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燃2（西城分局+南国往事）》雪叮呃的猫

57、第 57 章 两个人同时

　　两个人同时朝着对讲器的方向看过去，蒋恺在看清楚屏幕上的那张脸时，顿时眉头紧锁。
　　“我靠，我爸怎么来了！”他面露烦躁地说道。
　　赵轩一听顿时就乱了阵脚，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慌慌张张地在屋里瞎转悠，寻找着适合藏身的地点。蒋恺感觉他要是不拦着，赵轩都能把自己塞进冰箱里去。
　　“要不我赶紧走吧！”赵轩边说边准备去门口穿鞋。
　　蒋恺一把拉住了他：“你别这么紧张，这件事他迟早都会知道，咱俩又没做错什么，躲躲藏藏反而显得心虚。你先进屋去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放心，我不会让他对你怎么样的。”
　　蒋恺说完把赵轩送进了卧室，体贴地帮他关好门，然后去对讲器前按下了开门键。在等待蒋孝山上楼的这段时间里，他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爸，你怎么来了？”蒋恺打开门后，语气冷淡地说道。
　　蒋孝山进门后一言不发，先看了眼门口的几双鞋，发现尺码不一致，然后走到餐桌边看着上面的餐具，脸色不善地问道：“他在这儿吗？”
　　“谁？”蒋恺明知故问道。
　　“你那个姘头！”
　　蒋恺嫌弃地白了蒋孝山一眼：“我说老蒋，你好歹也是个领导干部，怎么能使用这么粗俗的语言呢？”
　　蒋孝山怒斥道：“我的语言再粗俗，也不如你干出来的事儿猥琐！”
　　蒋恺烦躁地嚷道：“我干什么了？怎么就猥琐了？”
　　“你……你都让人给拍下来了，两个男人在市局大门口搂搂抱抱，成何体统！我的老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哦，那件事儿啊……”蒋恺无所谓地笑笑：“我承认是我一时疏忽大意，不知道人心能如此险恶，到处都有想置别人于死地的小人。我已经深刻反省过，也向赵轩道过歉了，他也原谅我了。”
　　蒋孝山拧着眉头：“他原谅你？他有什么资格原谅你？你们两个是一丘之貉！”
　　蒋恺满不在乎道：“甭管一丘两丘的，反正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不对，也不能说没关系，赵轩之所以失去留在市局的机会，主要还是因为你。那边儿是为了避你的嫌，才会放弃他的。按理来说你才正经八百应该跟他道个歉。”
　　“我给他道歉？你疯了吧你？！”蒋孝山气不打一处来：“你让我给那个不三不四的下贱坯子道歉，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蒋恺的脸刷地一下就拉了下来：“你说话注意点儿分寸！你骂我可以，但是不能侮辱他……”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抽在蒋恺的脸上，打断了他的话。
　　这一巴掌打得够狠，蒋恺的脸上立刻就显现出清晰的手印。
　　蒋恺怒目圆睁地瞪着蒋孝山，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这不是蒋孝山第一次打他了，他甚至记不清自己从小到大挨过父亲多少耳光。父亲忙起来就对他不闻不问，偶尔想起还有个儿子需要管教时，就会对他进行一番“审讯”，并且对他的错误零容忍，有时连自我辩护的机会都不给他，直接上来就实施惩罚。
　　蒋恺曾经怀疑过以父亲这样的脾性在外面怎么可能当得好领导，然而他长大后逐渐接触到蒋孝山的同事和下属后才发现，原来他的父亲对外人甚至连对嫌疑人，都比对待他要有耐心得多。蒋孝山把自己最糟糕的一面留给了他最该爱护的亲人。
　　蒋孝山见蒋恺瞪着自己，抬手又想打。此时卧室门突然被人打开，赵轩从里面冲了出来，挡在了蒋恺身前。
　　“蒋…蒋局……您有话好好说，不要打他了……”赵轩话虽然说得唯唯诺诺，但眼神里却满是想要保护蒋恺的坚定。
　　蒋孝山面露鄙夷地上下打量着赵轩。他从得知这件事到现在，根本就没花过一丁点心思去了解一下赵轩是个什么样的人，此时他看着赵轩干干净净眼神清澈的模样，倒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不三不四”。但这并不能改变他思想里的偏见，在他看来两个男人在一起无论如何都是见不得光的。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蒋孝山粗暴地说道。
　　蒋恺怕蒋孝山也会打赵轩，拽着赵轩的胳膊想把他拉到自己身后，结果被赵轩拦了下来。
　　赵轩面对着蒋孝山恭恭敬敬地说道：“蒋局长，对不起，之前因为我和蒋恺的不当行为，对您造成了影响，我在这里向您道歉！您是蒋恺的父亲，我和他交往，又住在他这里，这么重要的事无论如何都应该让您知晓的，这一点是我做得不妥，还恳请您原谅……”
　　赵轩话未说完，蒋孝山就皱眉道：“什么？你还住在这里？你俩该不会……同…同居了？！”
　　蒋恺把赵轩拉到一边，自己对着蒋孝山：“对，同居了，是我求他和我一起住的，怎么了？这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儿，我乐意让谁住就让谁住。”
　　“这是房子的问题吗？！你们这是不知廉耻、有悖公序良俗的行为！”蒋孝山激动地骂道。
　　蒋恺愠怒地说道：“我俩没出轨没劈腿正常恋爱没伤害任何人，怎么就不知廉耻了？你那是哪个年代的公序良俗？你作为新时代的人民警察思想怎么能这么封建？”
　　蒋孝山扬了扬手：“你少给我扣帽子！我不吃这一套！说破了大天，你们这种关系也有违人伦，必须马上给我断掉！”
　　赵轩听到这话，忽然紧张起来。蒋恺立刻安慰地搂住他的肩膀，不以为意地看着蒋孝山：“断掉？凭什么？就因为你是我老子，就因为你不高兴，我就要放弃我爱的人？”
　　蒋孝山根本就无法接受儿子当着自己的面说爱一个男人这件事，他满脸嫌恶地说道：“什么爱不爱的！你嫌不嫌丢人！”
　　蒋恺刚要呛回去，门口突然传来按密码锁的声音。
　　邓秋林风风火火地进了门，完全无视那剑拔弩张的父子俩，直奔向赵轩。
　　“孩子，你没事儿吧？那混蛋老头儿没打你吧？”邓秋林上下仔细查看着赵轩问道。
　　“没，没有……”面对邓秋林把堂堂蒋局长称为“混蛋老头儿”，赵轩实在有点儿不知所措。
　　“阿姨来给你撑腰了，你不用害怕。”邓秋林拍了拍赵轩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转过身怒视着蒋孝山。
　　“你怎么来了？他给你通风报信的？”蒋孝山指了指蒋恺，对邓秋林问道。
　　“不然呢？难道由着你欺负两个孩子吗？”邓秋林反问道。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他俩的关系了？”
　　邓秋林点头道：“没错，我早就见过小赵这孩子，他们两个住在一起的事儿小恺也都告诉我了。”
　　蒋孝山不可思议地瞪着她：“你别跟我说，你同意他们俩在一起？！”
　　邓秋林耸耸肩：“虽然小恺和谁在一起轮不到我说三道四，但是如果你非要这么问的话，对，我同意。小赵是个很好的孩子，他的情况我也都从老刘那里了解过了，我支持小恺和他在一起。”
　　“你……你怎么能……！”蒋孝山被气到说不出话来。
　　蒋恺此时已经冷静下来，在一旁平心静气地说道：“爸，我知道我谈恋爱没告诉你，是我做得不对。但赵轩绝对不是你所认为的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他和我是同事，是一名特别优秀的刑警。他为人正直善良，工作认真严谨，而且对这份职业有着极高的热情。他之前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曾经被子弹打穿了肺部，差一点儿就牺牲。伤愈之后，他拒绝了组织给他安排的轻松职位，选择回到刑侦队继续在一线奋战。之前过年的时候，你和刘局见面，他告诉你我这段时间在刑侦队踏实肯干表现出众，让你很高兴对吧？我现在可以告诉你，这全都是赵轩的功劳。我其实本来压根儿就不在乎你给我安排的这份工作，我根本就无所谓表现得好不好。是赵轩影响了我，是他对工作的热情带动了我，也是他让我想要努力成为一个好警察，和一个配得上他的男人。能遇到他是我的幸运，我找到了这么好的一个人，你难道不是应该为我高兴才对吗？为什么还想拆散我们呢？”
　　蒋孝山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可是……可是他再好也是个男人啊！”
　　“男人怎么了？只要他和我情投意合，我们能踏踏实实过一辈子，有什么问题？”
　　“可他…他能生孩子吗？你难道打算一辈子都不要孩子吗？”
　　邓秋林一听，立刻阴阳怪气地说道：“哦，说来说去，你在意的根本就不是儿子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而只是那个人能不能生孩子啊？这是不是也是当初你和我结婚的理由？你看中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的生育能力，是这样吗？你自己为了繁衍后代而结婚，就想让儿子也跟你一样？”
　　蒋孝山被邓秋林的连珠炮噎得脸都涨红了，生气地反驳道：“你…你瞎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我只是担心他没有孩子，将来老了没人照顾他！”
　　“所以这就是你娶我，生下小恺的目的对吧？你就是想要一个将来给你养老的工具是吗？”邓秋林冷笑地看着蒋孝山。
　　“我…我不是……哎呀，你怎么……好，就算他不要孩子，可是他俩这种关系毕竟不被主流社会所接受，以后势必会影响到他们的前途。你要知道上面提拔一个人的时候是要做全方位考量的，个人的生活作风也是重要的标准之一，我不想看到他们因为这个断送了前程！”
　　蒋恺站出来说道：“爸，我不想要什么提拔，我在刑侦队过得非常好，因为赵轩，我变得越来越喜欢现在的工作了，我想一直和他一起做刑警。我知道你对我的职业生涯有一些规划，但那真的不是我想要的。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
　　“难道你要为了他，干一辈子的一线吗？”蒋孝山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干一辈子一线又有什么问题？”邓秋林说道：“老蒋，咱们话既然都说到这儿了，那就干脆再说清楚一点儿。你之前口口声声说想让小恺当一名好警察，那我现在问你，你究竟是想让他做警察，还是想让他做官？你是希望他脚踏实地为百姓做事，还是身居高位享受权力的滋味？”
　　面对邓秋林的灵魂拷问，蒋孝山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从一线派出所一路走到今天，虽然问心无愧，但站在高处太久，偶尔也会忘记初衷。他希望蒋恺能一路平步青云，究竟是舍不得儿子吃一线的苦，还是想在退休之后能够享受“太上皇”的感觉，有时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无论如何，我也不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许久后，蒋孝山硬邦邦地说道。
　　邓秋林轻蔑地笑了下，也冷硬地说道：“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不同意你的‘不同意’。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如果你敢动用你手中的权力干涉两个孩子的交往，如果，你敢对小赵不利，我一定会和你离婚！”
　　赵轩和蒋恺全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邓秋林能把话说得这么狠。
　　蒋孝山的眼神明显震动了下，连面色都变得有些苍白，因为他知道邓秋林是认真的。邓秋林从来都不是一个动不动就把离婚挂在嘴边的女人，这么多年他们夫妻再怎么吵，都不曾把这两个字提到桌面上。
　　此刻蒋孝山除了妥协，已经别无选择。他并不是对邓秋林有多么深刻的感情，而是他心里明白如果离婚，不仅是妻子，连儿子都会和他成为陌生人。这个家虽然总是吵吵闹闹，可他依然很需要它，因为他害怕晚年变成孤身一人。
　　他不想在赵轩这个外人面前显得很没面子，所以决定什么都不说，只阴沉着脸，转身拂袖而去。
　　客厅的门被重重地关上，留在屋内的三个人全都默默松了口气。
　　邓秋林转过身面对着赵轩：“好了，孩子，没事儿了。那臭老头儿就那样儿，刚才的事儿你就当笑话看了，别放在心上。”
　　赵轩惶恐地说道：“阿姨，您别这么说，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约束好自己的行为，让蒋局长跟着丢脸，也是我耽误了蒋恺的前程，真的对不起！”
　　邓秋林叹了口气，拍了拍赵轩的肩膀：“孩子，阿姨劝你一句，遇到事儿别总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为了息事宁人而道歉，这不是个好习惯，它不仅会让你活得很累，而且会让你周围的人得寸进尺。你得学会为自己据理力争。之前的事儿小恺已经跟我讲了，明明就是他行为放肆连累了你，真正该道歉的是我们。结果我们家那个臭老头子还有脸跑到你这儿来无理取闹，简直就是罪加一等。小赵，阿姨在这里代表我们全家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赵轩被邓秋林说得突然就红了眼眶。他的成长经历让他习惯了把自己放到比较低的位置，遇事自我检讨和委曲求全，因为他的母亲在生活的重压下就是这样做的，他从小耳濡目染，长大后自然就变成了一个好说话好欺负的老实人。今天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告诉他不要轻易道歉，要为自己争取。邓秋林就是赵轩一直渴望想要拥有却无缘拥有的那种长辈。
　　“阿姨，谢谢你……”赵轩眼泪汪汪地说道。
　　“妈，你看你，怎么还把人给弄哭了呢？”蒋恺搂住赵轩的肩膀，对邓秋林嗔怪道。
　　“嗨，怪我怪我，好了，小赵，咱不难过了，这事儿都过去了。你放心，有我在，肯定不会再让那个臭老头儿找你麻烦的。以后你就跟小恺好好相处，他要是犯浑，对你不好，你就来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邓秋林慈爱地对赵轩说道。
　　蒋恺笑着说道：“嗯，没错，她是我们家的女王，战斗力一个人抵得过千军万马，没有她收拾不了的人。行了，今天这事儿一出，我心里这块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我爸那边儿的反应了。早知道这么简单，我就应该早点儿动用您这个‘核武器’来制衡我爸。”
　　邓秋林白了他一眼：“呦，看来我升级了，不是‘马克沁’了？”
　　蒋恺讪笑道：“原来你上次听懂了……”
　　邓秋林懒得跟他贫嘴，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事儿解决了，我就走了，不耽误你俩的二人世界了。”
　　她说着朝门口走去，出门前指了指蒋恺：“你，吃完饭把桌子收拾了，眼睛里有点活儿！”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