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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经过一天的 ...

  •   经过一天的调查走访,傍晚时分,两个人回到西城分局向马飞做着汇报。
      “我在周大洋之前睡的床板和床架之间的缝隙里找到了少量的蓝绿色痕迹,有轻微刺激性气味儿,疑似为百草枯的残留物。床上的床单枕套被套全都被换过,带着明显的洗衣粉气味儿。另外床上的褥子薄得有点不正常,我怀疑是被弄脏了之后无法清理,所以被扔掉了上面的一层。”
      马飞对赵轩说道:“所以你怀疑周大洋的卧室才是第一案发现场,他可能是在躺床上的时候被人强行灌入了百草枯,之后才被人移到水塘边的,对吗?”
      赵轩点点头:“对,我目前是这样猜测的,不过还需要等痕检去现场复勘之后才能确定。”
      “发现尸体的现场有找到什么线索吗?”马飞问道。
      “由于发现尸体的村民不懂得保护现场,在派出所的人赶到之前,村里好多人都跑过去围观,导致现场破坏严重,所以我们在那附近几乎没找到多少可用的线索。但是在去往那里的路上,我和蒋恺有了个很重要的发现。”
      赵轩说着把自己手臂上贴着的无菌贴给撕了下来,将上面的伤口展示给马飞看:“这是我在去往水塘边的时候,被蒲苇叶子划伤的。当时我在法医中心看高老师解剖尸体的时候,高老师注意到周大洋的脚踝上有一处跟我这个形态很像的割伤,那道伤口缺乏足够的生活反应,后来做病理切片发现该伤口的红细胞外渗状态介于生前伤和死后伤之间,换句话说,就是在死者的血液循环已经极其微弱但尚未完全停止的情况下造成的。”
      马飞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说,周大洋在被移动到水塘边的过程中还没有完全死亡?”
      赵轩点了点头:“对,因为百草枯并不是瞬时让人死亡的毒药,它只是造成的损伤不可逆转。根据法医在周大洋体内检测到的毒物残留剂量,周大洋从摄入毒物到彻底死亡至少经历了数小时的时间。最开始的时候人是清醒的,而且可能还能说话和自主移动身体,他身上的抵抗伤很有可能就是在这个时间段内形成的。他也许曾经和凶手发生过搏斗,试图报警或者去医院之类的,被凶手给制止了。这之后随着器官的快速衰竭,他会变得呼吸困难,意识模糊。凶手应该就是在他完全丧失抵抗能力这个阶段将他移动到了水塘边,再伪装成服毒自杀的假象。”
      马飞想了想说道:“既然是要伪装成自杀,那为什么不直接把卧室伪装成自杀现场,反而冒着被人目击的风险把人给带去水塘边呢?”
      赵轩分析道:“我猜凶手是不想让尸体被早早发现,因为之前派出所在向村民了解情况的时候,有人曾经说过在周大洋的尸体被发现之前曾经去他家找过他,也就是说周大洋和村民的往来是比较频繁的。凶手害怕周大洋的尸体被第一时间发现,因为尸体被发现得越晚,腐败程度越深,就越难准确判断死亡时间。尤其现在是夏天,再加上尸体被遗弃在水域附近,会导致死亡时间的判断误差范围极大,如此一来就能让凶手的不在场证明变得合理。”
      马飞说道:“从这个角度说的话,苗秀耘的嫌疑就变得很大。但是我们目前已经能够证明她在上周一的早上回到了县医院之后一直在那上班,而有目击证人称在周一或周二的晚上见到过周大洋,如此一来苗秀耘的不在场证明就成立了。”
      蒋恺开口道:“如果目击证人说谎呢?又或者,他本身就是凶手呢?苗秀耘再怎么说也是个女人,而且身体也并不强壮,想要把一个比她重得多的男人从家里一路移动到水塘边是很困难的。抛尸现场虽然痕迹混乱,但很明显并不存在交通工具碾压过的迹象,再结合周大洋脚踝上的伤,他很可能是被人背到水塘边的。苗秀耘比周大洋矮了那么多,她真能背着周大洋走那么远吗?另外还有一点,苗秀耘的文化程度不高,她能想到让尸体高度腐烂来混淆死亡时间这么专业的事吗?但是那个自称几天前晚上见过周大洋的昌久胜就不一样了,他家就是从事殡葬行业专门给人做白事的,他对尸体的了解程度要远高于普通人。”
      马飞听完,立刻说道:“那接下来咱们就带人重新对现场进行复勘,同时把苗秀耘和昌久胜给控制起来,一旦发现证据立刻带回来审问。”
      ……
      天空吐出鱼肚白,初升的朝阳透过车窗点亮赵轩熟睡的面庞。两个人参与了一整夜的搜证,终于得以在天亮之前跟同事换班,到车里小憩一会儿。
      车厢里的光线逐渐变得明亮,蒋恺默默看着赵轩安稳的睡脸,自己却睡意全无。他第一百次将手机点亮,看着那条昨天半夜收到的信息。
      消息是刘逸发来的,上面只有一句话:【我们找个时间谈谈好吗?】
      他点进刘逸的头像,找到“删除联系人”,手指停留在确认界面许久许久,最后还是选择了“取消”。
      那场被不告而别的初恋在他心中就像是一个悬案,这么多年他虽然停止了思念,却始终没有真正放下过,一直都想要找到那个答案。如果不找到那个答案,他的一部分会永远被留在那个夏天,无法和他一起走向未来,无法全心全意拥抱自己所爱的人。
      就在他发呆之际,杜浚朝他们的车子走过来。蒋恺赶忙收起手机,打开车门下了车。
      “怎么样了?”他对杜浚问道。
      杜浚答道:“痕检科在昌久胜家找到重要线索了,马队让把人带回去问话。你和赵师兄先回队里吧,这边的收尾工作我跟吕小川来做。”
      蒋恺点点头:“行,那我们现在就带人回去。”
      他说完回到车上,赵轩依旧睡得很沉,完全没有被他开关车门的声音吵醒。真的很舍不得惊扰他的睡眠,蒋恺轻轻抚摸着赵轩的脸颊,怎么都狠不下心把他叫醒。
      赵轩感觉到那轻柔又酥痒的感觉,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双眼,一时间忘记自己身在何方。金灿灿的朝阳透进车内,点亮蒋恺温柔的双眸。赵轩看着他,睡眼朦胧地笑了起来,慵懒的笑容里满是幸福和甜蜜。
      蒋恺看着那张让他痴迷的笑脸,不由得心头一阵悸动。这一刻他十分确定,他很爱很爱这个人,他想要放下过去的一切,拾起自己破碎的那一部分,重塑一个完整的自己交到赵轩手上。
      他拉过赵轩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对不起,吵醒你了,咱们得带人回局里了。”
      赵轩微微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把手心贴上蒋恺的脸颊,微笑着说了句:“和你在一起真好。”
      蒋恺低下头,轻吻着他的手心:“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他们下了车,朝着不远处停着的一片警车走去,昌久胜正被当地派出所的人负责看管着。
      蒋恺边走边悄悄掏出手机,在刘逸的消息下面回复了一个字:【好】
      ……
      昌久胜今年五十二岁,十多年前妻子因病亡故,之后一直没有续弦。他不是不想找,而是现如今农村地区娶媳妇本就很难,那些年轻男人都还没有找落,他又是大龄再加上从事殡葬行业,连媒婆见了都摇头。
      昌久胜育有一子,成年后就去了城里打工,留他一人常年独居。他家就在周大洋家之前那栋房子的隔壁,在周大洋卖掉房子之前,两家人一直相处得不错。
      刑侦队在对昌久胜问话的过程中,发现他眼神躲闪,含糊其辞,明显在隐瞒什么事,于是决定去他家进行调查。
      痕检科在侦查的过程中,发现昌久胜家的后院停放着一辆平板推车。他们在推车的平板和立柱连接处发现了一小滩干涸的黑褐色痕迹,鲁米诺试验呈阳性反应,提示可能含有血液。于是技术员对该痕迹进行了进一步检测,发现里面除了血液外,还含有胃液和百草枯的成分。之后经过技侦的检测,确定该血液属于死者周大洋。
      面对警方出示的证据,昌久胜吓得腿都软了,坐在审讯椅里哆哆嗦嗦地说道:“警察同志,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杀人,我只是把推车借出去了,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把推车借给谁了?”赵轩问道。
      昌久胜犹豫了一阵,咬了咬牙说道:“苗……苗秀耘……”
      “什么时候借给她的?”
      昌久胜想了想:“嗯……就……上上个星期天……”
      “具体什么时间?”
      “上午,具体几点我没注意,她跟我说村西头老刘家给了她一堆土豆,让她拉回家慢慢吃。村里人都知道他家的情况,所以家里多出点儿什么东西,就会送给他们。”
      “她什么时候把推车还给你的?”
      “我不确定,我上周一早上一开院门,推车就放在门口了。”
      赵轩继续问道:“上上周日的晚上,你人在哪儿?”
      “在家。”
      “有人能证明吗?”
      昌久胜摇了摇头:“我一个人住,而且早早就睡下了,那天晚上没见过什么人。”
      “你之前说你曾经在发现周大洋尸体的五六天前见过他,具体是什么时间?”
      昌久胜沉默了,攥紧手指很久都没有说话。
      蒋恺不得不站出来唱白脸,提高声音说道:“回答问题,你具体是什么时间见到周大洋的?”
      昌久胜把嘴唇咬到几乎出血,最后终于战战兢兢地答道:“我其实……没见过他……我之前……撒谎了……”
      蒋恺皱眉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撒谎?你知不知道作伪证是要坐牢的?!”
      昌久胜吓得快要哭出来了,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我……对不起……我当时只是……我想帮苗秀耘一把……”
      蒋恺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你想帮她什么?你都知道些什么?”
      昌久胜慌张地说道:“不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我自己瞎猜的……其实周大洋被人发现喝药死了之后,我就怀疑他不是自杀。因为我跟周大洋之前做了很多年的邻居,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以我对他的了解,我觉得他不是会自杀的人。”
      “所以你怀疑是苗秀耘杀了他,于是你就故意做了伪证,想帮苗秀耘洗脱罪名?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蒋恺严厉地斥责道。
      昌久胜带着哭腔说道:“我……我以为像周大洋那种早就半死不活的人,喝个药跳个井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你们也不会为了一个快死的人查那么多,所以就……”
      “你为什么要冒险帮苗秀耘作伪证?”
      昌久胜唯唯诺诺地说道:“因…因为我……看看看上她了……我打光棍儿好多年了,一直都特别想要一个像苗秀耘那么贤惠能干的老婆。我听说周大洋得病,其实心里面挺高兴的,我盼着他早点儿死,这样我就可以让苗秀耘嫁给我了……但但但是周大洋的死真的和我没关系!警察同志,请你们相信我,我只是撒了个谎,我不知道这件事会这么严重,求求你们看在我什么都不懂而且是初犯的份儿上,放我一马吧……”
      蒋恺和赵轩互相看了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像这种把不懂法当成犯法理由的人,他们见过太多,可“不懂”从来都不是逃脱惩罚的免罪金牌。
      从审讯室出来后,两个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办公室,找到马飞把审问昌久胜的情况汇报了一下。
      马飞听完说道:“这么看来,苗秀耘的嫌疑依旧是最大的,但昌久胜的嫌疑也并不能排除。他既然说过一次谎,那现在就依然有可能在说谎。而且别忘了我们之前讨论过,苗秀耘很难自己一个人把失去意识的周大洋弄到水塘边,就算是她使用了从昌久胜那里借来的平板推车,但是水塘附近那段蒲苇丛只能依靠步行,那段距离也不算短呐,她一个女人能背得过去吗?”
      赵轩补充道:“还有周大洋身上的抵抗伤,虽然他当时摄入了毒物,但也不是立刻失能,苗秀耘一个人能把他给制伏住吗?”
      “嗯,所以这个昌久胜咱们还得继续深入调查,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俩了。苗秀耘那边我会和小韩一起负责审问。”马飞话音刚落,工作手机在口袋里响了起来,他赶忙接了起来。“喂,我是马飞……嗯……什么?……好,我知道了,谢谢!”
      马飞挂断电话,看向两个年轻人:“咱们刚才的疑问也许找到答案了。技侦科在昌久胜那辆平板车的把手上采集到了几组DNA,其中还包括一个人的少量血液,经过DNA对比之后,你们猜他们发现了什么?那个血液的主人,和周大洋是近亲。”
      蒋恺说道:“难道是他儿子?可是苗秀耘说她儿子自从春节之后就没回过家,而且我们也曾经查过周宇的出行记录,他这半年就没有离开过工作的城市。”
      赵轩思考了片刻后说道:“我们查的只是他的公共交通还有租车打车这些记录,但如果他开的是别人名下的私家车呢?这样我们是很难查到的。他工作的城市距离这里大约六七个小时的车程,他完全可以趁着周日白天回来,天黑后进村作案,然后再连夜赶回去,第二天按时上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马飞听完赵轩的分析说道:“立刻传唤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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