚这种牌面出现的概率很低,这绝不是什么新手运气,而是维提的故意安排。
      之后在维提的推荐下,赵轩又玩了把老虎机,不出意外地,他一次就转到了三个相同的图案。当机器演奏出胜利的音乐,闪烁起躁动的灯光时,赵轩好想对周围那些赌徒们大吼:你们看到了吗?这一切都是人为操控的,你们真以为来到这里输赢是靠运气吗?快醒醒吧!!!
      除了基本的赌博项目之外,赵轩今天所见识到的其他事更加令他不安。在那座集娱乐、餐饮、购物、住宿于一身的赌场里,随处可见未成年的服务人员。那些少男少女甚至是儿童们,每一个都经过了严格的训练,他们在从事本职工作的同时,也是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们猎艳的对象。而他们自身对此也并不感到羞耻或恐惧,反而全都非常迫切地表现自己,试图获得被客人青睐的机会。他们当中如果有人被客人看中,就会被梳洗打扮后带去楼上的酒店房间。那些房间大多也不是单纯的客房,而是有着各种主题和工具,用来满足一些人变态欲望的地方。
      与此同时,为了帮客人助兴,赌场里还设有毒品超市。从植物制剂到传统毒品再到最新的人工合成类,可谓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花样品种齐全到禁毒大队的人来了都会目瞪口呆。
      赵轩跟随着赵承永走在赌场里的时候一直在想,这里发生的事随便拿出一件放到国内,都会是省级领导亲自督办大案要案,可是在坤伽塔,这些事只是每天都在发生的日常,是米亚的主要经济来源,没有人会将它们归之于犯罪。那栋如宫殿般金碧辉煌的建筑,既是某些人的天堂,同时又是许多人的地狱。
      “少爷,晚上风有点儿凉,你要不要回房间去?”坎狄来到他身旁小心问道。赵轩傍晚回到庄园吃过晚饭后,就一直坐在露台上发呆,坎狄不敢打扰他,只能退到远处安静地陪着。
      赵轩摇了摇头,但过了一会儿又从椅子上站起身朝房间走去。他没有任性的权利,如果他着凉生病,又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
      回到房间后,赵轩就坐在窗前继续发呆。因为他这段时间表现良好,赵承永允许他不再被二十四小时贴身看守,白天可以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独处,晚上睡觉也不需要坎狄在旁边守着,只在门外留一个值夜班站岗的人供他随时差遣。
      坎狄将赵轩送回房间后,站在身后看了他一阵。他很想留在这里陪着赵轩,却又害怕对方嫌他多余,犹豫许久,他终于小声说道:“少爷,要是您没什么吩咐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赵轩转过头,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坎狄看出他有话想说,缓步来到他面前:“少爷,有什么事吗?”
      赵轩咬了咬嘴唇,他知道自己今天所受到的冲击对坎狄来说可能只是大惊小怪,可他还是好想有个人能听他倾吐心中的烦闷。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坎狄,你坐吧,坐下陪我聊会儿天。”
      坎狄听从他的指示,规规矩矩地坐到椅子上,把腰杆挺得笔直。
      “你去过我爸开的赌场对吗?”赵轩开口问道。
      “你指哪一间?”坎狄问。
      “国王之冕。”
      坎狄点点头:“去过,那是主人在米亚的几间赌场里规模最大的,接待的是来自全世界的有钱客人,环境比其他几间要好得多。”
      “其他几间……”赵轩忽然想起在路上看到的那个被从赌场赶出来的男人,他的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人,至少现在不是了。“所以米亚这些赌场是分等级的,面向不同的客户群对吗?”
      “是的,每间赌场的入门条件都不同,筹码的大小也不一样。负责看门的人会根据客人的穿着打扮和携带的本金来决定要不要放这个人进去。有的赌场主要接待来自周边国家一些不那么富有的客人,这种赌场的功能相对比较单一,没有那么多娱乐项目,但是配有许多种语言的翻译,方便客人参与赌博。还有两间小赌坊主要面向的是当地人,那里面环境很差,乌烟瘴气的,全是一些瘾君子和烂赌鬼。这种地方主人也从来不会去巡视,都是派手底下的人管理。”
      赵轩默默叹了口气。他的父亲还真是不遗余力地榨干这里的每一点利润,不但奴隶一般地使用这些当地人为他赚钱,甚至连这里普通百姓手里的那点小钱也要想方设法抠出来。
      “你刚才说国王之冕是我爸在米亚最大的赌场,那他在别地方还有其他赌场吗?”
      “嗯,主人在坤伽塔南部的吉羌还有个更大的赌场,不过那里和米亚这种传统赌场不太一样,那里……嗯……”坎狄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那里怎么了?”赵轩追问道。
      “那里……那里赌的形式……不太一样。”
      “是什么形式?”
      “嗯……那里主要赌的是……人命。”
      赵轩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其实并没有太过意外,在看过了这么多之后,他已经知道了人性的肮脏是没有底线的,不管多可怕的事他都不会太惊讶了。
      “你的意思是,那些有钱人看穷人厮杀,在他们身上下注,就像角斗场一样,是吗?”
      “差不多,不过花样更多一些。有你说的那种一对一的角斗场,也有把很多人放进一片狩猎场里,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走出来,还有俄罗斯轮盘赌,一把六轮手枪装一颗子弹,客人下注谁会被打死……还有其他很多种玩法,一场赌局的起始下注金额是根据它所消耗的人命数量变化的,死的人越多入场的金额就越高。”
      赵轩看着坎狄,半天没有说话。他不是无法想象那种残忍,他是不想接受人类真的可以如此残忍这个事实。他来自于一个尊重生命的地方,他过去的工作就是为了保持人们对生命的尊重,找出每一个夺走他人生命的凶手,让其受到应有的惩罚。
      可是在这里,在坤伽塔,人命只是一件消耗品,是拿来取乐的玩具。地狱大概也不过如此。
      “少爷,你还好吗?”坎狄看着赵轩的脸色不太好,担心地问道。
      赵轩甩了甩头,试图撇开脑子里那些血腥残忍的画面。“我没事儿,我只是……没想到。”
      他没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竟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坎狄抱歉地说道:“少爷,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这些事对你来说肯定很难接受。我只是想着,既然主人打算将来让你继承他的生意,那也许早一点告诉你这些会比较好。我可能太多事了,对不起,你忘了我刚才说的话吧。”
      赵轩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没关系的,你说得对,我迟早都要知道这些,你早点儿告诉我,可以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对了,我今天在街上还看到一件事……”
      赵轩把他看到的那个小女孩对着游客转身掀裙子的事描述了一遍,然后不确定地对坎狄问道:“她……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坎狄肯定地点了点头:“就是那个意思。”
      赵轩不愿相信地说道:“可她还是个孩子啊!怎么能……”
      坎狄微微苦笑了下,平淡地说道:“坤伽塔的孩子是没有童年的,我们从出生起就要被利用。”
      “出生?”
      坎狄点点头:“我刚才说的吉羌的赌场,里面的下注对象就包括婴儿……”
      赵轩无法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坎狄不敢再说下去了,怕赵轩会情绪崩溃。
      赵轩转过头看向窗外,眼神里满是绝望和凄凉。
      坎狄默默地看着他,搜肠刮肚也寻不到安慰的词句。
      安静许久后,赵轩才幽幽地开口道:“坎狄,能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坎狄也跟着望向窗外。夜空里明月皎洁,就像他儿时一样。
      “我出生在坤伽塔北部的一个村子里,父母都是农民,有一个比我小两岁的妹妹。我们那个村子比较偏僻,而且很穷,土壤不好,种不出经济作物,那点庄稼交完军阀老爷征收的赋税之后,连填饱肚子都很困难。我小的时候经常挨饿,为了讨口饭吃,我六七岁就开始跟着村里的年轻人上山打猎。山里面有野生的老虎,他们需要拿我这种小孩当诱饵,我身手很敏捷,运气也不错,好几次都从虎口下逃了出来,只受了比较轻的伤。”
      坎狄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种骄傲。可看在赵轩眼里却满是辛酸和无奈。
      “每次下山,他们都会给我一些山鸡野兔一类的猎物,作为我给他们当诱饵的报酬。那个时候我们一家四口全靠我来改善生活。等我长到十岁的时候,就不再当诱饵了,而是正式加入了猎人的队伍,专门打一些珍稀动物拿去镇上卖钱,回来大家一起分。那个年代你们国家有很多走私商人到坤伽塔来收各种野味和穿山甲一类的中药材,我们这些猎户虽然会被中间商克扣,但是赚到的钱还是比种地要多多了。那段时间我家的生活也变好了,不仅顿顿都能吃饱饭,手里也第一次有了点余钱。我本来以为我可以干这行干一辈子,多给我妹妹攒点嫁妆,让她长大后可以嫁个好人家,不用再吃苦。可没想到好景不长,我爸后来竟然染上了毒瘾……”
      坎狄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是个大字不识的农民,半辈子都生活在村子里,对人的防备心不够多。他有一次去镇上买东西,在别人的推荐下尝试了大烟,结果就一发不可收拾。坤伽塔这里的大烟馆很多,主要针对的就是我们这些当地人,因为人一旦染上毒瘾就会变得很好控制,他们为了得到毒品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卖血、赌博、给人当奴隶,甚至卖儿卖女,坤伽塔的这些生意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建立在当地人的毒瘾之上的。我爸染上毒之后很快就把我之前攒的钱全部都败光了,随着他的毒瘾越来越严重,每天都在不停地伸手朝我要钱。我没日没夜地进山打猎,冒着生命危险帮他赚钱。可很不巧的是,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你们国家突然开始打击野生动物走私,这导致我们的买家一下子减少了七八成,打到的野味和药材不是砸在手里,就是只能以很低的价格出售,最后分到我手里的钱寥寥无几,这门生计基本等于是断了。就在我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的时候,我爸背着我们全家人跑去镇上的赌场,把家里的土地和房子作为抵押赌了把大的,结果不出意料,他输了个精光。没了地可种,没了房子可住,我们全家一夜之间流离失所,连最基本的口粮都没有了。我妈为了让我们生存下去,跑去镇上找工作,但是因为她年纪已经不小了,又完全不识字,只能做清洁工一类的体力活,累死累活一整天,赚的钱却少得可怜,根本不够我们一家填饱肚子。走投无路之下,我决定把自己给卖了。当时的坤伽塔局势比现在更混乱,有好多股地方势力和武装组织在打仗争夺地盘,成年男人不够用,他们就招募童兵。他们会根据童兵的年龄和身体素质开出不同的价钱,一次性支付给本人或者亲属,进行人身买断。因为我有打猎的经验,枪法比其他童兵都要好,而且我长得也比别人高,所以我给自己卖了个好价钱。我把钱给了我妈,叮嘱她好好保管,一定不要让我爸拿到去换大烟。之后我就进了兵营,童兵签的是卖身契,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去通知家属,平时也不允许回家探亲或者跟家里联系,基本上进去了,和家人就再也见不到了。我把钱交给我妈的那天,就是我见她的最后一面。”
      赵轩流露出同病相怜的目光,他也被迫与母亲分离,不知此生是否有机会再相见。“那她现在呢?”
      坎狄摇了摇头:“已经不在了。我在那个童兵营只待了两年,那个组织的首领就被他的对家给暗杀了,二当家没有领导能力,没过多久整个组织就彻底解散了。这对我们这些签了卖身契的人来说是天大的幸运,我第一时间跑回家,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妈。结果我回去的时候,发现我家人已经不住在之前租的那个破房子里了,邻居告诉我,我刚走不到半年我妈就死了,因为我爸朝她要钱买大烟,我妈不给,我爸毒瘾发作,就把她给活活打死了……”
      坎狄说到这里,第一次在赵轩面前流下眼泪。但很快他就把眼泪抹去了,怕自己多余的情感表达会影响到少爷的心情。他轻轻吸了下鼻子,继续说道:“我妈死了之后,我爸没找到她藏钱的地方,他着急要钱,就把我妹妹卖去了米亚的赌场。”
      “是国王之冕吗?”赵轩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些招揽生意的孩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当时还没有国王之冕,那家赌场算是国王之冕的前身,基本的运作方式是差不多的。我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跑去那里,想问他们怎么才能把我妹妹赎回来,结果他们告诉我,我妹妹几个月前就已经不在那里了,因为……她感染了艾滋病,发现的时候已经到晚期了。他们看她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就一脚把她给踢出来了。我后来四处打听,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了我妹妹的下落。当我在米亚的贫民窟里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了,全靠一位好心的大婶每天喂给她一点糙米汤维持着最后一口气。我找到她的第三天,她就死了,死之前一直紧紧拉着我的手……”
      坎狄在讲述这些时,一直不敢抬头看赵轩,他怕看到赵轩悲天悯人的目光,那会击碎他在这残酷人生里淬炼出的铠甲。
      “那你父亲呢?他去哪儿了?”赵轩问道。
      “死了,被我用枪打死了。”
      坎狄在赵轩惊讶的目光中不自在地低下头,像是害怕他会批判自己的大逆不道。“我妹妹死了之后,我没打算再找我爸,因为我很清楚他这种人的结局是什么,说不定他那个时候已经不知道死在哪儿了。没想到几个月后的一天,我居然在街上偶然遇见了他。当时他正被大烟馆的人给扔出来,因为他没钱了,想跟卖大烟的人赊账。他看见我的时候,完全没有问我为什么会在那里,是怎么从童兵营里出来的,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我要钱。我跟他说我有钱,但是不在身上,让他跟我去拿。他很高兴,跟着我去了我住的地方。童兵营解散的时候,没人让我们把发的枪交回去,我就把它带走了。我回到住的地方,拿着那把枪把我爸给打死了。一共开了五枪。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早点儿这么做。要是我在去童兵营之前就杀了他,又或者在他刚染上毒瘾的时候就除掉他这个祸害,我妈妈和我妹妹可能现在都还活着。”
      “那时候,你多大?”赵轩忍不住问道。
      “十五岁。”
      赵轩感觉胸口一片窒息,一股难以名状的悲伤让他喉咙发紧。十五岁,对他来说只是个懵懂无知的年纪。赵轩十五岁的时候,最大的烦恼就是没有父亲,班里某个同学欺负他,以及隐隐察觉到自己的性取向似乎与别人不同。他以为自己的青春期和同龄人相比已经足够艰难,可是与坎狄的经历比起来,他的那些根本称不上为烦恼。
      而更让赵轩难过的是,坎狄一家只是万千坤伽塔百姓的一个缩影。他今天在米亚见到的那些人,他们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坎狄和其家人的影子,他们全都在经历着一样的苦难。
      “后来呢?那之后你又经历了什么?”
      “后来我自愿加入了一个军阀的部队,因为我有童兵营训练和打仗的经验,所以很快就升到了分队长。不到两年,那个军阀也被打败了,我又被收编到另外一个武装组织。就这么打来打去又变来变去,一直到我二十二岁那年,我不想再当兵了,就转行做了职业杀手。又过了两年,我被你父亲看中了,跟在他身边做事,直到现在。”
      坎狄今年二十八岁,只比赵轩大三岁,可是他经历过的事简直比赵轩三辈子经历的都多,而他杀过的人,更是多到赵轩根本无法想象。
      赵轩坐在窗边沉默良久,因为不管他说什么都会显得无比苍白。坎狄这样的人是不需要有人安慰的,因为最深切的悲伤根本无人可以安慰。
      时间不早了,坎狄从椅子上站起身,向赵轩道了晚安后准备离开。
      走到房间门口时,他踌躇了一阵,转过身恭恭敬敬地对赵轩说了句:“谢谢你,少爷!”
      “谢什么?”赵轩问道。
      “这些事我从来没对别人讲过,因为从来没人关心过我的过去,他们只在乎我对他们有什么价值。你是第一个问我的人,谢谢!”
      他感激地对赵轩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安静地离开了房间。
      一弯新月挂在缀满星辰的夜空里,微弱的光芒倒映在荷塘之上。
      赵轩一动不动地坐在窗边,反复回味着坎狄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悲伤的故事。
      赵轩心里有很多荒唐的疑问一直忍着没有说出口。比如为什么坎狄他们不逃离这里,想办法去别的地方生活?比如日子已经如此艰难,为什么大家还要生孩子?又比如……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为什么还要拼了命地活下去?
      但与此同时,他心里又对每一个问题都有着确切的答案。他知道这群没有身份没有国籍的人根本无处可逃,没有国家愿意接收他们。他知道人们生孩子是将其视作一种资源,期待孩子能为生活带来改变。他也知道努力生存下去是生而为人的本能,人生不必非要强行赋予意义。
      他只是希望坎狄能用那副低沉平静的嗓音把这些答案告诉他,就像是一种确认,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无法改变的,他们所有人能做的,只是接受命运的安排。
      但他最终决定不去用那些问题把自己显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白痴,因为那份近乎愚昧的单纯对于坎狄这样的人来说太过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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