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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赵轩打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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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轩打电话给王泽亮,让他带着痕检员赶到现场。之后经过对学校外墙处的仔细勘验,证实那里就是曲郡林翻墙的地点,而乒乓球桌桌脚上残留的纤维与曲郡林校服上的破损一致,桌脚的形状也与他胸口的致命伤形态吻合,由此可以推证曲郡林就是从围墙跳下后,胸口大力撞到金属桌脚而造成心包内血管破裂。也许是因为当时光线太暗,让他误以为下面堆放的物品很结实,又或者他只是别无选择,在慌乱之中只能咬牙往下跳。无论是出于哪种情况,总之他在跳下去后踩塌了球桌上堆放的物品,并导致胸口撞到了桌脚上面。
痕检组在曲郡林衣物上提取到的霉菌后来也证实与倒扣的乒乓球桌上的霉菌一致。从霉菌分部情况看,他很有可能非常痛苦地躺在桌面上翻滚挣扎了一阵,最后才爬起来继续逃亡。而根据法医对曲郡林心包内血管破裂的程度来判断,强行移动身体以及后来再次遭遇魏可斌等人的围堵和殴打很有可能加速了他的死亡。
整个案子的过程终于在所有人的努力下被梳理清楚,因魏可斌等人均已年满十六岁,将被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起诉。
与此同时,赵轩和蒋恺的处理结果也下来了。调查组认为二人在前往隽西二中走访的过程中没有违反任何规定,不对许沣的死负直接责任。但因他们未事先考虑到嫌疑人心智不成熟的情况,穿着警服出现在校园里,导致嫌疑人出现过激行为,并致使部分学生留下心理阴影,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酌情予以扣除三个月工资及奖金的处罚。
所有人都对这个处罚结果松了口气,就连赵轩这个“抠门儿鬼”都对此毫无怨言。只要能让他继续当刑警就什么都好说,扣工资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蒋恺为了哄他开心,提出想带他去吃点儿好的。马飞听到后,提议干脆所有人下班之后一起去聚个餐,就当庆祝他俩逃过一劫。
正当一群人七嘴八舌讨论着去哪儿吃的时候,派出所那边突然来了电话,说魏建国纠集了那些涉案孩子的家长,一大群人堵在了学校门口示威。派出所的人劝说了半天无果,魏建国等人一直嚷嚷着要见把他们儿子关起来的人,于是派出所的同志只能请刑侦队这边出面协调。
马飞得知情况后,立刻带着几个人赶了过去。
此时正临近学校初中部的放学时间,校门口站满了等待接孩子放学的家长。魏建国带去的人趁机拉起了“草菅人命,还我清白”的横幅,对着那些家长慷慨激昂地控诉着学校和警方的“黑幕”。
魏建国不愧是个常年游走在法律边缘的老狐狸,他知道在公安局门口闹事和在学校门口示威的性质不一样,所以明明是对警方处理魏可斌的案子不满,他却选择到学校门口找茬,并且特意选在放学时间,利用家长们护子心切的情绪恶意扭曲事实,把舆论往校方和警方勾结滥用职权的方向引导。不仅如此,魏建国自己还不当那个“出头鸟”,而是让几个大嗓门的中年男女做控诉的主力军,又找了几个身形伛偻的老人和怀抱小孩的妇女压阵,自己则站在人群里静观事态发展。
马飞来到情绪最激动的那名妇女面前说道:“这位大姐,你好!我是西城分局刑侦队的队长马飞,曲郡林遇害一案是由我们这里负责的,您要是对案件的审理有任何不满,可以跟我们到局里说,我们会详细向您解答所有疑问。”
那女人一听,立刻掐着腰,尖着嗓门嚷道:“去局里?!去了我们怕是就再也出不来了!我们的孩子就是这样的!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干,却被你们给抓起来了!”
“魏可斌等人涉嫌故意伤害导致被害人曲郡林身亡,这个案子有明确的证据,已经交由……”
“我呸!!!”马飞话还没说完,就被女人啐了一脸:“那个曲什么的明明就是自己翻墙摔死的,你们却把责任全都赖到我们孩子头上!姓曲的那家给了你们多少好处?能让你们这样颠倒黑白,把好好的几个孩子给送去坐牢?!”
女人不等马飞开口辩解,又立即转向周围围观的家长,口若悬河地说道:“大家伙儿给评评理啊!他们警方通报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那个死掉的小孩儿是跳墙摔下去的,根本就不关我们孩子的事儿!可他们却不分青红皂白说我们的孩子故意伤害!又不是我儿子让他跳的墙,凭什么治我们的罪?!”
“够了!”马飞怒吼了一声:“曲郡林是为了躲避来自嫌疑人的侵害才会选择翻墙逃跑,如果不是你儿子和其他几个人在后面追着要打他,他根本就不用跑,更不会摔下去!而且他们对被害人的围堵和二次殴打导致被害人错失了最佳抢救时间,这在法律上就是要以故意伤害罪被起诉!你的孩子如果真的像你说的什么都没干,法院自然不会判他的罪,你回家等着法院判决就行了,用不着在这里撒泼!”
“狗屁!法院跟你们都是一伙儿的!我才不信!我儿子都告诉我了,他和死了的那孩子是朋友,那天他们一群人只是互相闹着玩儿!你们谁小时候没跟小伙伴儿打打闹闹过?就因为那孩子自己不小心摔死了,就要让别人全都给他陪葬吗?!”
马飞气得牙痒痒,要不是案件正式审理之前他不能对外公布过多细节,他真想把证据当场甩到这女人脸上。
这边的葫芦还没按下,那边的瓢又浮了起来。不知是谁认出了赵轩和蒋恺就是那天到学校走访导致许沣跳楼的两名警察,并且把他们指给了许沣的家人看。
一位自称是许沣亲戚的女人抱着许沣的遗照,搀扶着一位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的老大爷挤到了人群中央。在他们身旁,一个中年男子举着一张大字报,对着赵轩和蒋恺高声控诉起来:“就是你们!是你们两个害死我大侄子的!是你们把他从楼上给推下去的!你们是杀人凶手!!!”
蒋恺疾言厉色道:“许沣是自己跳下去的,监控显示得明明白白,警方也公示过调查结果,你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男人蛮不讲理地扬了扬手:“谁信你们的调查结果!那东西还不是你们想怎么编就怎么编,想给谁安罪名就给谁安罪名!我都打听过了,当时在场的同学说,是你们威胁许沣,害他失足掉下楼去的!”
蒋恺冷着脸说道:“哪个同学,你叫他出来作证!”
男人转了转眼珠:“我才不会告诉你!告诉了你们,你们又会把人给灭口!你们已经害了这么多孩子了,我不能再连累无辜的人!”
吕小川在一旁看不下去了,直接怼道:“如果许沣没干违法的事儿,看见警察为什么要跑?别的同学怎么看见警察都不慌?只有他慌到要跳楼?”
男人被吕小川噎得不轻,支支吾吾地说道:“那孩子胆子小,看见校长带着两个警察叫住他,就以为是要抓他……再说了,就算孩子不小心做错了点儿什么事儿,可那也罪不至死啊!你们也不能把他往死里逼啊!”他说着说着,忽然带上了哭腔:“你们知道吗?孩子的奶奶听说孩子没了之后,就一病不起,人躺在医院里不吃不喝,怎么都想不通那么优秀的大孙子为什么能说没就没了……我们许家三代单传,许沣是我们全家唯一的希望啊……孩子爷爷一把年纪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让他可怎么活啊……”
男人说着暗中捅了捅旁边的老头,老头立刻咧开嘴,用沙哑的声音干嚎着:“小沣啊……小沣……你死得好冤枉啊……爷爷对不起你啊……爷爷不能把这些坏人给抓起来啊……”
赵轩站出来,语气温和地对老人说道:“大爷,您先别哭,当心身体。”他说完转向那个男人问道:“这位先生,你刚才说许沣是你的侄子对吗?”
男人点头道:“对啊,亲侄子!”
“既然这样,那你和许沣的父亲应该就是亲兄弟对吧?可是你刚才又说许家是三代单传,那……你和许沣的父亲,难道有人其实不是大爷的亲儿子?”
“这……”男人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套路话说习惯了,一时间忘了捋清楚这里面的人物关系。
蒋恺和吕小川在旁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赵轩用如此真诚又平静的语气戳破了男人的谎言,嘲讽效果简直拉满。
在马飞带他们来现场之前,派出所的同志就和他们打过招呼,说魏建国召集的这群人当中有一些是职业闹事者。那些人根据分工不同,收费几百到上千不等,如果被拘留,还要收一笔“补偿金”。每当有人发生医患纠纷或者劳资纠纷的时候,他们就会跑出来冒充当事人家属索要赔偿。这些人当中有几个已经是在治安大队挂了号的“老熟人”了,派出所的同志一眼就认出来了。
刚才赵轩看着老头那不走心的演技,就知道这是个拿钱干活的“假爷爷”,而他身旁那个胡搅蛮缠的男人十有八九也是个冒充许沣家属的“李鬼”。
“李鬼”恼羞成怒,抻着脖子嚷嚷道:“你管我们是什么关系?不管我们家是不是单传,许沣都是我们全家人的希望!你们害死他等就是害死我们全家!是要遭天谴的!”
他刚说完,旁边的老头也开始发力了,悲痛万分地哀嚎道:“你们害死我孙子,还污蔑我们全家,我这把老骨头跟你们拼了!”他说完就要用头往赵轩身上撞。
蒋恺眼疾手快,一把将赵轩拉到旁边。老头扑了个空,整个人朝前跌跌撞撞摔了过去。几个围观的家长见状慌忙闪开,谁都不想被他给沾上。老头极有战术地跌倒在地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表面看起来摔得很重,但其实毫发无损,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个老“动作演员”了。
老头刚一触地,就不出所料地大声哭喊起来:“哎呦!打人啦!警察打人啦!”台词和表情都堪称“碰瓷儿”教学模版。
赵轩、蒋恺和吕小川三个人互相无奈地看了眼。这是他们出警最不愿意面对的情况,这帮老无赖利用治安管理处罚当中的一些条例肆无忌惮地游走在灰色地带,几乎已经成为社会的毒瘤。
老头躺在地上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哭嚎着:“疼死我咯!我不行啦!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要被你们打死在这儿了……”
那个自称许沣叔叔的男人娴熟地跪到老头身边,指着三个人大声指责道:“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光天化日就敢对老百姓动手!”
吕小川愤慨地说道:“我们可没人碰着他啊!是他自己摔的,这周围的人全都看着呢,你们少跟这儿碰瓷儿!”
蒋恺拍了拍吕小川的肩膀,示意他不用跟对方讲理。他对着躺在地上的老头面带微笑地说道:“大爷,您不舒服是吧?那我们这边就帮您叫救护车了,送您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不过如果检查出来什么问题都没有的话,那这个费用可能就得您自己出了。我们这儿都录着呢,您要是同意的话,就点点头,我现在就打电话。”蒋恺说着指了指自己肩上的执法记录仪。
老头瞄了他们一眼,看到三台执法记录仪齐刷刷对准他的时候暗暗咬了咬牙,他真是恨透了现在无处不在的摄像头,让他的“工作”越来越难展开了。他哼唧着摆了摆手,看似十分艰难地撑起身子:“不用不用,我不用去医院……”
四周看热闹的群众有人忍不住发出哄笑。男人刚要继续发难,不远处的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吵,同时伴随着人们惊恐的尖叫声。
蒋恺他们几个赶忙朝那边跑过去。拨开人群,只见四五个人正扭打在一起,有个男人边打口中边喊着:“你说谁活该?!你他妈的有种再说一遍!老子弄不死你!”
三个人正准备上前去拉架,学校的下课铃在这时响了起来。人群突然开始变得激动,很多家长害怕自己的孩子被波及到,想挤到前面赶紧把孩子接走。人们如同受惊的羊群般拥挤波动,如果这个时候再让大量的学生涌出,很有可能会发生踩踏事故。
马飞赶忙朝着校门口的保安室跑过去,要求他们一定不要开校门,同时让校领导通知老师,要尽量把孩子全都留在教室里,不要让他们在校门口聚集。
保安得令立刻守好大门,校长带着老师朝着教学楼跑过去,要把踩着下课铃第一时间跑出来的学生赶回教室去。
魏建国终于抓到了机会,他站在人群里一脸疑惑地说道:“你们不让孩子们放学是什么意思?是怕让他们知道事情的真相吗?所以你们承认你们理亏,是在冤枉我们的孩子对吗?”
他找了个高处站上去,对着周围越来越不安的家长喊道:“各位家长你们都看到了吗?他们就是这样把事情压下去的!他们害怕事件曝光,甚至扣押着你们的孩子不让他们回家!现在你们相信我们的孩子是被冤枉的了吧!我听说那个摔死的小孩家里有权有势,学校没法交代就勾结警方拉我们的孩子当替罪羊!可怜天下父母心,请各位家长一定要明辨是非,替我们发声!如果我们的孩子被判了刑,请你们一定要告诉所有人,他们是清白的!”
魏建国说道这里,已经是声泪俱下,仿佛一位不屈不挠视死如归的斗士。
马飞决定不能再任由他这样煽动下去了,带人一把将魏建国从高处给拉了下来。与此同时,他呼叫的支援也赶到了。
治安防暴大队的车辆闪着警灯停在人群外围,大批警员迅速下车,将人群分割开来,形成一道道稳固的屏障,开始引导人们后退散开。
然而许多被魏建国制造了焦虑的家长却不愿轻易离开,他们吵嚷着要让学校赶紧把孩子交出来,不见到孩子他们坚决不走。
魏建国带来的人伺机暗中捣乱,不断故意推搡,在人群中制造冲突。人们情绪越来越激动,让疏散工作变得困难重重,事态在一片喧闹声中逐渐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