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燃2（西城分局+南国往事）》雪叮呃的猫

7、第 7 章 一周后，嫌

　　一周后，嫌疑人郭成磊在外省被捕，经过比对，他的DNA与从外卖员制服上采集到的DNA一致。马飞带人搜查了他的住处，找到了他策划谋杀被害人徐东尧的一系列证据。赵轩也在姜义燃的指导下，从郭成磊的电脑里还原了通过木马病毒入侵被害人和外卖员手机来用他人身份接单的过程。
　　面对确凿无疑的证据，郭成磊最终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其实是一场精心谋划的复仇。
　　郭成磊的妹妹郭昕妍是被害人徐东尧的前女友，两人是大学同学，大三下半年开始交往，毕业后为了省房租，二人开始同居生活。徐东尧原先在一家私企工作，老板的压榨和同事之间的勾心斗角让他疲惫不堪。坚持了两年之后，他毅然辞掉了工作，转做网络自媒体博主，梦想着通过流量经济去实现财富自由。起初徐东尧做视频都会经过大量的调查和反复的打磨，力求输出高质量的内容。而彼时郭昕妍也很支持他，经常帮他做宣传刷流量。
　　但现实并没有给徐东尧好脸色，这条赛道上早已挤满了和他一样的年轻人，许多人为了博取流量甚至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徐东尧眼看着那些既无质量也无下限的博主却拥有大量的粉丝，渐渐地心理也跟着起了变化。在劣币驱逐良币的世界里，要么坚持自我，要么同流合污，徐东尧选择了后者。他的内容开始变得荒诞偏激，空洞无物，再配以各种激烈的音效，将毫无道理的事表述得言之凿凿。
　　经过这一番调整，他终于锁定了自己的受众群体，逐渐有了一些收益。当他的账号逐渐壮大，传播量越来越广的时候，反对的声音也纷至沓来。徐东尧每天被大量的争吵、谩骂、嘲讽声包围着，年轻气盛的他很难不被影响到。慢慢地，他变得戾气越来越重，情绪极度不稳定，动不动就大呼小叫砸东西，甚至动手打郭昕妍。最终，郭昕妍再也无法忍受，向交往了五年的恋人提出分手。谁知，这才是郭昕妍真正噩梦的开始。
　　已经被心魔吞噬的徐东尧完全不能接受这件事，他可以失去这个女人，但他不能容忍这个女人先向他提出分手，这种事情不受他控制的感觉让他几近疯狂。分手之后，他没完没了地骚扰郭昕妍，跑到她工作的地方去闹，跟踪她，到她的新住所去堵她。郭昕妍不堪其扰，只能辞掉工作去了别的城市，彻底与徐东尧断了联系。
　　找不到郭昕妍的徐东尧开始变得丧心病狂，他用AI制造了大量郭昕妍的不雅照片和视频，通过匿名账号将其散布到网上，再转发到大学同学群，想要让郭昕妍“社会性死亡”。后来在郭昕妍的哥哥郭成磊的威胁下，徐东尧删除了那些照片和视频。可谣言一旦被制造出来，再想要消除其影响就很难了。郭昕妍因为这件事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并最终在一年前一个漆黑的寒夜里跳楼自杀。
　　看着妹妹冰冷的遗体，郭成磊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坚持报警，没有在妹妹最需要的时候替她出头，去狠狠惩罚徐东尧那个杂碎。从那时起，郭成磊就开始了自己的复仇计划。
　　郭成磊大学学的是计算机专业，毕业后在一家网络公司工作，平时喜欢研究黑客技术。他通过入侵徐东尧的手机，摸清了他的日常生活习惯，并据此制定出了假扮外卖员杀人计划。
　　马飞在郭成磊的住处搜出了几个真人大小的硅胶假人。假人的脖子全都被人用厨师刀反复切割，有些头甚至完全割了下来，又被强力胶粘了回去。看得出郭成磊为了这一天练习了无数次，只为了能够将徐东尧一刀毙命。
　　在审讯的最后，郭成磊对马飞说道：“我知道这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犯罪，只要足够细心，就一定能抓到蛛丝马迹。我只是跟自己赌了一把，赌你们没那么好的技术，又或者不那么尽职尽责。我赌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从审讯室出来之后，马飞回到办公室，来到赵轩身旁。正对着电脑憋报告的赵轩立刻抬起头，双眼放光地说道：“马队，有任务吗？”
　　马飞无奈地摇摇头：“你这孩子怎么满脑子都是任务，就不能盼点儿别的？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郭成磊全都交代了，作案过程和你之前猜测的几乎一模一样，案子证据链完整，可以准备送交检察院了。”
　　赵轩哭丧着脸说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写起诉意见书吗？”
　　马飞忍不住笑道：“你就这么不爱做文书工作啊？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宁可坐在办公室写材料，也不想出去风餐露宿的跑案子？”
　　赵轩说道：“可是我不怕风餐露宿，枪林弹雨我都活下来了，我就喜欢跑案子。”
　　马飞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蒋恺在对面站起身说道：“马队，这个案子我也参与了，这个起诉意见书就让我来写吧。你不是想把师兄培养成网络技术人才嘛，那就让他专心学习，以后他的文书报告都交给我来做。”
　　马飞有点好奇地看了蒋恺一眼：“呦，看来你们这对儿师兄弟相处得还不错？”
　　蒋恺笑笑：“主要是师兄人好，愿意带我。”
　　这话马飞绝对相信。赵轩可是队里出了名的好脾气，从来没跟人吵过架红过脸，哪怕遇上那种专门拱火挑事儿的嫌疑人，他也能做到淡定自若不急不躁。马飞之所以安排赵轩和蒋恺互帮互助，也是看中了赵轩这一点，想着万一哪天蒋恺要是耍起少爷脾气，赵轩也能用他的包容力给化解，这样间接也帮着队里减少了许多麻烦。
　　“他带你，主要是带你吃食堂吧？”马飞打趣道，“我看你俩最近总是一起往食堂跑，咱们食堂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菜，你俩都吃不腻吗？”
　　蒋恺耸耸肩：“我还好，我对吃的不讲究，只要师兄吃不腻，我就没问题。”
　　马飞挑了挑眉，总感觉这小子目的不单纯。不过他没心思去管这些，只要这“吉祥二宝”能安安分分的不给他惹事儿，其他的事他都懒得过问。
　　“吃不腻就好，我本来还想说今天下班之后请小赵吃个饭，就当庆祝他归队之后初战告捷，为破获徐东尧这个案子立了大功。不过既然你俩吃食堂吃得这么有滋有味儿，那我就不打扰了。”
　　马飞说着作势就要离开，蒋恺赶忙阻拦道：“别啊，马队，这一码归一码，我们平时吃食堂不耽误你今天请师兄吃饭……要不然这样，我和你AA，咱俩一起请师兄吃这顿饭。”
　　马飞悄悄压着想要上扬的嘴角：“你说真的？”
　　蒋恺慷慨地挥挥手：“那必须的。”
　　赵轩听到这里，忽然腾地一下站起来：“我要吃小龙虾！”
　　马飞和蒋恺看着赵轩眼睛里放出的绿光，不约而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晚饭的时候，马飞表扬了赵轩最近的表现，说他这次回来比之前更稳重了，在姜副队不在的情况下独自完成了技术侦查，为案件找到了突破口，是刑侦队不可或缺的人才，成为明日之星指日可待。虽然赵轩的身体情况让马飞很为难，但平心而论，马飞一直都很喜欢这个年轻人。
　　赵轩和蒋恺一样，是他那届入队的新人里在校成绩最不突出的一位。赵轩之所以能被分到刑侦队，全靠警校老师的推荐。那位老师是马飞多年前刚到派出所实习时的师父，后因健康原因转去了警校任教。师父在给马飞推荐赵轩的时候，对赵轩的评价是“这个孩子很皮实”。马飞听到这话，还以为赵轩是个“武状元”，想着招个能打能扛的来队里也不错。然而当他第一次见到赵轩的时候，甚至怀疑师父跟自己开了个玩笑。赵轩的个头虽然不算矮，可那单薄的身体感觉抓个贼都能被贼背着跑。后来事实也证明，赵轩确实不是个体能型选手，脑子也不如同期的另外两名警校尖子生转得快，连写个报告都费劲，可以说是既不能文也不能武。马飞有点儿后悔当初答应得太快，可人已经招进来了也只能这样。
　　等到赵轩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马飞才终于明白了师父说的“皮实”二字的含义。赵轩虽然没什么天赋，但却有着一股韧劲儿在身上。他几乎从不抱怨，三伏天在满是蚊子的树丛里蹲点，三九天下到冰冷的水库里捞尸，大半夜接到线报去抓通缉犯结果发现是报案人认错了人，一桩桩一件件，那些换做别人或多或少都会抱怨的事，他却始终毫无怨言。他还从不放弃，他学东西没有尖子生快，那就付出双倍的时间和精力，一点点和那些知识技能死磕。入职两年后，优秀的尖子生们受不了刑侦队的工作负荷，凭借个人能力调去了其他部门，而重伤初愈的赵轩却选择回到这里，坚定地把这条路继续走下去。当马飞听说赵轩申请归队的时候，除了担忧他的身体外，其实更多的是佩服。他知道赵轩才是当年那几个新人里最适合刑侦队的好苗子。
　　马飞拿起杯子，以茶代酒，对赵轩说道：“小赵，这杯我敬你，你是好样儿的，我很高兴你回到咱们队！”
　　赵轩喜不自胜地举起杯子和马飞碰了下：“谢谢马队！我会继续努力的！那个……马队，要是你能让我出外勤的话，那就更好了。”
　　马飞哭笑不得：“你这怎么还带趁机谈条件的啊？”
　　赵轩恳切地说道：“马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回到队里不是为了提前养老，而是想好好工作的。你现在既不让我出外勤，也不安排我值班，我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就像个外人，是咱们队的累赘……”
　　马飞深深叹了口气：“小赵……”
　　蒋恺在一旁打断马飞道：“马队，要不你就先给师兄排个值班吧，让他跟我一班。”他说着向马飞暗暗递了个眼色。
　　马飞立刻心领神会。队里值班向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夜里年轻人负责守电话，年纪大的在办公室睡觉，来警情的时候再被叫醒，毕竟人上了年纪熬不住。以前赵轩值班都是和资历深的刑警一组，他是要熬夜的那个，但如果现在把他和蒋恺分一组，那他就变成了那个可以睡觉的“老同志”。如此一来既解决了赵轩觉得自己被当成外人的问题，又能让他在值班的时候得到休息，不至于熬坏了身体。
　　“那要不这样吧，等下个月排值班表的时候，我先给你排个一两天试试看，你要是觉得身体可以再继续，不行你就跟我说。至于出外勤，我也会适当安排，咱们量力而行，你看这样好吧？”马飞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赵轩拼命点头：“嗯嗯好！谢谢马队！”
　　马飞无奈地摇摇头：“你这家伙，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爱上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