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燃2（西城分局+南国往事）》雪叮呃的猫

93、第 93 章 早上赵轩梳

　　早上赵轩梳洗完毕吃好早餐，就急匆匆下楼准备出发。
　　赵承永坐在宽阔的前厅里，见到赵轩的打扮忍不住笑了出来。赵轩一身轻便穿着，上身T恤下身运动裤加运动鞋，手里还拿着顶棒球帽，看样子像是要去春游。
　　“你穿成这样是要去徒步吗？”赵承永笑着问道。
　　赵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我们不是要去镇上一日游吗？”
　　赵承永看着赵轩崭新雪白的运动鞋，无奈地摇了摇头：“是要游，但不是你这么个游法。行了，走吧，车在门前等着了。”
　　赵轩跟在赵承永身后来到门口，不禁愣了下。在门口等待他们的，是一辆通体乌黑的防弹装甲越野车，车身线条粗犷硬朗，像一头冷酷的钢铁怪兽。
　　赵承永看着赵轩惊讶的表情，安慰他道：“别害怕，外面其实没那么危险，用这辆车只是以防万一。你可是我唯一的宝贝儿子，我不想你有任何闪失。好了，咱们上车吧。”
　　赵轩听话地上了车，不想去深究赵承永所说的“闪失”里包不包括他主动逃跑。反正他也没打算逃，有那么多“人质”留在庄园，他不可能逃。他之所以向赵承永提出要到外面看看，只是不想一味地像个行尸走肉般每天坐以待毙。既然不能逃离命运，那就选择接受它，利用它，寻找机会，用自己的方式去阻止罪恶。哪怕到头来只是蜉蝣撼树，也总比一日日沉浸在那无用的悲伤里顾影自怜要好。
　　如监狱般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越野车驶入一条由砂石铺成的林荫道，赵轩终于第一次迈出了这座庄园。
　　砂石路在森林里蜿蜒曲折不断延伸，仿佛没有尽头，两侧全是一眼望不到头、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偶有长尾猕猴坐在树杈上，好奇地俯视着这辆发出轰鸣的黑色怪兽。防弹玻璃阻隔了外面的大部分声音，赵轩只能隐隐听到几声奇怪的鸟鸣。
　　越野车在人迹罕至的路上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旁边的山谷里才零星出现几栋房屋，无一例外全部是茅草房或者竹屋，看不见半片砖瓦。再往前开十多分钟，终于出现了第一个村庄，被分隔成一块块的水稻和玉米田中间时不时就能见到一些小型罂粟种植园。村庄里的建筑仍是以茅草和竹屋为主，炊烟从一栋栋房屋上升起，袅袅婷婷在空中交织盘旋。房屋大多以木桩抬高远离地面，以预防洪水和各种蛇虫鼠蚁。
　　村庄里的道路坑洼不平，路面到处是泥坑沟壑，还不如那段进山的路平坦。幸亏越野车做了加强避震系统，车内也做了额外防护，才能让里面的人不会因严重的颠簸而感到不适。路边偶有农民拉着沉重的平板车吃力地走着，伛偻的身影写满了生活的艰辛。赵轩忍不住用目光追随着那些人，直到一幅幅干枯羸弱的身躯被淹没在越野车扬起的尘土里。
　　就这样一连过了三个村庄，前方终于出现了城镇。赵轩本以为到了人口密集的地方路况会变好，却没想到反而越来越糟。虽然现在是旱季，但生活污水依旧让一条条土路泥泞不堪，路边到处都是被随意丢弃的垃圾，汽车、三轮车、摩托车纵横交错，没有任何交通规则。
　　等到赵轩熟悉这个地方后才知道，在整个坤伽塔地区不存在任何水泥或者柏油路，通往赵承永庄园的那条砂石路已经是这里数一数二的好路，是赵承永自己雇人铺设和维护的，与这里的公共基础建设毫无关系。这么多年占领坤伽塔的各方军阀只忙着收割百姓，掠夺资源，从未有人想过要为这里做出一丁点贡献。
　　这座城镇名叫米亚，在当地语里是“美玉”的意思。因为这里的西北面有一个天然玉石矿，过去的采矿者经常聚集在此销售开采出来的原石和初级加工品，后来慢慢地就形成了城镇。如今玉石矿已经被采到几近枯竭，玉石交易已经成了这里占领份额最小的生意之一，现在让米亚保持繁荣的是遍地林立的赌场和夜总会。
　　在坤伽塔地区，黄赌毒全部是可以摆在明面上的生意，当地统治者不但对此不加任何限制，而且这些构成了他们重要的经济来源。
　　越野车开到商业繁华区，道路两边矗立着大大小小的商户，大部分招牌除了当地语言外，还同时使用了中文和英文招揽生意。路上的交通复杂而混乱，一声声刺耳的汽车和摩托车鸣笛声不断从车窗外传来。越野车行驶在道路正中央，从头到尾完全不减速，像一只无知无觉的巨兽自顾自前进，全靠周围的行人和车辆自动避让，来不及躲避的就自食恶果。有好几次，赵轩都以为越野车马上就要碾到在路上玩耍的小孩，而每次都在几乎最后一秒，小孩要么自己跑开要么被人拉走，吓得赵轩一身冷汗。
　　赵承永则悠闲地靠在座椅上，冷漠又习以为常地看着这一切。哪怕他身下的车轮真的碾死了无辜的生命，他也不会因此而感到丝毫惋惜。
　　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中心城区，远处出现了十几栋高层建筑，虽然比不上城市里的摩天大厦，但那群四至十几层不等的高楼与周围只有一两层的破旧民房相比显得尤为突兀。
　　负责开车的是赵承永的副手阿南，他献宝似的对赵轩说道：“少爷，那几栋最高的楼全是咱们旗下的产业。老板可是米亚的财神爷，给这里的老百姓不知道创造了多少生计，让他们有活儿干，有饭吃。”
　　“那几栋楼都是做什么生意的？”赵轩问道。
　　“主要就是赌场和一些娱乐场所。”阿南模糊地答道。
　　赵轩刚要再问什么，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座赌场的大门口，两名保安拖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保安把男人仰面丢在马路上，对着他吐了口口水，然后扬长而去。男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甚至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泥土就继续朝着入口冲去。不出意料，门口的保安一脚又把他给踹了出来。他一骨碌又爬了起来，正想要重整旗鼓尝试再次闯入时，忽然瞟到了赵承永的车。于是他跪在路边，对着他们的越野车磕起了响头，同时不停做着乞讨的动作。
　　阿南不为所动，径直在男人面前开了过去，溅起的泥水让他浑身是土的衣服变得更脏了。车子经过男人时，赵轩透过车窗仔细打量了下，那男人面如枯槁，眼窝深陷，牙齿缺损，看样子不仅是个赌徒，大概率还是个瘾君子，或许他锲而不舍想要进入赌场的目的就是想靠手气来凑毒资。
　　几座高楼分部在几条不同的街区，中间夹杂着各种各样的餐馆和店铺。越野车驶过街角时，赵轩看到路边一家小餐馆里的人正在发生口角，三言两语间冲突很快升级，几个人扭打到了街上，其中一人猝不及防掏出一把匕首，二话不说捅了对面好几刀，最后还一刀割断了那人的喉咙。
　　鲜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溅在路过的越野车车身上。凶手俯下身用死者的衣服擦掉匕首上的血污，然后毫不慌张地转身离开。路上的行人眼神麻木地从旁边走过，脸上没有任何惊恐或惋惜，看样子这种事情十分稀松平常，甚至不值得他们驻足观望。
　　“快停车！不能让那个人跑了！”赵轩指着车窗外焦急地对阿南说道。他身为一名前刑警，在面对残暴的杀戮时，本能地想要去抓住凶手，为死者伸张正义。
　　然而阿南并没有听他的，只若无其事地将车转过街角，气定神闲地说道：“少爷，那是他们的私人恩怨，不关咱们的事儿，您没必要插手。”
　　“可是，像这样当街杀人，难道都没人管吗？”赵轩不可思议地问道。
　　阿南答道：“有啊，街面上的事儿归那隆的人管，如果刚才死的那个人到明天还没有人给他收尸，那隆手底下的人就会去把尸体拉走埋掉，防止发生瘟疫。少爷你放心，不会一直扔在那儿不管的。”
　　赵轩哑然，阿南的回答和他的问题完全就是鸡同鸭讲。
　　“那刚才杀人的那个凶手，那隆会派人去抓他吗？”赵轩不甘心地追问着。
　　“看情况吧，如果死的那个人是那隆手下的亲信，又或者是和他有重要生意往来的人，那他应该会派人去的。”
　　“那…如果不是呢？如果那只是个普通人呢？”
　　阿南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笑着说道：“少爷，这里和您之前那个地方的规矩不太一样，以后您慢慢就会习惯了。”
　　赵轩的心里五味杂陈，他虽然已经知道了坤伽塔是没有法律的，但真正面对这种毫无顾忌当街施暴的混乱时，还是对他原有的秩序感产生了强烈的冲击。
　　他们的车转入了米亚最繁华的中心商业街，这条路比其他地方要宽不少，路的两边还铺着石板供人行走，街上时不时就能见到持枪巡逻的士兵。整条街上灯红酒绿，到处都是酒吧夜店，店门口聚集着黑黄棕白各种肤色的人种，他们的穿着打扮明显和刚才那些当地人不同，不仅时髦而且大多价值不菲。
　　“那些人是游客吗？”赵轩诧异地问道。怎么会有人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旅游？
　　阿南边开车边答道：“对啊，他们可是咱们这些生意的主要客户，好多人都是慕名而来，出手相当大方。”
　　慕名而来。赵轩在心里冷笑了下，他在来到这里之前从来没听说过世界上有坤伽塔这么个地方，像这种黄赌毒俱全的非法地带只能是通过暗网或者是人们之间口口相传，想也知道来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
　　而接下来见到的画面也印证了赵轩的猜想。这街边有许多猎奇俱乐部，门口宣传立牌上的重口味照片简直触目惊心，只是想想都会让人感觉生理不适。一些风俗店门口，衣着暴露的男人女人毫不避讳地展示着自己的身体，不遗余力地招揽着客人。更令赵轩意想不到的是，他看见一个大约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站在街边，看到有游客路过时就转过身掀起自己的裙子……
　　这里是所有变态人类的狂欢乐园，那些在大部分国家被禁止的、低俗下流的、甚至惨无人道的，在坤伽塔都可以被满足。这里就是人类文明光鲜外表之下一块散发着恶臭的脓疮。
　　越野车来到了一扇紧闭的大铁门前，站在门口西装革履的保安看到他们的车，立刻用无线电通知里面的人开门放行。
　　车开进院子里停下，大门在身后徐徐关闭。几名工人立刻围了上来，手脚麻利地清洗起越野车上的泥土和血污。这里没有别的国家常见的自动洗车设备，纯手工清洁的效率却一点都不比机器低。不多时，他们乘坐的车辆就重新变得洁净闪亮，而这一切只是为了等一会儿他们下车的时候，车身上的污垢不会弄脏他们高贵的衣衫。
　　清洗完毕后，车子继续向前，穿过一条不太长的小巷，紧接着前方豁然开朗，米亚最气派的赌场，也是坤伽塔最高的建筑，就赫然呈现在赵轩眼前。
　　车在旋转门前停下，门童为他们打开车门。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种高雅昂贵的香气。
　　赌场的大厅只能用“金碧辉煌”四个字来形容，那种极尽高调的奢华仿佛在对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说着：欢迎来到纸醉金迷的世界！
　　赵轩以前出任务的时候抓过几次地下聚赌窝点，真正的赌场今天还是第一次来。他穿着休闲的T恤和运动裤，看着身旁来来往往的西装和晚礼服，感觉自己与周围格格不入。
　　他们刚才还在洗车的时候，赌场经理就已经收到消息得知老板到了。他们刚一进门，经理就立刻迎了上来，毕恭毕敬地说道：“老板，南哥，你们来了！这位是……”
　　阿南介绍道：“这位就是咱们老板的公子。”
　　经理一听居然是少东家，赶忙把腰弯得更低了些：“少爷，您好！初次见面，我叫维提，是这间赌场的经理，您在这儿有任何事直接吩咐我就行。”
　　赵轩局促地朝他点了点头：“你好，我叫赵轩。”
　　维提被赵轩的客气吓了一跳，别说赵轩是太子爷、上位者，就是来这里的有钱客人，有礼貌的都没几个。那些人在外面的世界一个个道貌岸然，摆出一副上流社会的姿态，到了这里却全都原形毕露甚至恶形恶状，什么样的嘴脸都有。
　　“你好你好……”维提忙不迭地哈着腰，然后对赵承永问道：“老板，今天您带少爷来是来巡场，还是打算玩儿两把？”
　　赵承永答道：“我先带他随便转转，他想玩儿什么就玩儿什么。”
　　“哎，好！那咱们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