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燃2（西城分局+南国往事）》雪叮呃的猫

56、第 56 章 华灯初上，

　　华灯初上，空气里满是春日的温暖气息，晚高峰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赵轩站在分局大楼门口，看着远方天空的最后一抹晚霞，闻着空气里淡淡的泥土芬芳，不禁舒适地眯起眼睛。“难得今天准点下班，咱们去买菜吧，今晚我做饭给你吃！”
　　蒋恺说道：“还是我来做吧，不是说好了要教我做饭的吗？你在旁边指导我一下就行，不用你动手。”
　　赵轩笑道：“这么积极啊？好啊，那我就省事儿了。”
　　两个人并肩朝停车场走着，蒋恺看起来心事重重，时不时欲言又止地望向赵轩。
　　赵轩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他：“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蒋恺犹豫了下，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
　　赵轩从他的表情就明白了，叹了口气问道：“马队把我从市局调回来的原因告诉你了？”
　　蒋恺再次点点头，满怀歉意地看着他：“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他本来是打算回到家再和赵轩说这件事的，吃一堑长一智，他不想再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不分场合地表达感情，被有心之人大做文章，再次害了赵轩。
　　可赵轩只是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没关系啦，其实这也不是你的错，而且这个结果对我来说算是歪打正着，我本来也不想留在市局。”
　　蒋恺摇摇头：“你别骗我了，市局工作比分局轻松，上升空间还大，谁会不想留下。”
　　赵轩不以为然道：“你这就叫‘只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你只知道我在市局少加班不通宵偶尔能双休，可是你不知道我在那里过得有多压抑，简直可以用度日如年来形容。市局那种地方对我这样的人来说，就像是还没修炼成形的小妖误闯了天庭，抬头是满天神仙在打架，低头是各种不能放在明面儿上的规矩，我简直连呼吸都得拿掐着分寸，就怕给咱们分局丢人。而且那里同事之间的氛围也和咱们这儿完全不一样，我刚开始去的时候还傻傻的想跟人交朋友，结果各种热脸贴冷屁股。后来我才慢慢意识到，那些‘原住民’根本就看不上我这种借调上去的，而同样借调上去的又为了抢夺留下的机会而互相防备着，怕被人抓到把柄。你不知道我在那儿的时候有多想念在咱们队，尤其是和你一起上班的日子。在分局工作再累也只是身体上累，但是在市局是心累，一天到晚明枪暗箭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挨上一刀。你看我最后这不就中招了吗？其实我还挺感谢那个举报我的人的，让我能提早回到我喜欢的地方来。而且你想想，我才只是被领导考虑的候选人之一，咱俩也没干多出格的事儿，这都能被捅一刀，我要是真的进了市局，你觉得我未来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吗？”
　　蒋恺有点惊讶地看着他：“这些你之前从来没和我说过，我看你在市局的时候气色挺不错的，还以为你过得很好呢。”
　　赵轩笑笑：“我只是吃得很好而已，市局的食堂又好吃又全免费，不像咱们食堂还要自己掏个几块钱嘛！”
　　蒋恺失笑道：“闹了半天就是因为食堂啊？我看你红光满面的，还真当你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地方呢。”
　　赵轩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分局大楼：“我早就找到适合我的地方了。你以为我为什么受伤之后明明身体条件不适合，但还是腆着脸求领导让我回到这儿工作？除了我就是喜欢当刑警之外，也因为我特别喜欢咱们队的氛围。而现在，我又多了一个回到这里的理由，那个理由就是你。”
　　街灯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眸子映得明亮又温暖。蒋恺看着他温柔平静的模样，好想把他拥在怀里。
　　“可是不管怎么说，我的不当行为和我的身份都对你造成了影响，我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你……我怎么才能补偿你？任何事都行，只要你说，我就会尽力去做。”蒋恺诚恳地说道。
　　赵轩笑着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任何补偿，因为这对我来说根本就不算损失。”
　　“那……那个背后举报你的人，你知道他是谁吗？”蒋恺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就算赵轩被踢出市局的事已经无可挽回，可他还是不想让小人就这么得了志。
　　赵轩无所谓地答道：“不知道，这个不重要。”
　　蒋恺却不依不饶地继续分析道：“会不会就是你之前那个室友？他在宿舍撞见咱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那眼神看上去就不太对劲，我当时还以为他是暗恋你，把我当成情敌。现在再回想来，他其实是在动坏心眼儿对不对？”
　　赵轩微微撇了下嘴角，没想到被蒋恺给猜对了。
　　其实那个室友在发现他和蒋恺的关系之前就一直在暗中挤兑他，甚至在工作上给他使绊子。当他和蒋恺被那个室友撞见的一刻，赵轩就已经预见到了那个人会拿这件事来做文章。因此当领导把他和蒋恺在市局门口拥抱的视频放给他看时，赵轩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人。
　　在最后收拾东西离开宿舍的时候，赵轩在走廊里刚好遇到了那个人。按说好歹也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室友，最起码也应该礼貌性地告个别。可那人在见到赵轩时却刻意躲闪着他的目光，将脸转向别处，想要假装没看见他。只这一个动作，赵轩就证实了心中的猜测。
　　向来与世无争的赵轩破天荒地决定为自己站出来一次，他拦住那个人的去路，面带微笑地说道：“我要走了，恭喜你，目的达成。”
　　室友眼神闪烁，强装镇定地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赵轩并没有继续与他纠缠，而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祝你好运。”然后就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离开了。他猜测那个人很可能在偷拍视频的时候并不知道蒋恺是谁，而是在后续对事件处理的过程中才得知了蒋恺的身份，否则他在面对赵轩的时候不会这么不知所措。如今赵轩留下这么一句话，足以让那个人夜不能寐，担心蒋恺会利用手中的关系断送了他的仕途。对于一个处心积虑想要往上爬的人，这样时时害怕被报复的恐惧才是最大的惩罚。
　　但赵轩并不希望蒋恺真的对那个人怎么样，因为那不值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在那个到处明枪暗箭、人人互相提防的环境里，那位室友最终会有怎样的命运，赵轩既不关心也不在乎。他不想让蒋恺浪费一秒钟在那种人身上。
　　赵轩笑嘻嘻地对蒋恺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举报我的人是谁，而且这件事一点儿都不重要。你要是非想要补偿我，那就给我吃点儿好的吧，不能继续吃市局的食堂是我唯一觉得遗憾的地方了。”
　　蒋恺无奈地笑道：“你就这么点儿追求啊？就不能趁机要挟我点儿什么吗？”
　　赵轩一扬脖子：“谁说我没追求了？我……我要吃香辣蟹！要不然这事儿没完！”
　　蒋恺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你真是……能不能偶尔稍微难哄一点儿……”
　　赵轩越通情达理善解人意，蒋恺就越觉得愧疚，他宁可赵轩蛮不讲理一点，趁着这个机会向他索要各种承诺。可他也知道那样就不是赵轩了。他轻轻叹了口气，笑着说道：“走，咱们买香辣蟹去！”
　　……
　　赵轩满足地打了个嗝，面前的螃蟹壳堆成了一座小山。蒋恺还在帮他剥最后剩的半只蟹，桌上两个人一起炒的几个菜也被吃得所剩无几。
　　“呐，吃吧。”蒋恺把剥好的蟹肉放到赵轩盘子里，嗦了嗦手指说道。
　　赵轩一边嘴里说着：“我真的不能再吃了，再这样下去我要长小肚腩了。”一边毫不犹豫地拿起盘子里的螃蟹大快朵颐起来。
　　蒋恺笑着伸手摸进他的衣服下摆，薄薄的肌肉下面肋骨若隐若现。“你这离长肚腩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你吃得也不算少，怎么就不见长肉呢？你这体质喂起来实在让人有点儿缺乏成就感啊！”
　　“我妈说我这点是随了我爸，我爸以前就是饭量惊人但怎么都不长肉，去医院查又什么毛病都没有。医生说可能年纪大了就会开始长胖了，可惜他离开的时候都还不满三十岁，根本就没机会验证医生的话。”赵轩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忧伤。再过几年，他就要超过父亲的年龄了，可他心中的某一部分永远是那个渴望父亲有一天会回到他身边、弥补他一生遗憾的小男孩。
　　蒋恺轻轻握住他的手：“那这件事，就由你来验证吧。我会好好照顾你，咱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来观察这件事。”
　　赵轩反手和他十指相扣：“好啊，等咱们人到中年的时候，看看谁先长肚腩。”
　　蒋恺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被你这么一说，我都有危机感了。不行，今晚吃太多了，等会儿得好好消耗一下。该干点儿什么好呢……”他说着装模作样地四处巡视着，最后把目光落到了赵轩身上。
　　赵轩看着他色眯眯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刚想说什么，桌上的手机响了两下。他赶忙拿起手机，下班前他和王泽亮说好了，如果有校园霸凌案的最新进展要第一时间发给他。
　　“法医的最终报告出来了！”赵轩对着手机兴奋地说道。
　　蒋恺凑到他身旁，揽住他的腰和他一同看起报告。
　　“哎？原来致死的原因不是钝器击打头部？”蒋恺惊讶地说道。
　　报告显示，曲郡林头部遭受的钝器击打并未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头皮开裂的出血量也远没有达到失血性休克死亡的程度。经过解剖发现，真正造成他死亡的原因是心包填塞。法医在曲郡林的胸口处发现了一处成立方体尖角的顿挫外伤，该创伤造成其心包内血管破裂，内出血压迫心脏引发循环衰竭，最终导致心跳骤停。
　　“立方体尖角形状……那就肯定不是拳打脚踢造成的。”蒋恺摸着下巴说道。
　　赵轩点点头：“嗯，而且应该也不是许沣用来击打曲郡林头部的那个凶器，因为这上面说了，造成头部创伤的物体判断为圆柱体，没有棱角。”
　　“也就是说现场持械的可能不止许沣一个人，而且绝对不像那几个人所陈述的只有许沣一个人动了手。”
　　“没错，你看报告这里写的，被害人面部、躯干、四肢均有多处钝性外力作用形成的损伤，但是根据裴羽描述的，曲郡林被带去体育馆后不久他就找到了他，并且阻止了魏可斌他们殴打曲郡林，也就是说这些伤多数应该是那伙人在旧商业街巷子里围堵到曲郡林后，再次对其殴打造成的。由此就可以推翻他们目前的供词。”
　　蒋恺点点头：“嗯，而且从这份报告来看，杀死曲郡林的凶手有可能另有其人。许沣并不一定是那个造成曲郡林心包填塞死亡的人，只是刚好在他击打曲郡林头部后，曲郡林倒地身亡，让所有人误以为曲郡林是被他那一下杀死的。”
　　虽然造成的最终结果都是曲郡林的死亡，但是每个参与者的具体行为会对他们的量刑造成很大差别，因此还原事件的真实过程才显得尤为重要。
　　赵轩认同道：“是啊，许沣可能只是故意伤害罪，结果却赔上了性命，而真正的凶手还在把责任往他身上推。只可惜咱俩现在被停职，不能亲自把真凶给揪出来。”
　　赵轩说到这里，惋惜地叹了口气。
　　蒋恺安慰地抱了抱他：“我感觉你好像格外关注这个案子，是因为你小的时候也遭受过校园霸凌吗？”
　　赵轩点了点头：“嗯，是有这部分原因。我之前跟你讲过，我小时候因为没有爸爸，家庭条件又不好，所以经常被同学欺负。像是被堵到巷子里挨揍这种事儿我也经历过，我头上的这个疤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他说着掀起耳朵上方的头发，给蒋恺看头皮上的一小块疤痕。“不过我比较幸运的是，当年霸凌我的同学不像魏可斌那么诡计多端又屡教不改，也没有受到家里大人的唆使。我找了我们社区的片儿警叔叔，他帮我教育过那帮霸凌者之后，他们就收敛了许多。我当时也是因为这个才萌生了当警察的想法，希望等我长大之后可以帮助像我一样被欺负的小孩儿。所以我在接警这个案子的时候，就莫名有一种宿命感，好像我努力走到今天，终于圆了儿时的梦想。结果没想到出师不利，一上来就出了意外，被卸了兵权，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跟那些坏孩子斗智斗勇，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我给你看样东西。”蒋恺说着也掀起自己另一侧耳朵上方的头发，在与赵轩几乎完全对称的位置上，有一块连形状都有几分相似的疤痕。
　　赵轩惊讶道：“哎？你这该不会也是被人打的吧？”
　　蒋恺点点头：“没错，就是被霸凌我的人打的。没想到吧？咱俩还有‘情侣疤痕’呢！而且我可能比你还惨一点儿，霸凌我的人跟魏可斌一样，是受他家里人指使的。因为我爸抓了他爸，他妈就在背后唆使他各种找我的麻烦，反正孩子之间的事儿只要不搞进医院最后都会不了了之。我妈当时气不过，还去找他妈打了一架，差点儿被拘留。事后我爸还回家把我妈骂了一顿，说她给警察家属抹黑，结果不出意外俩人又大吵一架。后来为了不再连累到我妈，我就拼命吃饭锻炼，让自己长高长壮，被人欺负了我就狠狠打回去。我指望不了我爸，那我就自己替自己出头。结果对方打不过我，母子两个就开始撒泼，到处跟人说我仗着自己是警察的儿子就乱打人。我爸知道这事儿之后，回家又把我给打一顿。”
　　赵轩义愤填膺地说道：“你爸怎么这样啊！他不帮你也就算了，怎么还打你啊！”
　　蒋恺耸了耸肩：“他就这样，我和我妈在他那里都是排在最后一位的。我妈说的没错，他根本就不配有家庭。”
　　赵轩心疼地抚摸着蒋恺头皮上的伤疤：“我真的想不到，你这个有警察爸爸的小孩竟然比我这个没爸爸的小孩还要惨，怎么会这样啊……所以这世界最终就是好人忍气吞声，受尽委屈，像魏可斌这样的坏胚子却能横行霸道，连法律都拿他没办法吗？”
　　蒋恺抱住他，和他头挨着头，让两块疤痕碰在一起。“肯定有办法，魏可斌能这么嚣张，肯定跟他爸脱不了干系。我敢说魏建国私底下绝对有违法行为，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只要咱们用心查，一定能够抓到他犯罪的蛛丝马迹。你之前不是跟着姜副队学了好多网络技术破解的本事吗？现在是时候让它们发挥作用了。咱们就趁着停职这段时间一起暗中调查魏家父子，等有了眉目再向马队汇报。如果立了功，就归你，如果出了问题要被问责，到时候就说全是我的主意，事儿也都是我做的，责任我来担，他们看在我爸的面子上，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赵轩笑道：“你用你爸当黄马褂，这不太好吧？”
　　蒋恺耸了耸肩：“他也就剩这么点儿作用了，不这个时候用更待何时？反正咱俩停职闲着也是闲着，就干脆发挥余热呗。”
　　赵轩看着他，欣慰地笑起来：“其实，你说的就是我想的，我今天下午就在琢磨要不要偷偷调查魏建国和魏可斌，可是我怕你嫌我多事，就没敢提。”
　　蒋恺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尖：“咱们两个都相处这么久了，我当然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放心，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会和你一起，关键时刻我也会想办法帮你兜底。我知道我现在各方面都还太嫩，但是我会努力，争取将来可以成为你的底气。”
　　赵轩感激地笑着亲了亲蒋恺的脸颊。他知道成年人的世界最终只有自己才能成为自己的底气，但有个人愿意努力让他依靠，这份真情还是让他动容。“蒋恺，谢谢你！”
　　蒋恺顺势捉住他的唇吻了上去，缠绵细腻的吻满是柔情。
　　“吃好了吗？接下来是不是该消耗点儿热量了？”他贴着赵轩的唇，诱惑地说道。
　　赵轩笑着刚要主动吻上去，门口的可视对讲器忽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