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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刑侦队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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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队的一间小会议室里,赵轩正襟危坐在桌前,给马飞做着案情汇报。蒋恺坚持不肯回家休息,强打着精神在一边旁听。
“死者名叫周大洋,四十九岁,东榆乡南岗村人,昨天下午同村村民在村后面水塘边的一片荒草地里发现了他尸体后报警。法医判断死亡时间在五天以上,死因是服用百草枯导致的多器官衰竭。现场找到了有少量百草枯液体残留的塑料瓶,上面提取到的指纹与死者指纹相符。接警的当地派出所民警联系到了死者的家属,据其妻苗秀耘称,周大洋生前患有膀胱癌,经过长期治疗病情一直反反复复,最近一次复查发现有恶化迹象,需要再次进行化疗。之前为了给他治病,家里不仅花光了全部的积蓄,把亲戚朋友也全都借遍了。这次的病情恶化对全家人的打击非常大,尤其是周大洋,曾经几次对苗秀耘表达过不想治了,要在家等死。可是苗秀耘不想放弃,一直劝丈夫努力坚持下去。为了赚钱给周大洋治病,苗秀耘在县里的医院做护工,经常白天晚上连轴转,一个星期才回一次家,为周大洋洗衣买菜,备好接下来一周的干粮,然后回县里继续上班。派出所的同志走访了当地的村民,有人称大约五六天之前的晚上见到过周大洋在村子里走,他问周大洋去干嘛,对方只回答说睡不着随便走走。那之后曾经有人去周大洋家里去找他,但是没见到人,以为他又去医院了,便没有在意。起初当地乡镇派出所是按照服毒自尽去调查的,因为在他们辖区里这一类的案件并不罕见。但是法医将尸体带回法医中心进行解剖的时候发现了重大疑点。他们在周大洋的呼吸道里发现了百草枯的成分,其气管及支气管黏膜可见明显刺激性损伤,口腔黏膜也存在破损,疑似在非自主或受限的状态下,毒物在进入体内的过程中发生了气道误入。换句话说就是,可能有人强迫给他灌入了百草枯,导致他在非自主吞咽的过程里将部分液体呛入气管。而更重要的是,法医在周大洋身上发现了多处抵抗伤,疑为生前与人发生搏斗,因此怀疑为他杀。以上就是我到目前为止了解到的基本情况。”
马飞一边随手翻看着打印出的法医报告,一边说道:“派出所的人问过苗秀耘上次是什么时候回的家吗?”
赵轩点了点头:“问了,苗秀耘说是一周以前,她回家照常买菜洗衣做饭,第二天一大早赶回县医院上班。”
马飞摸着下巴说道:“如果按照那个最后一次见到周大洋的村民的说法,周大洋很可能是在苗秀耘走的当天或第二天晚上就死了。对了,周大洋的通讯记录查过吗?”
“还没有,派出所的同志在得知死因存在疑点之后就把案子转到了咱们队,很多细节我还没来得及查。”
马飞合上报告:“行吧,那咱们先从周大洋的通信记录下手,另外把苗秀耘列为重点排查对象。”他看了眼面如土色的蒋恺,想了想说道:“小赵,要不你还是先带小蒋回家吧,让他回去好好休息。案子可以让别人去查,生病就不要硬扛。”
虽然经过一年的相处,马飞知道蒋恺绝对不是个矫情少爷,但再怎么说这也是蒋局的儿子,万一小病累成大病,他这个当队长的还是难辞其咎。
不等赵轩回答,蒋恺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真没事儿,我已经感觉好多了。再说咱们现在只是查个通讯记录,又不是去出现场,我真的不用回家。”他其实并不真正关心这个案子,但他知道如果现在把案子转给别人,赵轩心里肯定会失落,他不想看到赵轩不开心。
马飞看出了他的想法,犹豫了下说道:“那要不这样吧,小赵,你去跟信息科申请个临时接入权限,拿个设备回家去查。这样既不耽误小蒋休息,也不耽误你干活儿,要是他明天还不好的话,那你就在家办公,有事儿随时打电话,怎么样?”
赵轩一听连连点头:“好的,马队,那我现在就去申请!”
……
客厅里开着光线柔和的落地灯,蒋恺躺在沙发上,默默看着对着电脑聚精会神忙碌的赵轩。赵轩本来是想让他躺到床上好好休息,可他说什么都要待在能看见赵轩的地方,仿佛赵轩就是他赖以生存的氧气,只要稍稍离开一会儿他就会窒息枯萎一样。
桌上的台灯映着赵轩认真的面庞,他手边放着记事本和纸张,时不时就停下来在上面写写画画。
蒋恺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一眨不眨地勾勒着他的模样。不像刘逸走到哪里都是目光的焦点,赵轩的长相并没有多惊为天人,他给人的感觉更多是秀气和干净,像个不染尘埃的少年。他的性格亦不像刘逸那般自信和充满锋芒,他在谦卑之下有一种柔弱的刚强,平静温和,坚韧不拔,不争不抢。蒋恺从见他第一眼就被他的这种独特的气质吸引,越接触就越发现赵轩像个宝藏,让他既想保护又想依赖,更想拥有。就像……他当年对刘逸那样。
蒋恺想到这里时,忽然愣了下,他猛然间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拿赵轩和刘逸作比较,这不仅十分卑鄙,而且对赵轩很不公平。
就在此时,赵轩像是感知到什么一样,从电脑前抬起头看向他。
一瞬间,蒋恺心虚到手心出汗,连血液都在朝面颊上涌。他感觉赵轩一定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发现了他是个三心二意的混蛋。
“你感觉怎么样?胃还疼吗?”赵轩轻声问道。
“啊?…啊……好多了,吃了你做的粥,感觉舒服多了。”蒋恺目光游移地答道。
赵轩嗔怪地说道:“你还说呢,我给你做的粥是拿来当早餐的,结果你一口没吃就跑出门了,空着肚子到处跑,能不难受吗?我电话里都跟你说我这边不缺人手了,你干嘛还那么着急出门?”
蒋恺想到自己早上做的那个梦,心更加虚了,甚至觉得赵轩是在故意问他这个问题的。他强装镇定着说道:“我这不是醒来没看见你,不习惯嘛。平时我每天一睁眼就能见到你,这冷不丁的你不在我身边,我这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得很。”
赵轩笑了笑:“既然这样,那你以后就不要喝那么多酒了,不仅心里难受,身上更难受,太不划算了。”
蒋恺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试探着问道:“我那个……昨天晚上喝醉之后没出什么洋相吧?我有没有干些什么不该干的事儿,或者……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赵轩的笑容从脸上消失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痛,但随即又用一个微笑给掩盖住了:“没有,你喝多之后就睡着了,怎么弄都弄不醒,什么都没说。”
赵轩表情的变化没能逃过蒋恺的眼睛,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想起电话里刘逸说昨晚和赵轩一起送他回家的事,感觉愈发地不安。他从沙发上坐起身,踌躇良久后开口道:“赵轩,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赵轩默默看了他一眼,合上电脑来到他身边坐下,眼神里透着隐隐的不安。
蒋恺牵起他的手,紧紧握在掌心,认真看着他说道:“对不起,昨天晚上的事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他们叫刘逸过去……我不是说我不敢见他,我是觉得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我不知道昨天晚上后来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从来不搞什么白月光那一套,事儿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不会在心里藏着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你相信我,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赵轩,我爱你,我只爱你。”
蒋恺这话虽是说给赵轩听,但其实也是在对自己进行告诫。
赵轩看着他,不知不觉红了眼眶。他用力握了下蒋恺的手,微笑着说道:“嗯,我相信你。”
蒋恺看着他眼中闪着的泪光,心里一阵阵揪着疼。他捧着赵轩的脸,捉住他的双唇吻了上去,越吻越深,越吻越激烈,最后干脆把人推倒在沙发上。他急切地想要向赵轩证明,他是真的很爱他。
赵轩被他吻得透不过气,但还是很努力地回应着,甚至比平时要更加热情。两个人很快就变得衣衫不整,脸上全是意乱情迷的模样。
忽然间,刘逸的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脑海里,让蒋恺猛地晃了下神。多年前的那个下午,他们彼此间第一次的画面开始不断翻涌闪现,他记得当时他就是这样亲吻着刘逸,他们两个人都在因为紧张而止不住地颤抖。那时的他以为这是两个人幸福的开端,每一次心跳都透着无与伦比的甜蜜,那种心情飞上云霄的感觉他至今记忆犹新。
赵轩感觉到了蒋恺的分心,他紧紧缠住蒋恺的身体,主动亲吻挑逗着他,想让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过分刻意的热情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的气息。
赵轩的反应让蒋恺更加地忐忑,为了向赵轩证明自己的忠心,他开始更加卖力,动作甚至变得机械而粗暴。
可身体却因为纷乱的情绪而无法做出应有的反应,他的心里充满了杂念,越是想要集中精力,那些杂念就变得越发聒噪。刘逸的脸开始没完没了地出现在他眼前,少年与成年的模样不断交替闪现,每一帧都是他曾经最向往的画面。
赵轩还在不停抚摸着他,努力的样子让蒋恺觉得自己可恶至极。他刚才还在信誓旦旦说自己不搞白月光那一套的屁话,还让赵轩相信他,可转脸就在和赵轩亲热的时候心里想着别人,他就是个罪该万死的王八蛋!
蒋恺恨透了自己,也恨透了刘逸。他拼了命地想把刘逸从自己脑子里清除,可刘逸的名字仿佛变成了一个咒语,开始无休无止地在他耳边回荡。
“草……!”蒋恺在焦躁中忍不住低低地骂了句。
赵轩愣住了,不知所措地停下手里的动作。亲昵的声响骤然停歇,只剩下满室的尴尬。
“我…我……对不起……”蒋恺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人生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状况。
赵轩连忙摇着头:“不不,都是我不好,你身体本来就不舒服,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这样……对不起……”
眼看着赵轩还在把责任往身上揽,蒋恺自责到快要崩溃。
“不是你,是我……我……”他很想解释些什么,可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支吾片刻后,他猛地撑起身子,仓惶地逃进了卫生间,把赵轩一个人衣不遮体地丢在了沙发上。
蒋恺透过卫生间的镜子看着自己,从未如此厌恶过这张脸。懊悔、愧疚、愤怒、无助,他在一片混乱的情绪交杂中双眼通红绝望地抓着头发,好希望这一切从未发生过,希望他不曾与刘逸重逢。
他在卫生间里不知躲了多久,才勉强鼓起勇气走了出来。
赵轩早已穿好衣服,重新坐回到电脑前,听到他开门立刻抬起头,关切地问道:“蒋恺,你还好吗?”他想要站起身走过去,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做,不知道对方是否还愿意被他触碰,于是最后只是微微动了动身子。
蒋恺低着头躲避着他的目光:“嗯,我没事儿,我……我太累了,先去躺下了,你别弄的太晚。”
赵轩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你快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