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燃2（西城分局+南国往事）》雪叮呃的猫

8、第 8 章 赵轩很开心

　　赵轩很开心，既获得了领导的认可又得到了一些承诺，感觉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晚上和蒋恺一起回到宿舍的时候，他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眼神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
　　蒋恺冲完澡后慵懒地躺在对面床上，枕着双手看赵轩一边欢快地哼着歌一边整理着换下来的衣服。
　　“师兄，你是因为喜欢破案解谜，所以才选择当警察的吗？”
　　赵轩放下手里的衣服，看着他说道：“那倒不是，我当初选择报考警校，是因为在我心目当中，警察是这个世界上最能给我安全感的人。我之前和你说过，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我两岁的时候就没了父亲。我爸以前是个海员，跑远洋运输的，那年出海遇上了风暴，连人带船全都失踪了。我对他没有任何记忆，对我来说他就只是照片里的一个人。因为没有父亲撑腰，我小的时候经常被其他小孩欺负，我又不想告诉我妈，她拼命打工养活我已经够辛苦的了，我不想再让她为这种事操心。所以当那些小孩儿太过分的时候，我就跑去派出所找警察叔叔。我记得特别清楚，当时我们家附近的派出所有一个刚入职的年轻民警，他一点儿都没嫌弃我年纪小说话颠三倒四的，而是认真听了我的诉求，然后跟着我一起去找到那些孩子，教育了他们一顿，让他们以后不许再欺负同学。之后的几年，我又陆陆续续在学校遇到了不同程度的霸凌，也都是他帮我出的头。对于当时的我来说，那个警察叔叔就像超级英雄一样伟大，是他拯救了我原本可能会很悲惨的童年。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下定决心长大之后要当一名警察，这样我不仅不会再被欺负，还能帮助那些被欺负的人。至于当刑警，其实我本来都没敢去奢望。我在警校的时候各项成绩都很一般，也没有特别突出的优点，我一直以为我毕业后最好的出路就是成功当上个小片儿警。当我知道自己被分到了刑侦队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组织上搞错了。其实一直到现在，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到底为什么能被分到这里。但是既然老天爷给了我这么大个馅儿饼，那我必须得好好接住，不能浪费了这份幸运。我现在就想好好工作，当一名称职的刑警。”
　　蒋恺问道：“可是你之前因为这份工作差点儿连命都丢了，你还觉得这是幸运吗？”
　　“但我没死啊，这难道不是幸运中的幸运吗？我都不用买彩票了，因为我现在过的每一天都在享受我的‘人生彩票’。”
　　“既然是享受彩票，那不是应该尽情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吗？”
　　赵轩有点奇怪地看着他：“我现在就是在做我想做的事啊，不然你以为我死皮赖脸地请求回到队里是要干嘛？”
　　蒋恺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他差点儿忘了，他和赵轩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既没有理想也不懂得感恩，手里捧着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却把它当成理所当然。
　　“哎，那你呢？你为什么选择当警察？”赵轩好奇地问道。
　　“我……其实不是我想当警察，是我爸想让我当，因为他自己就是个警察。”蒋恺含糊地说道。他不想把父亲是局长这件事说出来，怕赵轩会像其他人那样对待他，从此两个人之间变得客气又疏离。
　　“你爸是警察？那你好幸运啊！你肯定特别崇拜他吧？你小的时候一定没人敢欺负你吧？”赵轩眼神闪亮地问道。
　　“呃……就还好吧……”蒋恺的表情有点讪讪的。他从来不认为这是一种幸运，更没崇拜过自己的父亲，在他眼里那不过是个从来没给他开过家长会、节假日永远见不到人、偶尔想要表达一下关心最后却总是变成训斥的糟糕父亲。“其实我小时候也被同学霸凌过，因为我爸总不在家，我们家的日子过得跟单亲家庭没太大区别，我也曾经被一些破孩子找过麻烦。”
　　“那你爸有替你出头吗？”赵轩问道。
　　蒋恺摇了摇头：“他那时候在缉毒队，对付的都是穷凶极恶的毒贩，像我这种小屁孩儿的事儿他连听都懒得听。而且为了防止被犯罪分子报复，我也不能在外面随便跟人说我爸是警察。所以小时候被人欺负，我都是靠拳头一拳一拳替自己讨回的公道。不过好在我初二就开始蹿个儿头了，比大部分同学长得都高，那之后就没什么人再敢欺负我了。”
　　赵轩有点惊讶地看着蒋恺，怎么故事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小的时候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要是他有爸爸，要是他的爸爸是个警察，那他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拥有最美满的童年。然而蒋恺却用冰冷的现实击碎了他的幻想，原来那不过是他自己虚构的一个童话。
　　蒋恺坐起身，继续说道：“其实我妈一直很不想让我考警校，她不想让我重复我爸的路。他们两个曾经因为这件事发生过很多次争执，但是最终我妈还是败给了我爸的固执。再加上我自己也没什么主意，就被我爸一路推着稀里糊涂走到了这里。我本身对警察这个职业是没什么滤镜的，我看着我爸当了一辈子的警察，知道这世界上的坏人是根本抓不完的。我一直觉得罪恶的数量是恒定的，当你消灭了旧的，就会有新的生出来，我们当警察的穷尽一生燃烧自己，其实不过是在做无用功。”
　　赵轩想了想说道：“我不觉得我们做的是无用功，我也不认为做警察的目标是要把世间的罪恶全部铲除，那太不切实际了。就我自身的体会而言，我觉得警察存在的最大意义是为普通人提供一份安全感，让人们在遭遇危险、陷入困境的时候不那么孤立无援。只要我们努力工作，把罪恶控制在那个定量里，不让它肆意蔓延，就能成为人们安全感的来源。”
　　蒋恺默默看了他一阵，眼神里交杂着晦涩不明的光芒。“也许你说得对。说实话，来刑侦队的这些日子里，我一直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双不合脚的鞋，让我说不出的难受。但是最近，我突然就觉得这双鞋没那么磨脚了。”
　　“是因为你适应了吗？”赵轩问道。
　　蒋恺摇了摇头，看着他的眼睛：“是因为遇到了你。”
　　赵轩莫名其妙地指着自己：“我？和我有什么关系？”
　　蒋恺没有回答，只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凝望着他。
　　安静的空气里漂浮着若有似无的暧昧，赵轩不明所以又局促不安地默默蜷起手指。
　　“师兄。”蒋恺的声音悠悠响起。
　　“啊？”
　　“睡觉吧，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蒋恺说完，就干脆利索地又把自己脱了个干净。赵轩匆忙别过脸，嘴边的疑问全部被堵了回去。
　　灯光熄灭，两个人躺在各自的床上，只有思绪在无声中纷飞。
　　“师弟，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过了好一阵后，赵轩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
　　对面床上是长久的沉默，久到赵轩以为蒋恺早就睡着了，才听到黑暗里传来很轻的一句：“不是。”
　　…………
　　赵轩这个人的优点就是不纠结不内耗，如果一件事他怎么都想不明白，那就先把它放下，说不定哪天就突然想通了。所以即便蒋恺留了那么大一个问号给他，他还是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起来神清气爽。
　　他和蒋恺一起在食堂吃了早饭，之后来到队里，刚一进门就被马飞给叫了过去。“小赵，过来，有任务了。”
　　赵轩一听，忙不迭地跑过去，摩拳擦掌一副准备大展拳脚的模样。
　　马飞递过来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部手机。“去查一下被害人的通讯记录，看看有哪些可疑对象。”
　　赵轩接过手机：“被害人？什么时候的案子？”
　　“昨天晚上，小吴值班的时候接的警。”马飞头也不抬地答道。
　　“你们都已经去过现场了？”
　　“小吴带着其他几个人去的。”
　　“所以我又错过了？！为什么不叫我？”赵轩一脸的委屈。
　　马飞听出了他话里的埋怨，抬头看向他：“他们人手够了，再说深更半夜的，没必要把你给揪起来。你又不差这一会儿，回头等查案的时候，我再看情况安排你去。你赶紧先去查通讯记录，你师父最近忙着和缉毒大队那边部署一个联合行动，现在你就是咱们队的技术顶梁柱，我们后面的工作全都得靠你查出来的东西来定方向，你这里一耽误那可就全耽误了，赶快去！”
　　“哦哦好！”被马飞这么一吓唬，赵轩也顾不上抱怨了，一路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昨天夜里凌晨两点，110接到报警，兰溪苑小区一位下晚班后出去遛狗的居民发现一楼的邻居死在了家中。辖区派出所和法医中心的同志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经法医初检后认定为他杀，于是将案子上报到了刑侦队。负责值班的吴铭和王泽亮等人一起去了现场和派出所的同事进行对接。
　　经过核实，被害女子名叫林洲玥，二十八岁，因头部遭受重击导致颅脑重度损伤死亡。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的八点至十点之间，毒化检测显示□□阳性，身上有多处抵抗伤。现场有大量血迹，门锁被暴力破坏，客厅内有明显打斗痕迹，但没有找到凶器。房间内的物品被翻动过，疑似遭到抢劫。
　　赵轩破解了被害人的手机后，很快就从通讯记录查到了昨晚曾经有人要去被害人家里上门讨债。他通过查询运营商的数据记录，确定了那个人名叫张富强，是个专门做民间借贷生意的。而路口监控也拍到了张富强曾进入过被害人居住的小区，过了一阵后又神色慌张地离开。
　　在赵轩锁定可疑目标的同时，技术队那边也传来里报告。他们从被害人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两组除被害人以外的DNA，其中一组在公安系统里有记录，属于有刑事前科人员，而这个人恰恰就是张富强。
　　所有证据全部指向同一个人，案子似乎简单明了，马飞立刻带人去抓捕张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