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燃2（西城分局+南国往事）》雪叮呃的猫

54、第 54 章 蒋恺从队长

　　蒋恺从队长办公室出来后，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整理了下情绪，然后才回到了大办公室。他不想让赵轩看出自己哭过，让他着急为难。
　　他来到办公室，发现赵轩不在座位上，四下搜寻了一下，也不见他的身影。这时韩芸菲从外面走进来，见到他立刻说道：“小蒋，你回来了？刚才队里接了个警情，在隽西二中周边的巷子里发生了一起命案，吴铭带着小赵和王泽亮去现场了。”
　　“具体位置在哪儿？”蒋恺赶忙问道。
　　“你等一下，我给你看一下。”韩芸菲打开电脑看了眼，把案发地点发到了蒋恺手机上。“去吧，我会跟马队说。”
　　“谢谢韩姐！”蒋恺说完拿上车钥匙就冲出了办公室。
　　他赶到的时候，法医和痕检员正在一起勘验现场，赵轩则在旁边对报案人询问情况。案发地点位于隽西二中校园后身的一片旧商业街里。多年前这里遍布着小吃店、精品文具店、DVD和漫画出租店、网吧等等专门针对二中学生的消费场所。后来有开发商买下这块地，想要把它改造成一个更加成熟规范的商圈，然而几年前的一场金融危机导致开发商资金链断裂，让这里的工程被无限期搁置。如今这里只剩下一片人去屋空的房子，只有临街的几家铺子还苦苦支撑着，破败不堪的一条条小巷无人管理且缺乏监控，成为这一带的治安隐患。
　　蒋恺在巷子口穿戴上鞋套，然后来到了赵轩身边。“师兄，情况怎么样了？”
　　赵轩见到他立刻说道：“哎，你来得正好，我这边刚问完，等会儿你和我一起去一趟二中。”他说完，转向站在他身旁一个穿校服的男生问道：“你能保证你刚才说的话都是事实吗？”
　　男生的双眼红红的，一看就哭过，他用力点头道：“我能，我保证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赵轩把手上的记事本拿给他看：“你再帮我确认一下这几个人的名字是不是这么写的？”
　　男生看了看，指着其中两个名字说道：“这两个我不能确定，因为他俩不是我们学校的，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具体怎么写，我只是听到别人这么叫他俩。”
　　赵轩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会让我同事带你回分局做一个更加详细的笔录。因为你是报警人，出现在了案发现场，所以我们可能还需要采集一下你的指纹鞋印一类的信息，以便于我们在侦查的时候进行信息比对。这段时间如果你要去外地，需要通知我们，因为后续调查的时候，我们很可能还会再找你。”
　　男生十分犹豫地看着赵轩：“赵警官，我……那个……”
　　“怎么了？”
　　“嗯……没，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们能不能别去学校找我？我不想让那帮人知道是我报的警，我怕他们会报复我。”
　　“这个你放心，我们会保护好你的信息。这样，你记一下我的电话，之后如果又想到什么细节，可以随时打电话告诉我。又或者你觉得因为朋友的去世而产生一些自己无法消化的情绪，需要寻求帮助，也可以跟我说，如果我解决不了，我会帮你联系心理专家，一定不要自己憋着。”
　　男生看着赵轩温和如水的目光，眼泪不知不觉又涌了上来。“赵警官，请你们一定要把他们抓起来！”
　　赵轩坚定地说道：“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姑息任何一个触犯法律的人。”
　　赵轩把自己的工作手机号给了男生，带着他走出巷子，把他交给王泽亮，然后和蒋恺一起朝着隽西二中的方向走去。
　　路上赵轩把目前收集到的情况给蒋恺描述了一遍。
　　刚才那个报警的男生名叫裴羽，是隽西二中高一的学生。躺在地上的死者名叫曲郡林，是裴羽的同学兼好友。裴羽的父母靠在市场卖卤味为生，曲郡林的父亲原本是公司职员，去年公司倒闭，中年失业的他投遍简历无果后只能到菜市场摆摊，摊位就在裴羽父母的卤味摊旁边。两家时常互相照应，而就读于同一所高中的裴羽和曲郡林便也因此成了朋友。
　　菜市场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本身就是一个江湖，嘈杂的烟火气之下是暗流涌动的纷争，生活在底层的人们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前一秒还相安无事，后一秒就能反目成仇。抱团取暖和针锋相对每天都在反复上演，在这样的小社会里酝酿出了它特有的等级和规则，人们小心翼翼地遵循着这些规则，只为了守住自己的生计。
　　然而曲郡林的父亲初来乍到，根本不懂那些规则。大学毕业的他还在用自己的白领思维去适应菜市场这个世界，结果就是迅速成为了一些人的眼中钉，导致他开始频繁地遭到排挤和恐吓。在这些人当中有一部分存在□□背景，其中就包括一个名叫魏建国的男人。
　　魏建国早年间就是个小混混，曾经两度进过劳教所，结婚生子后虽行为有所收敛，但仍旧是个“狠角色”。巧合的是，魏建国有个儿子叫魏可斌，和曲郡林是同班同学。当魏建国得知此事后，便唆使自己的儿子在学校对曲郡林进行霸凌。
　　魏可斌本身就是个搞小团体霸凌同学的坏胚子，有了他老爸的授意，他对曲郡林的霸凌就更加“师出有名”。日常使绊子，破坏个人财务，在同学当中制造谣言，把人堵在厕所围殴，魏可斌对曲郡林的霸凌可谓花样百出。而且有他那个常年游走在违法边缘的父亲在背后指点，魏可斌总能想办法撇清关系，把别人推出来当挡箭牌，不让老师抓到他作恶的切实证据。所以即便曲郡林一次次向老师寻求帮助，但魏可斌得到的最严重处分也只是口头警告，而之后等待曲郡林的则是更加恶劣的霸凌。
　　如此往复之后，曲郡林便不再向任何人求助，而是默默忍受着一次次的欺凌。好在有裴羽这个朋友帮他，让他觉得日子还稍微有些光亮。
　　裴羽的成长环境和曲郡林不同，他从小就知道这个世界在和谐的表面下隐藏着许多阴暗，那些阴暗并不是用硬生生的法律条文就可以解决的，它们渗透在生活中每一个细微的角落，让人痛苦却又无可奈何。他在这样的环境中摸索出了自己的生存之道，懂得何时该蛮横强硬，何时又该低头服软。他不像曲郡林那样总是抱着事情应该如何如何的态度，他知道这世界其实从来不按“应该”出牌。裴羽会在曲郡林被人霸凌的时候用“和稀泥”的方式帮他解围，也会在事后教给他该如何尽量避免和那些人发生冲突，就像他的父亲在市场里帮助曲郡林的父亲一样。
　　赵轩和蒋恺离开旧商业街，来到大路上，朝着隽西二中的正门走去。
　　赵轩边走边继续讲道：“据裴羽说，昨天晚上下了晚自习之后，他去曲郡林班里找他，他们两家住的不太远，他俩经常一起结伴回家。但是曲郡林班里的同学告诉裴羽，曲郡林被魏可斌那伙人给带走了，裴羽当时就意识到事情不对。因为就在前些天的时候，曲郡林的父亲在市场里和魏建国发生了冲突，还报了警，魏建国被派出所的民警给批评教育了，魏可斌这个时候带走曲郡林一定是来报复他的。于是裴羽就在校园里到处找，他知道魏可斌一伙人经常活动的几个地点，最后果然在学校还在施工的体育馆里找到了他们。裴羽赶到的时候，一群人正在对曲郡林进行殴打，他就冲过去试图制止，想帮曲郡林说好话。但是昨天魏可斌召集了几个校外的小混混，那几个人特别凶狠，根本不买裴羽的账，甚至连他一起打。裴羽见他们人多势众，找了个机会拉着曲郡林就跑。两个人一起跑到了体育馆后面的围墙下面，曲郡林见那里放着施工用的梯子，就爬了上去，想和裴羽一起翻墙逃跑。但是这个时候魏可斌他们已经追了上来，裴羽就让曲郡林先走，自己扛起梯子就跑。学校那个围墙很高，而且徒手很难攀爬，魏可斌他们就算是费劲翻过去，曲郡林也肯定早就跑没影了。”
　　蒋恺忍不住说道：“这个裴羽可真够仗义的，而且也挺厉害的，还能扛着梯子跑。”
　　赵轩点点头：“嗯，他身体素质很好，这也是他敢为曲郡林出头的原因之一。裴羽跑出很远之后才把梯子给扔了，他说当时他回头看，魏可斌那帮人都已经累得跑不动了，他估计着曲郡林应该也早就跑远了，就放心地回家了。他到家之后给曲郡林发了个信息，但是曲郡林没回。他当时也没太在意，毕竟时间已经很晚了，他以为曲郡林回到家就早早睡了。第二天裴羽到学校之后，在课间去曲郡林班里找他，结果发现他没来上课。裴羽越想越觉得不对，就趁着广播操的时间跑到了体育馆后面，从昨晚曲郡林离开的位置翻墙出去沿路四处寻找，最终在刚才那条巷子里发现了曲郡林的尸体。”
　　蒋恺问道：“曲郡林昨晚一晚上没回家，他父母就没找他吗？”
　　赵轩叹了口气：“唉，别提了。曲郡林的母亲这两天刚好生病住院，他父亲在医院陪护，家里就只有曲郡林一个人，所以他一整晚没回去都没人知道。董哥得知情况之后，就派王泽亮去医院当面通知曲郡林的父亲，再由他的父亲决定要不要现在告知他母亲。”
　　蒋恺也跟着叹了口气：“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个打击对他的父母真是太大了……对了，我刚才看现场，曲郡林是被人击打头部致死的是吗？”
　　赵轩点了点头：“从目前的情况看大概是的，具体死亡原因还得等法医回去做尸检。法医根据尸斑等特征判断曲郡林的死亡时间在昨晚的十点至十二点之间。学校晚自习的结束时间是九点半，根据裴羽回忆，他昨晚帮曲郡林摆脱掉魏可斌一伙人大约是在十点左右，曲郡林在翻墙离开的时候头部没有明显创伤。而刚才我们看到的现场血迹很集中，不存在沿路滴落的痕迹，可以排除是曲郡林翻墙后摔到头，最后走到巷子里重伤不治的可能，由此可以初步判断他就是在巷子里遭人毒手的。至于在巷子里导致他死亡的人到底是不是魏可斌那伙人，就是咱们接下来要调查的内容了。”
　　两人说话间来到了校门口，对门卫说明了来意后，门卫立刻叫来了校领导。校领导听完他们的讲述大惊失色，这才知道有学生出了事，赶忙一边派人去现场了解情况，一边接待两位警官，为他们提供信息、调看监控。
　　校长带着赵轩和蒋恺一路沿着楼梯往上走，准备去找那几个学生的班主任。结果他们刚上到五楼，校长就看到魏可斌小团体中的一个成员，他立刻对着那个学生喊道：“许沣！你过来！”
　　许沣闻声愣了下，他在看到校长身后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时，突然间露出大祸临头的表情，然后转身就跑。
　　校长顿觉事情不对，拔腿就追了上去，赵轩和蒋恺也紧随其后。
　　此时正值下课时间，走廊里到处都是学生。许沣惊慌失措地向前狂奔，不时撞到路过的人。一名同学刚好从一间教室里走出来，许沣躲闪不及和他撞在一起，两个人全都被撞得人仰马翻。
　　“许沣！别跑了！”校长一路怒吼着冲了过去，奈何他上了年纪腿脚不灵活，怎么都跑不快。
　　赵轩和蒋恺跟在后面不便出手。案情还未弄清楚，许沣并不是被批捕的嫌疑人，而且还是未成年人，他们不能随便上手抓人。
　　倒在地上的许沣眼看着校长和两名警察一步步朝着他逼进，万分惊恐之中他踉跄地爬起来，紧接着毫不犹豫地就从走廊一扇开着的窗户跳了下去！
　　在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楼下就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停顿了半秒钟后，学生们的尖叫声遍地四起。
　　校长呆呆地立在原地，根本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
　　赵轩和蒋恺愣了两秒，对着校长吼道：“赶紧让学生都回教室！不要看热闹！当心发生踩踏！”说完他们掏出手机，一个拨打120叫救护车，一个打去队里叫增援，同时一路朝着楼下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