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燃2（西城分局+南国往事）》雪叮呃的猫

60、第 60 章 “去得太晚

　　“去得太晚了，医院食堂只剩下一些馒头和稀饭了，没什么营养，我就去外面打包了两碗馄饨，一碗素的一碗肉的，咱们掺着吃，这样菜和肉就都有了。”赵轩说着，把外卖餐盒放在病床边的小桌上，开始分馄饨。
　　蒋恺坐在病床上，头被纱布包得像狼外婆，手背上也贴着大块的无菌贴。
　　刚才在一片混乱当中，那个冒充许沣爷爷的老头又趁着蒋恺他们忙着拉架的时候跑过去搅局。他看蒋恺长得人高马大，不敢轻易挑衅，就挑相对瘦弱的赵轩下手，对他出口成脏纠缠不休。赵轩害怕那些起冲突的家长会误伤到老头，回头再被老头给讹上，就尝试着想要把老头带到相对安全的地方。结果那老头反咬一口，硬说赵轩是要抓自己，拼了老命地撒泼打滚，最后还挥舞起拐杖去打赵轩。幸好蒋恺及时注意到了赵轩这边的动静，电光火石般冲了去，把赵轩护在怀里，替他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当头棒。
　　“呐，肉多的这碗给你，快吃吧。”赵轩打开病床上的小桌板，把满满一大碗馄饨放在了上面，然后把勺子递到蒋恺面前。
　　蒋恺摇了摇裹得严严实实的脑袋，撒娇地看着赵轩：“我手受伤了，你喂我吃。”
　　赵轩犹豫了下，悄悄瞄了一眼隔壁床的阿姨。阿姨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俩，眼神里写满了好奇和八卦，仿佛生怕错过他们互动的每一丝细节，导致回头跟小姐妹描述的时候会不够生动。
　　赵轩站起身，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对着阿姨微笑了下，然后把两张病床之间的帘子拉了起来。
　　他坐到床边，舀起一只馄饨，先自己试了试温度，确定不烫口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喂到蒋恺嘴边。蒋恺一口吃下一整个馄饨，鲜美的滋味在口腔中散开，他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吃，你喂的就是不一样，你让这个馄饨瞬间提升到了国宴档次。”
　　赵轩被他逗得轻轻笑了下，他知道蒋恺是故意闹他，想帮他消减一下内心的负面情绪。当蒋恺被那老头用拐杖狠狠打在后脑勺，支撑不住身体倒下去的一刻，赵轩感觉自己的世界也跟着一起崩塌了。人群的吵闹声忽然变得很遥远，赵轩的脑袋一片嗡嗡作响，周遭的一切瞬间全都不重要了，他唯一在乎的就只有眼前这个人的安危。
　　从在防暴警察的协助下搀扶蒋恺离开人群，到和他一起搭乘救护车来到医院，再到陪着他做各种检查、处理伤口，赵轩始终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让他想哭又哭不出来。直到片子出来，医生说蒋恺的颅内损伤并不严重，只是头皮创口的出血量让他看起来比较吓人，赵轩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趁着蒋恺不注意偷偷抹了把眼泪。
　　“你也吃啊，别光喂我，咱俩一起吃。”蒋恺嘴里嚼着馄饨对赵轩说道。
　　“那我再拿个勺。”赵轩起身要去旁边袋子里拿勺。
　　蒋恺说道：“嗨，用不着那么讲究，咱俩每天亲来亲去的，还在乎用一个勺嘛！”
　　他话音刚落，帘子那头忽然传来“噗嗤”一声笑声，然后立刻又憋了回去。
　　赵轩的脸瞬间就红了，他轻轻打了下蒋恺的胳膊，瞪了他一眼让他不要乱说话。
　　蒋恺大大咧咧地笑着，张大了嘴巴示意他再喂一口。
　　赵轩无奈地摇摇头，一边给他喂馄饨一边小声说道：“要不我待会儿再去问问护士，看有没有单人病房能把你给转过去吧。”虽然蒋恺只需要住院观察两天，没有问题就可以出院，但赵轩觉得以现在这样隔帘有耳的状态，不出一天他俩就能变成整个住院部的谈资。
　　“好啊，要带独立卫生间的那种。你别忘了，我手受伤了，自己不能洗澡。”蒋恺说着朝赵轩勾了勾手指，让他凑到自己耳边，小声说道：“这次你可以不用唱歌了。”说完充满撩拨意味地朝赵轩扬了扬眉毛。
　　赵轩无语地看了他一阵，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蒋恺。
　　蒋恺在看到自己的模样时愣了下。不管他的颜值再怎么能打，头被包成这样依旧透着一股滑稽，他简直无法想象自己顶着这样的形象撩拨赵轩的时候，看上去得有多油腻。
　　他讪讪地笑着说道：“我懂了，这回是真不用唱歌了。”
　　赵轩放下手机，满怀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是我害你受伤的，如果不是你，现在躺在这儿的人应该是我。蒋恺，谢谢你保护了我。”
　　蒋恺笑着说道：“这不是应该的嘛，再说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自己。之前你住院的时候，我每天守在病床边看着你都要心疼死了，那种滋味儿我可不想再尝一遍了，我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想让你躺到这儿。”
　　“那你就不怕我心疼啊？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你流那么多血，当时心里有多害怕……”赵轩只要一回忆起那种感觉，眼眶就忍不住地泛红。
　　蒋恺看着他在意自己的模样，开心得嘴都咧到了耳根。他搂着赵轩的肩膀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我皮糙肉厚抗揍得很，这么点儿皮外伤对我来说根本就不是事儿。不像你这细皮嫩肉的，保不齐真能被那老头给打出个好歹来。你的命就是我的命，我救你等于救自己嘛……好啦，咱们不想这事儿了，吃饭吃饭，你再喂我个素的，你多吃点儿肉的……”
　　两个人头挨着头，你一只馄饨我一只馄饨，一顿饭吃得腻腻歪歪，眼神拉丝拉出八里地。就在他俩情意绵绵，把两碗馄饨吃出浪漫烛光晚餐的效果时，一个爽朗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他们。
　　“哎？你俩吃着呢？看样子我来得正好，给你们加点儿餐。”吕小川说着把手里提的两个大塑料袋放到了床边的小桌上，里面装着许多零食和水果。
　　蒋恺看了眼说道：“你这也买太多了，我在这儿一共就住两晚，你用不着这么破费。”
　　吕小川摆摆手说道：“不是我掏钱，是马队托我帮他买的。他正忙着善后呢，实在没时间过来看你，就派我当代表来慰问一下。兄弟，你这头包成这样，看着有点儿严重啊？”
　　蒋恺摆了摆手：“没啥大事儿，皮外伤而已，过几天这粽子一拆就跟没事儿人一样了。局里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吕小川从袋子里拿出个橙子，边徒手剥着边说道：“别提了，我刚才出来的时候，咱们楼下大厅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魏建国那伙人再加上现场参与打架斗殴的家长，一共几十口子人排队等待处理呢。虽然聚众闹事主要归治安大队那边管，但这不是因为曲郡林的案子引起的么，所以咱们队也得跟着一起。我待会儿还得回去加班，今天又不知道要到几点。治安大队那边的人说，魏建国那伙人里面有好几个都是他们之前抓过的职业医闹，这种人非常难对付，询问起来各种装傻充愣，有的干脆假装听不懂话拒绝沟通。而且这些人都是有专门的医闹头子组织的，他们不是听命于雇主当事人，而是听命于那些给他们派活儿的头目。就算这些人把头目交代出来，头目也绝对不会把雇主交代出来。因为一旦出卖了雇主，他在这行就再也混不下去了。所以虽然咱们现在忙得鸡飞狗跳，但最后很可能抓不到魏建国雇人聚众闹事的确凿证据，只能按照一般的治安案件处理，最多拘几天就出来了。哦对了，我差点儿忘了，小蒋，有个事儿马队让我跟你说一下。”
　　他把剥好的橙子递给蒋恺，继续说道：“那个打伤你老头，我们带回去之后一调查，发现是个资深老混混。他在别的辖区前科累累，什么偷鸡摸狗，敲诈勒索，寻衅滋事，还有非法开设赌局之类的，一样没落下。他年轻的时候就曾经几进几出看守所，过了七十岁以后就跟拿了免罪金牌一样，更加肆无忌惮了。因为他一身都是病，不符合收押条件，每次犯事儿到最后都不用进去，而且他手里不存钱，民事赔偿也没法有效执行。马队让我跟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有可能你这一棍子要白挨了……”吕小川说到这里无奈地对他耸了耸肩。
　　蒋恺点了点头：“这个我早就想到了，那老头一看就是‘老演员’了，只能说人至贱则无敌，遇上他算我倒霉。这魏建国也是够阴险的，搜罗了这么些个牛鬼蛇神来挑事儿。说起来今天真的多亏了马队明察秋毫，看出了事态不对，及时让学生们留在了教室里。要是当时任凭学生们一股脑儿冲出来，魏建国他们肯定会伺机搞事，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吕小川赞同道：“没错，所以现在虽然网络上的舆论被人带节奏带得乱七八糟，上面看到之后下令要彻查，但是刘局顶住了压力，坚持认为马队的处理方法没有问题，不让魏建国的阴谋得逞。”
　　赵轩说道：“魏建国今天闹这么一出，就是想带偏舆论，好帮他儿子脱罪，网上那些言论大概也是他找人弄的。”
　　吕小川说道：“可不是么，网上那些营销号的倾向性可明显了，各种危言耸听断章取义，要没人指使才怪呢。现在网侦大队那边正在查这些号呢，估计肯定跟魏建国脱不了干系。”
　　赵轩说道：“魏建国这么狡猾，他能通过医闹头子来找那些人闹事，那他找那些营销号散步言论大概率也是‘外包’出去的，估计查到最后结果也是一样的。”
　　吕小川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这种忙活半天却只能看着他逍遥法外的感觉，就跟那个打了蒋恺的老头不用被收监一样让人憋气！”
　　赵轩不紧不慢地说道：“没关系的，物以类聚，魏建国能认识那么多干非法勾当的人，说明他自己私底下一定也存在违法行为，只要咱们仔细查，我就不信他能做到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