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第 73 章 蒋恺睡了极 ...
-
蒋恺睡了极不踏实的一觉,赵轩和刘逸一直不停交替出现在他的梦里,让他的良心备受折磨。
第二天早上,他在迷迷糊糊中听到客厅传来低低的轰鸣,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的床铺整整齐齐,看样子赵轩昨晚根本就没有回房间睡过。
他赶忙起身来到客厅,只见赵轩正在厨房里做早餐。抽油烟机的声响让赵轩没有听见他的脚步声,当他从背后轻轻抱住赵轩时,把对方给吓了一跳。
“哎?你起来啦?感觉好些了吗?”
蒋恺点点头:“嗯,好多了。对不起,我昨晚状态不太好……”
“没关系,人都有不舒服的时候嘛。我正在给你做你喜欢的葱花鸡蛋饼,等会儿你多吃点儿,昨天你都没吃多少东西。”赵轩一只手娴熟地摊着鸡蛋饼,另一只手覆盖在蒋恺的手上,防止他被烫到。
蒋恺低着头,轻嗅着赵轩颈间的味道,小声问道:“你昨晚是不是忙了一整夜,都没睡觉?”
“我睡了,只是睡得有点晚,我怕吵到你,就没回房间,在沙发上睡的。”
蒋恺抱着赵轩的手僵了僵。他知道赵轩没有回房间和他一起睡,绝不只是怕吵到他那么简单,因为他睡觉没有那么轻。昨晚的事终究是在他们之间留下了裂痕。
“你怎么可能会吵到我,你知不知道你不在我身边,我一晚上都睡不踏实……答应我,以后不管怎样都不要再睡沙发了好不好?我会心疼。”他轻轻吻着赵轩的肩膀,试图用亲昵修复裂痕。
赵轩转过头给了他个微笑:“好,我知道了。”
蒋恺看着那副能点亮人心情的笑容,忍不住在他唇上吻了吻。
赵轩笑着对他说:“快去洗漱吧,马上就可以吃早餐了。”
蒋恺像平时那样,把脸伸到赵轩面前,耍赖地说道:“你亲我一下,我就去。”
赵轩也像平时那样,在他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蒋恺满足地笑起来,又对着赵轩的后脑勺亲了好几下,才终于放开他去了卫生间。
他们努力让笑容停留在脸上,努力想要忘记昨晚的阴霾。尽管他们都知道,那件事没那么容易被遗忘。
蒋恺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热腾腾的早餐刚好端上桌。蒋恺不停称赞着赵轩的手艺,夸张的修辞既有他平日的作风,又有过分讨好的嫌疑。
赵轩边吃边说道:“我等下要去一趟南岗村,昨天通过排查周大洋的通讯记录,发现了许多疑点。我要对苗秀耘和一些村民进行一下走访调查。”
蒋恺立刻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赵轩不确定地看着他:“你才刚好一点儿,要不要再多休息一天?”
蒋恺摇摇头:“不用不用,我已经彻底好了。南岗村那种地方太偏僻了,我绝对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我不会一个人的,我可以找当地派出所的人和我一起去,正好还能让他们帮忙介绍一下情况。”
“那也不行,你长得这么好看,我怕万一有人起歹心,派出所的人保护不好你,我必须跟在你身边才能放心。”
赵轩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如果换做是以前,他听到蒋恺说这些话还会觉得内心欢喜。但是自从他见过蒋恺的初恋之后,才知道自己充其量只是一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恐怕连做替身的资格都没有。这样的云泥之别让他连努力争取的底气都没有了,只剩下被命运捉弄的无奈。
南岗村地处较为偏僻,开过去要一个半小时。蒋恺特意带了个毯子出门,让赵轩坐在副驾驶,帮他把座椅调到舒服的位置,再帮他盖上毯子,让他在路上可以补个觉。
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着,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蒋恺尽量把车开得平稳,怕打扰到赵轩的睡眠。
然而赵轩并没有睡着,他只是闭着眼睛,不停在脑海中上演这两天所经历的一切。他记得蒋恺抱着他呼唤刘逸时的那份恋恋不舍,也看得出昨晚蒋恺拼命想要证明什么的急切,更能感受到今早那带着隐隐尴尬的刻意讨好。他知道蒋恺其实在见到刘逸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产生了动摇,可是赵轩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一切,因为他早就毫无保留地爱上了这个人。事到如今,他只能装傻,配合蒋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等待着他做出选择。
他们先去当地派出所找到了负责南岗村辖区的民警小金,在他的带领下来一路开车进了村。路上他们见到了一栋二层小楼,小金指着它说道:“那个房子本来是周大洋家的,前几年为了治病筹钱,他们卖给了同村的一户村民,自己搬去了山坡下面的一间土房里。”
赵轩和蒋恺打量了一下那栋小楼,独门独院,房子占地面积不小,外表粉刷一新,看上去相当不错。
蒋恺说道:“这房子应该能卖不少钱吧?”
小金摆摆手:“哪儿啊,东榆乡这一带本来就不富裕,人口又一直在减少,房价跟城市里不在一个数量级,而且他家当时又着急用钱,能找到人接手就不错了。这房子也就能卖个十几万吧,最多不超过二十万。周大洋病了也有个四五年了,这点儿钱在高昂的治疗费面前不说杯水车薪也差不多了。”
“那他们家之前靠什么生活?”赵轩问道。
“他家有村里分的几块地,原本是靠种地生活,周大洋得病之后干不了重体力劳动,就转租给别人家了,一年拿的那点儿钱也就够吃饭的。这两年除了靠他老婆在县医院做护工之外,就是靠他儿子往回寄钱。要不是他儿子孝顺,周大洋这病恐怕根本拖不了这么长时间。”
“他儿子是做什么工作的?”
小金答道:“只知道是在一家私企上班,具体做什么的我也不清楚。”
“收入情况呢?”赵轩继续问道。
“应该不是很高,因为他儿子是‘双非’大学毕业的,而且才毕业没两年。前期了解情况的时候苗秀耘提起过,说她儿子在城里过得也很难。哎,走右边那条岔路,下了那个坡就到了。”小金为蒋恺指路道。
车子驶过一条尘土飞扬的小路,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小院前停下。周大洋家的土房门口挂着白布,院子里有一滩黑色的痕迹,是烧过的纸钱。
小金站在院门口,朝着里面喊了声:“家里有人吗?”
不多时,一个面色沧桑的中年妇女从破败的土房里走了出来,衣袖上挽着黑纱。
小金指着女人对两个人说道:“这个就是周大洋的媳妇苗秀耘。”他说完对苗秀耘招呼道:“苗秀耘,你过来一下,这两位是从市里来的刑警,有点事儿要问你。”
苗秀耘眼神呆滞面无表情地来到他们面前,对着赵轩和蒋恺微微鞠了个躬。
二人向苗秀耘出示了一下证件,赵轩开口道:“你好,我们是西城区刑侦队的,我叫赵轩,这是我同事蒋恺。我们有几个关于周大洋的问题想问你。”
苗秀耘认真看了下两人的证件,疑惑地说道:“之前不是已经有警察问过了吗?为什么还要问?”
赵轩向她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在尸检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疑点,现在要对周大洋的死进行调查。”
苗秀耘惊讶道:“什…什么疑点?”
赵轩说道:“这个我们稍后再向你解释,麻烦你先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好吗?”
苗秀耘目光躲闪着点了点头。
“请问你最后一次见到周大洋是什么时候?”
“上周一早晨,我起床准备回县医院上班。”
“他当时有对你说什么吗?”
“没有,当时天还没亮,他还在睡觉。”
“那他前一天晚上有什么异常吗?比如说了什么之前没说过的话,或者做了平时不会做的事之类的?”
苗秀耘仔细想了一阵,摇了摇头:“没有,他和平时一样。”
“那他之前曾经说过类似‘不想活了’之类的话吗?”
苗秀耘这次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说过,他之前跟我说过好几次,他不想治病了,想干脆死了算了。”
“他最近一次提起想要放弃治疗是什么时候?”
苗秀耘抿了抿嘴唇:“就在我最后一次离开家的前一晚,他跟我说他不想治了,遭了这么多罪治也治不好,还不如一了百了。”
赵轩微微皱了下眉:“你刚才不是说他前一晚没什么异常吗?”
苗秀耘解释道:“因为他之前说过好多次这样的话,所以我没当回事。”
赵轩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知道周大洋曾经向一些地下高利贷借钱吗?”
苗秀耘点点头:“我知道,就是因为我们把能借的全都借遍了,欠了一屁股的债,他才不想继续治的。”
“那你知道就在他死之前的几天,他还在找人借钱吗?”赵轩盯着苗秀耘的表情问道。
苗秀耘微微怔了下,躲避着赵轩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赵轩合上记事本:“我能进屋去看一下吗?”
苗秀耘绞着手指犹豫了一阵,有点不情愿地把他们让进了屋。
这间土房只有一间卧室和进门处的一个灶台,里面完全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连一件像样的家具和电器都没有,跟他们路上看见的那栋二层小楼完全没法比。
赵轩站在房间里,闻着那股难闻的味道皱起眉,随即给蒋恺使了个眼色。
蒋恺立刻会意,把站在门口张望的苗秀耘又请回到院子里,对她问道:“对了,你告诉你儿子周大洋去世的消息了吗?”
苗秀耘点了点头:“我昨天晚上给他打电话了,让他回来一趟。他今早来电话说,领导不准他请假,他最早得到这周末才能回来。”
蒋恺哑然道:“这是什么领导,亲爹去世都不让请假?丧假是国家规定的,他就不能跟领导据理力争一下吗?”
苗秀耘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如今这年月,孩子找个像样的工作不容易,他爸已经这样了,他以后还得继续生活下去,不能因为得罪领导丢了工作。”
蒋恺无奈地点头道:“嗯,我理解。那这样,我给你留个电话号码,等他回来之后,你通知我们一声,我们有些情况也需要找他了解一下。”
苗秀耘疑惑道:“你们找他做什么?他人一直在外地,好久都没回来过了,什么都不知道。”
蒋恺对她解释道:“只是一些例行问题,比如说周大洋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跟他联系的,有没有给他留下遗言一类的。我们需要证据来确定周大洋是自杀死亡的,这样才能结案。”
苗秀耘稍显放心地点了点头:“哦,那等他回来,我告诉你们。”
从苗秀耘家里出来后,小金又带着赵轩和蒋恺来到了发现周大洋尸体的地方。
三个人穿过半多人高的蒲苇丛,来到了位于水塘边拉着警戒线的地方。此时正值盛夏,他们都穿着短袖,赵轩一不小心就被蒲苇锋利的叶片割伤了手臂。
走在他后面的蒋恺立刻赶上来查看他的伤口,只见一条长长的血痕绽放在白皙的皮肤上。他慌忙从口袋里摸出纸巾,覆盖在赵轩渗血的伤口上。“你先这么按一下,车上有急救包,等会儿回去我再帮你包扎。”
赵轩笑笑:“这点儿小伤没事儿的。”
蒋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心疼。
赵轩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忽然之间灵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