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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虽然外出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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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外出蹲点抓捕又没赵轩的份儿,但他通过远程技术支持,利用手机信号和道路监控精准定位嫌疑人所在的位置,成为抓捕行动至关重要的一环。当他在通话器里听到抓捕顺利完成的消息时,心里忍不住为自己骄傲了下。
没人知道他为了这一天偷偷付出了多少,也没人真正懂得他从死亡边缘拼命挣扎着回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当子弹穿透胸膛的那一刻,赵轩除了对死亡的恐惧,就是无尽的遗憾。遗憾自己还那样年轻,人生才刚开始就要结束,遗憾无法陪伴母亲到老,遗憾梦想再也无法实现,更遗憾心中所爱甚至不知晓他的感情。
当一切就要来不及时,他在弥留之际想要把那句表白说出口,可失血已经带走了他最后的力气,让他连短短的几个字都说不出。他记得自己无助的眼泪,记得充满了血腥味的呼吸,记得姜义燃掌心的温度,还有那一句:“我知道,我都知道,小赵,为了我,活下去。”
那一句话就像骤然劈进无尽深渊里的一道曙光,照在正在急速下坠的赵轩身上。原来姜副队一直都知道他的心意,原来他的单相思一直都看在对方眼里,只是无法对他做出回应。他知道姜副队当时那么说只是想给他一个撑下去的理由,对此他感激不尽。他在深渊里伸出手,抓住了那道光,拼尽全力不让自己去到彼岸,留在了这个他热爱着的世界。
养伤期间,他除了努力复健之外,就是复习姜副队之前教给他的东西,一天都没懈怠过,只为了能早日回到刑侦队。他并未奢望过姜副队会喜欢他,只是想继续跟在他身边,和他并肩作战。他对姜义燃的爱慕因崇拜而生,最终又小心藏起爱慕,让崇拜带领自己前行。
马飞把张富强押回了局里待审。张富强是个几进几出的“老油条”了,这种人大多都有一套应对审讯的办法。回答问题避重就轻,各种兜圈子说废话,常常一耗就是大半天最后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说。像这种有点难度的审讯通常会由韩芸菲出马,她擅长制定问讯策略,对嫌疑人进行心理侧写,同时作为女性,她身上天然的攻击性比一般男警要小,能够大幅度降低嫌疑人的防御机制和抵触情绪,更容易获得有效信息。
马飞准备像平时那样,让韩芸菲做主审唱白脸,自己在旁边唱红脸,这样嫌疑人的心理天平就会迅速向韩芸菲倾斜,把全部的抵触情绪都放到马飞身上。接下来马飞会假装生气拂袖而去,换个实习生接替。“老油条”们最轻视的就女人和新兵蛋子,当马飞吸引走全部的火力之后,嫌疑人就会开始放松警惕,变得漏洞百出,有些脑子不够用的甚至会忍不住炫耀起自己的战绩来。他们曾经靠着这样的策略顺利审过不少案子。
韩芸菲翻看完嫌疑人的基本资料后,抬起头对马飞说道:“老马,今天这个我想换个方法审。”
“你想怎么弄?”
她看了眼旁边两个对着电脑没精打采的年轻人。“让这两个小子去审,我给他俩做书记员。”
赵轩和蒋恺同时抬起头,惊讶中透着兴奋。
马飞质疑道:“就他俩这一脸生瓜蛋子的模样,这还不上来就被那个张富强给拿捏了?别回头一句实话没问出来,先被人拱了火,犯了错误。”有些老奸巨猾的嫌疑人,不仅能够规避问题,还会故意说些垃圾话引诱警员情绪失控,如果警员的经验不够丰富落入了他们的陷阱,就会被对方反咬一口控告暴力执法,案子还没破先领了个处分。
“放心,这不还有我在呢么,我会在关键时刻提示他俩的。而且小赵的性子你最了解,他是绝对不会失控的。至于小蒋,他帮我做书记员的时候也见识过一些狡猾刁钻的嫌疑人了,我相信他心里有数。”韩芸菲说着看向蒋恺。
蒋恺赶忙站起身表态:“韩姐,你放心,等会儿不管嫌疑人说什么,我都会保持镇定,不会被他带节奏的。”
韩芸菲笑着点点头,转向马飞:“先这么试试看吧,就当练兵了,偏方没准儿出奇效呢。”
……
审讯室里,赵轩、蒋恺、韩芸菲三个人的状态各不相同。赵轩穿着警服正襟危坐,浑身透着新人的认真劲儿。蒋恺穿着作训服的T恤,看不出警衔,他靠在椅背上眉头微皱,做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韩芸菲则戴了一副黑框眼睛,从进门之后就安静地对着电脑,让人很容易忽略她的存在。
赵轩开始一板一眼地说审讯前的开场白:“我们是隽州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侦队的民警,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讯问,请你如实回答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
“人不是我杀的!”不等赵轩说完,张富强就着急抢答道。
蒋恺皱眉道:“还没问你呢。”
“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人真的不是我杀的!你们抓我的时候我就说过很多次了,我到那女的家里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我发誓我真的没杀人!我是个做放贷生意的,杀了下家对我一点儿好处都没有,我他妈的又不傻!你们警察不能为了冲业绩就随随便便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吧?!”张富强越说越激动。
“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蒋恺呵斥他道:“你废话再多,我们也要看证据。你说人不是你杀的,可我们在现场采集到了你的鞋印和指纹,监控也拍到了你逃离现场时慌慌张张的样子。这些你怎么解释?”
“我……我承认我去过那女的家,但是我没杀她。昨天晚上我跟她约好了去她家拿钱,我到那儿的时候发现她的门是虚掩着的,我就直接推门进去了,结果发现人已经死了,地上流了好多血。我当时吓坏了,赶紧就跑了。”
“既然人不是你杀的,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蒋恺厉声问道。
张富强哭笑不得地说道:“警官,我是个有前科的人,如果当时我报警,你们会相信我吗?难道不是第一个怀疑我吗?那我为什么要报警给自己找麻烦?”
张富强这点说的没错,报警人常常会被列入怀疑对象进行排查,而像他这种混社会有前科的人嫌疑就会成倍地增加。假设人不是他杀的,站在他的角度确实没有给自己找麻烦的必要。
赵轩开口道:“你刚才说你到达现场后发现林洲玥已经死亡,之后就立刻离开了,在这个过程中你是否触碰过被害人?”
张富强果断摇头:“没有,我吓都吓死了,哪敢去碰她?”
赵轩忽然站起身,拿着两份报告走到张富强面前:“可是我们在被害人的指甲缝里采集到了你的DNA,并且从你住处搜到的一条裤子的裤管上发现了被害人的血迹。如果你没触碰过被害人,为什么会在她的指甲里留下DNA?”
张富强明显有点儿慌了,他颤抖地举起戴着手铐的手,接过那份报告,眼神呆滞地盯着DNA检测结果看了许久,既像是吓傻了,又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想对策。
赵轩一把抽回了报告,转身回到审讯桌前,眼神凌厉地看着张富强:“说吧,你为什么要杀林洲玥?”
张富强脸色苍白地说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杀她……我只是……没救她……”
据张富强供述,那晚他到达林洲玥家时,林洲玥确实已经倒在血泊之中,看上去像是死了。他不想报警惹上麻烦,但账没收回来他又不甘心,便决定顺走一些值钱的物件抵债。他知道警察能追踪电子设备,所以手机电脑那些都没有碰,只拿了现金和首饰。
然而当他结束了一通翻箱倒柜,准备离开现场的时候,林洲玥却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她一把抓住张富强的裤腿,求他救救自己。张富强看着满脸是血的女人非常害怕,担心救了她之后会被反咬一口,把他指认成凶手,毕竟他可是她的债主。于是他掰开林洲玥的手指,放任奄奄一息的女人自生自灭,仓惶逃离了现场。
……
“韩姐,你觉得张富强说的是实话吗?”审讯结束后三个人回到办公室,蒋恺对韩芸菲问道。
韩芸菲点了点头:“根据他的肢体语言和微表情来看,我认为他说的情况基本属实。他不是一个心机很深的人,当他撒谎说自己和林洲玥不曾有过肢体接触的时候,漏洞还是挺明显的。”
“可如果人真的不是他杀的,他为什么开始的时候要否认自己与林洲玥有过肢体接触,直到看到证据才改口?”
韩芸菲解释道:“因为他不想让我们知道他离开的时候林洲玥还活着,他怕我们把林洲玥的死全部归咎到他的不施救上面。像张富强这种曾经蹲过监狱的人,对警察都是十分不信任的。因为人在犯错的时候出于逃避心理,总是本能地把错误归咎于他人或者是运气,所以很多犯人在受到惩罚时会认为是自己倒霉又或者是执法者有失偏颇,总之就是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在这种心理前提下,张富强对我们充满戒备心,想方设法要规避可能出现的麻烦,这是很常见的反应。”
“所以真的不是他干的?会不会是他特别能装呢?”蒋恺将信将疑地说道。
韩芸菲说道:“当然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但是现在有了疑点我们就必须查下去。小赵,你继续排查林洲玥的通讯记录,小蒋,你和他一起,勾画出林洲玥的人际关系网,咱们得重头开始找怀疑对象了。”
赵轩和蒋恺通过分析被害人通信记录的群组划分和联系频率找出了与被害人交往密切的几位好友,经过调查初步排除了几人的嫌疑,并从他们的口中得知林洲玥有一个对她纠缠不休的前男友冯利。
由于林洲玥生前已经将冯利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删除,再加上张富强吸引走了太多注意力,导致赵轩之前没能发现冯利的存在。赵轩从运营商处调取了服务器留存的林洲玥与冯利之间的聊天记录和短信内容,与此同时蒋恺重新排查了监控,发现冯利昨晚确实曾经到过林洲玥的小区,并且在张富强出现之前不到十分钟的时候离开,只是与张富强不同,冯利离开的时候表现得十分镇定。
除此之外,林洲玥的好友也提供了非常重要的信息。据好友称,林洲玥和冯利于四年前相识,冯利是一名酒吧驻唱歌手,身上潇洒不羁的文艺气质十分吸引当时阅历尚浅的林洲玥。然而朋友们都很不看好他俩这段感情,林洲玥的外貌、学历、工作以及家庭条件全都比冯利要好,冯利除了会说点儿甜言蜜语之外,什么都给不了林洲玥,甚至连两个人住的房子都是由林洲玥支付房租和水电。朋友曾多次劝林洲玥不要对这个男人太上头,可陷在热恋当中的林洲玥根本就听不进去,一心想要攒钱买房和冯利结婚。然而她的奋不顾身最终却换来了残酷的悲剧。
大约三年前,林洲玥无意当中发现冯利在吸毒。冯利狡辩称自己是在酒吧工作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暗中下的毒品,还告诉林洲玥其实毒品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只要不过量使用就不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同时赌咒发誓保证一定会戒掉。面对痛哭流涕的冯利,林洲玥心软了。她没有选择离开这个瘾君子,而是不自量力地想用爱情去拯救这个男人,结果将自己彻底推入了深渊。
半年后,在冯利花言巧语的哄骗下,林洲玥不仅没能成功帮冯利戒毒,连她自己也染上了毒瘾。从此之后,林洲玥每个月大部分的薪水都被两人拿去换成了毒品。冯利自认为已经完全控制住了林洲玥,让这个女人成为了他的长期饭票,于是他开始越来越少去酒吧唱歌,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无所事事,连家务也不做,林洲玥每天下班回到家还要给他做饭洗衣服。
再浓烈的感情也经不起这样一日日的消耗。某天林洲玥加完班打开家门,看到水杯里的烟头、沙发上的臭袜子,还有马桶圈上的尿渍,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从那一刻开始,她心中那个帅气温柔满腹才华的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修边幅浑身恶臭像一滩烂泥一样的男人。
第二天,林洲玥就向冯利提出了分手,并且下定了决心要戒毒。冯利当然不肯,开始重复过去那些深情款款至死不渝的老套路。可这一次魔法失灵了,抛弃了恋爱脑的林洲玥看着冯利的表演只觉得像极了小丑。冯利见林洲玥铁了心要分手,立刻态度一转,从哀求变成威胁,说如果林洲玥敢离开他,他就把林洲玥吸毒的事传出去,让她在家人朋友和同事面前全都没法做人。
林洲玥屈服了,她曾经是个那么优秀的女孩,是父母眼中的骄傲,是同学羡慕的对象,她没有勇气让人知道自己最不堪的一面。那天之后,林洲玥过上了地狱一般的生活,被一个恶魔般的男人不断榨取身上的每一点价值,看不到未来的方向。同时因为冯利一直在身边引诱,导致林洲玥的戒毒计划也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四个月前,林洲玥因为在工作时毒瘾发作被同事举报。她丢了工作,进了拘留所,并且被通知了家属。当她从拘留所里出来时,心里却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她的世界终于坍塌了,那个男人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拿来威胁她了。
之后有一天,她趁着冯利不在家时,偷偷搬离了他们一起住的房子,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想结束这一场噩梦。她重新找了个房子,再次下定决心戒毒,希望自己的人生能重回正轨。由于戒毒期间找不到工作,而她又无颜向对她失望至极的父母要钱,没有经济来源的林洲玥只能找私人借贷公司借了些钱临时周转。正当她拼尽全力想要走出人生低谷的时候,冯利却不知通过什么方法查到了她的地址,重新开始对她纠缠,打着要改过自新的名号想要把林洲玥拉回到过去那种日子。朋友们在听说这件事之后,纷纷劝诫林洲玥一定不能再心软。而林洲玥也坚定地回答他们,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