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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豆大的雨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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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砸得皮肤生疼。蒋恺一步步走在暴雨里，隆隆的雷声在头顶回响，远方的天空不时划过闪电。路上的车一辆又一辆从他身边经过，溅起的水花不断泼洒在他身上。
他就那么麻木地走着，像是在对自己进行一场惩罚。因为他并没有所表现得那样坚定不移，当刘逸把一切告诉他的时候，他的内心产生了一瞬间的动摇。他只是用良心把那份动摇压制了下去，可那并不代表他没有想法。不论是刘逸向他抛出的橄榄枝，还是赵轩在这段感情里所付出的代价，都在他的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他在慌乱之中用强硬的坚持来掩饰心虚，就和他信誓旦旦要保护赵轩却拿不出行之有效的计划一样，只是空洞地一遍遍强调着自己的真心。
虽然正值盛夏，但风吹过被淋透的衣衫依旧让他打了个寒颤。泪水和雨水模糊了双眼，他在朦胧的视线中看着前方回家的路，忍不住自嘲地苦笑了下。
就在两天前，他还在自信满满地对赵轩说，他想让赵轩的父亲知道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可今天这一切让他意识到，他的自信是多么的可笑和孩子气。他就是这世上最不值得托付的人。
他一路失魂落魄地从刘逸的住处走回了自己家，到家时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每走一步都留下一滩水。好在赵轩今晚在母亲家留宿，不会看到他这幅惨兮兮的模样。
手指被雨水泡到指纹锁都识别不出来，蒋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按下门锁密码，还没按完，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你……怎么会淋成这样？”赵轩惊讶地一把将他拉进屋里。“你这是去哪儿了？是下雨打不到车吗？你身上好凉，肯定冻坏了吧？赶紧把湿衣服脱下来，我帮你放洗澡水，你好好暖和一下。”
赵轩说着就要往浴室走，被蒋恺一把拽住，紧紧抱在怀里。
“你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赵轩轻轻拍着他的背，担忧地问道。
蒋恺把脸埋在赵轩的肩上，轻轻摇了摇头，他身上的雨水很快就浸湿了赵轩的衣衫，让赵轩察觉不到他的眼泪。“我没事儿，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留在家陪阿姨吗？”
赵轩顿了下：“嗯……临时出了点儿状况，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个我等会儿再跟你慢慢说。你先去洗个澡，你这样很容易生病。”
蒋恺这才注意到赵轩的眼睛有点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的样子，他想继续追问，却被赵轩拉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在浴缸里放上热水，然后帮他脱起紧紧贴在身上的湿衣服。
“你嘴唇都冻紫了，外面这么大的雨，你打不到车也不知道找个地方躲雨吗？”赵轩边忙边说道。
“我……我只是想着今天挺热的，淋点儿雨也没什么事儿……”蒋恺含混地说着。他很怕赵轩会再次追问他去了哪里，但赵轩却仿佛忘记了这件事，只一心关注着他的身体。
浴缸里的水才放到半满，赵轩就催着他赶紧坐进去。蒋恺拽了拽赵轩身上的T恤：“你衣服也湿了。”
赵轩心领神会地笑了笑：“知道了，我陪你一起洗。”
按摩浴缸让温暖的水流不断冲刷着身体，蒋恺从背后把赵轩拥在怀里，轻轻吻了吻他的肩头。“现在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赵轩努力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就是我今天回家陪我妈聊天的时候，跟她说了……我和你在一起的事……”
蒋恺惊讶道：“什么？那…她怎么说？”
“她……她哭了……她觉得我变成这样都是她的错，是她没有教好我，才会让我误入歧途。她还把这件事归结为我没有爸爸，成长过程里缺乏男性的正确引导，所以才会对男人产生超出正常范围的感情。我就跟她解释我喜欢男人是天生的，不是谁教我才导致的，结果她变得更自责了，说都是她不好，把我给生成了这个样子……看着她那么难受我也很难受，她一哭我就也想哭，我们俩哭了很久，后来她就让我先回来了，说想自己消化一下这件事。”赵轩说到这，不自觉又吸了吸鼻子。
蒋恺心疼地抱着他：“你怎么之前没跟我说你打算告诉阿姨咱俩的事？你应该让我和你一起去的，这样我可以帮你劝劝她，再怎么说这种事我也不该让你一个人去面对。”
“我其实也是临时起意，我妈跟我提起她朋友想给我介绍对象，我不想让她抱着一些无谓的希望，更不想浪费别人的时间。反正这件事迟早都是要让她知道的，我又不可能瞒她一辈子。之前我一直骗她我还住在单位宿舍，每次跟她说话我都害怕不小心说走嘴，那种如履薄冰的感觉真的不好受。所以我就想着干脆长痛不如短痛吧，这样以后我也不用再整天说谎，她也不用再想着攒钱帮我娶媳妇。再说，我都已经见过你父母了，虽然你父亲不太接受我，但无论如何我们也对他们公开了。我不想再对我妈这边藏着掖着，这样对你不公平。对不起，其实这件事我早就该做的，一直拖到现在。”
蒋恺轻轻摇了摇头：“不，你不用道歉，我也不在意这个。咱们两个家庭情况不一样，你从小和你妈妈相依为命，你考虑她的心情是应该的，我绝对不会因为你瞒着她咱俩的事而觉得有什么不公平。不过现在既然她已经知道了，那要不明天我买点礼物，再正式登门拜访一下吧。我…我会跟她说，我一定能照顾好你，不让你受委屈，你和我在一起会比你娶媳妇要更幸福美满……”蒋恺在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越来越不自信，他非常害怕自己空洞的诺言在赵轩耳中听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
赵轩犹豫着说道：“要不先算了吧，她现在刚知道这件事，情绪正激动着呢，我怕她会对你说出一些难听的话来。还是给她时间冷静一下，等过了这阵子再说吧。”
蒋恺点了点头：“嗯，这样也好，省得我过去反而火上浇油，让她心里更不痛快。等她平静下来，我再去好好跟她说。阿姨之前对我的印象还不错，我觉得我应该能让她放心的。”
赵轩背对着他，欲言又止地咬了咬嘴唇，微微点头道：“嗯，她其实不是对你有意见，她只是不希望我走上少数群体这条路，怕我以后的人生会变得更加坎坷。从小她就对我总是充满亏欠，一直说她自己没本事，不但没能给我一个衣食无忧的童年，甚至也没能给我多少陪伴，让我在物质和精神上双重匮乏。虽然我从来没有怪过她，但这阻止不了她自责，每次不管我出什么事，她都会先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就连之前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幸中弹，她也说是她的错，因为她没钱没背景，才会让我去做那么危险的工作。但其实这份职业是我自己选择的，我之所以会中弹也是因为我自己的警惕性不够，和别人都没有关系。可是不管我怎么跟她解释，她还是一直说都是她不好……”赵轩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
蒋恺把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安慰道：“因为她很爱很爱你，所以才会觉得对你有亏欠。其实我特别理解她的感受，因为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常常会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总觉得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怎么做，才能算好好爱你。我有的时候甚至……”他话说到一半停住，硬生生把后面那句“不知道该不该和你在一起”给咽了回去。
赵轩转过身，默默看着他。蒋恺被他看得一阵心慌，眼神不自觉闪躲了下。赵轩捧起他的脸，微笑着吻了上去。轻柔的啜吻一下一下落在蒋恺的双唇，像温柔的安抚一点点落在他的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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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轩舔舐啜吻着那印记，然后将双唇一点点移到蒋恺的颈侧，沿途留下一个个温柔的吻。
“蒋恺，我好爱你……”他轻轻说着。
蒋恺眼神微动，拉着他哗啦一下从水里站起来，随手拿了条浴巾裹在他身上，然后抱起他直奔卧室。他把赵轩放到柔软宽大的床上，迫不及待地再次压了上去，让两个潮湿的身体重新纠缠在一起。
窗外的大雨不知何时停歇了，夕阳从乌云的缝隙照射下来，金灿灿的光芒势不可挡。赵轩在极致愉悦的混乱当中看向那片光芒，只想让自己永远停留在这个美好的瞬间里。
……
“这个好吃，你尝尝。”蒋恺把一块叉烧肉夹起来送到赵轩嘴边。
他们穿着浴袍坐在餐桌边，对着几盒外卖狼吞虎咽。外面早已是浓浓夜色，酣畅淋漓连战了三场的两个人饿到眼冒金星，以风卷残云之势迅速就让几盒外卖见了底。
蒋恺放下筷子，伸着懒腰打了个饱嗝，看着对面仍在细细啃着羊排上最后一点肉的赵轩，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干嘛？你又要笑我骨头啃得比小狗都干净吗？”
蒋恺摇了摇头，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不是，我是觉得你吃东西的样子太可爱了，我光看这个就能看上一辈子。”
赵轩眼神不易察觉地飘忽了下，然后低头用小虎牙撕掉羊排上的筋膜，举着一根干干净净的骨头向蒋恺三百六十度炫耀地展示起来。
蒋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没有什么比和这个人在一起更美好，他为自己之前那一瞬间的动摇感到万分愧疚，但他相信所有的不愉快都会过去，那些困扰他的问题最终也都能找到解决方法，无论如何，他都要和赵轩一直一直在一起。
赵轩扔掉骨头，用湿巾擦干净手，心满意足地揉了揉肚子。蒋恺把椅子挪到他旁边，伸手探进他的浴袍，帮他揉起肚子。
“吃饱了？”他边揉边问道。
赵轩点点头，打了个嗝：“吃撑了。”
“要不要来点儿饭后运动，消消食？”蒋恺说着就暗戳戳把手往下移。
赵轩惊讶地看着他：“你该不会还能……？”
蒋恺得意地挑了挑眉：“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看啊！”
他说着就要去解赵轩的浴袍。赵轩死死抓住浴袍的带子求饶：“我信了我信了！我真的来不了了！少爷您体谅我自幼家境贫寒体弱多病读书不多没见过世面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少爷您力拔山兮体壮如牛龙精虎猛一夜……咳……好多次……少爷您留小的一条命在，小的必当感恩戴德，德高望重，重情重义，义不容辞，辞旧迎新，新陈代谢，谢天谢地……”
赵轩这边成语接龙接得正尽兴，蒋恺那边已经抱着他笑得快岔气儿了。
“你怎么变得……越来越能说会道了……”他边笑边说道。
赵轩看着他耸耸肩：“我近朱者赤呗！”
蒋恺捏住他的下巴亲了又亲，亲了再亲，亲完还想亲，一直亲到赵轩气息不稳，一把推开他，用威胁的语气说道：“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要唱歌了！你也不出去打跟人听打听，我唱起歌，那可是来方圆十里无人能生还，你还不快点儿放开我？！”
蒋恺大笑着配合地放开他，举起双手：“大侠饶命！小的不敢了！小的真的不敢了！你可千万不要唱你的一条大河啊……”
赵轩噗嗤一声笑出来，两个人抱作一团。蒋恺知道赵轩其实是在用这种方式对抗向母亲出柜未得到接受的郁闷，他尽其所能地陪他笑着闹着，让笑声来治愈伤口驱散阴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