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燃2（西城分局+南国往事）》雪叮呃的猫

44、第 44 章 蒋恺把车停

　　蒋恺把车停在自家的停车位上，下车后去帮蒋孝山开车门，准备搀扶他下车。
　　蒋孝山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没喝多。”
　　邓秋林从副驾驶下来，冷着脸说道：“没喝多？那刚才是谁在饭桌上一直胡说八道来着？”
　　蒋孝山慢吞吞地下了车，不悦地说道：“我说什么了？什么叫胡说八道？刚才在饭桌上你就拉个脸，谁又惹你了？”
　　“你说谁惹我了？你带我们娘俩参加这种性质的饭局提前跟我们打过招呼吗？你问过小恺的意见吗？你懂得‘尊重’两个字怎么写吗？！”邓秋林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停车场和平日里比起来空荡荡的，许多人家都趁着春节假期出去自驾游了，争吵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不断发出回响，听上去尤为刺耳。
　　蒋孝山刚要回击，被蒋恺给拦下了：“爸，妈，咱们回家再说，别在这儿吵。”
　　邓秋林狠狠白了蒋孝山一眼，扭头就往电梯间走。
　　蒋孝山摆出了一副“好男不跟女斗”的姿态，和蒋恺一起走在后面。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三个人一路无言。
　　进家门后，邓秋林直接去了卧室换衣服，懒得再跟蒋孝山掰扯。
　　蒋孝山则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指挥蒋恺为自己泡了杯醒酒茶。
　　今天晚上蒋孝山带着邓秋林和蒋恺参加了一个和老战友的饭局。他声称自己当年深受那位战友的照顾，多年后重逢为了表达诚意特意携家眷一同前往聚会。邓秋林虽然非常反感这类应酬，但她身为局长夫人总要给些面子，便同意带着蒋恺一起去了。
　　结果饭局才刚开始没多久，母子俩就开始觉察到不对劲儿。蒋孝山的老战友带了自己的女儿陪同，而那女孩恰巧与蒋恺同龄。席间蒋孝山和老战友一直有意无意在把话题往两个年轻人身上引，甚至酒过三巡开始微醺后，竟直接开始称呼对方为“亲家”，弄得蒋恺和那女孩全都尴尬无比。邓秋林在席间多次提醒蒋孝山注意言辞，却屡遭无视，要不是顾及着对方的颜面，她真想拉着蒋恺摔门而去。
　　“爸，你的茶，小心烫。”蒋恺把泡好的醒酒茶端到蒋孝山面前，然后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
　　“你等一下，我有话对你说。”蒋孝山一副领导找下属谈话的模样，指了指侧面的沙发。
　　蒋恺坐下，不等蒋孝山开口就先行说道：“爸，您先让我说一句话。今天晚上的那个小任姑娘很好，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和她没可能。”
　　蒋孝山被蒋恺堵了话，立刻不爽地皱起眉头：“不是你喜欢的类型？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不会是网上那些扭屁股扭腰脑袋空空的什么网红吧？”
　　“这个您放心，肯定不是那种徒有其表的类型。算了，我和您说实话吧，我有喜欢的人了，不过暂时不想告诉您是谁。总之，您以后别再搞今天这种暗戳戳的相亲局了，浪费彼此的时间不说，还弄得怪尴尬的。我的终身大事我自己做主，不劳您费心。”
　　蒋孝山瞪着他：“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不劳我费心？我是你爸，我怎么能不为你的事儿操心？！”
　　蒋恺这边还没来得及说话，邓秋林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在卧室门口响起：“哎呦喂，还‘我是你爸，我怎么能不为你操心’，说得可真漂亮！他打出生到现在，你为他操过的心一只手就数得过来！少在那儿打着亲情的名号作威作福，我告诉你，你那根本不叫操心，叫操控！你强迫他读警校当警察还不算，现在连他谈恋爱结婚你也想让他按照你的想法来！还跟人一口一个‘亲家’的叫，你恶不恶心！蒋孝山，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想玩儿世家子弟联姻那一套，利用你儿子的婚姻去拉帮结派、结党营私，你小心我去纪委告你！”
　　蒋孝山被气到嘴唇直哆嗦：“你……你怎么能血口喷人，乱扣帽子呢？我只不过是觉得老任的女儿挺不错的，和咱们家小恺很般配，而且又知根知底儿的，如果她能和小恺结婚，那咱们也放心不是吗？老任那个人我很了解，跟他做亲家总比跟外面不知道什么人要好嘛……你真是……上来就给我扣这么大的罪名，还什么利用儿子的婚姻……我哪有那么多小九九，我一个快退休的人了，这辈子能坐到这个位置我已经很知足了，我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邓秋林乜了他一眼：“不是最好，那你就不要再插手小恺的事儿了。今天的事咱们既往不咎，小恺现在已经告诉你他有喜欢的人了，请你以后不要再干涉他的婚恋自由，安安静静做个隐形的父亲，就像你以前那样什么都不闻不问，才再好不过。至于老任，你要那么喜欢他，你就跟他过去，我成全你们，别拉我儿子下水！”
　　“你……你……哎呀……”蒋孝山气得直拍大腿，“我这说一句你能怼一百句，真的是……”
　　蒋恺在一旁默默看着好戏。每次只要一遇到他的问题，母亲就会秒变马克沁机枪，把父亲扫射得体无完肤，完全不需要他出手。
　　“行行行，我不管了！我再也不管了！他爱找谁找谁去！”蒋孝山闷了半天的气，最后甩下这么一句，就起身回了房间，连茶也没顾上喝。
　　蒋恺去给邓秋林倒了杯水，递到她手里：“妈，你喝口水，消消气儿，马克沁需要水冷。”
　　“……啊？”邓秋林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啊…没什么，我说着玩儿的。妈，你车借我用一下呗？”
　　邓秋林打量了下他，用口型问道：“去找他？”
　　蒋恺笑着点了点头。
　　“去吧，天黑开车小心点儿，你要是玩儿得太晚，就别回来了，直接在外面住吧。”
　　蒋恺小声说道：“妈，你想什么呢？我俩没到那个份儿上呢。”
　　邓秋林白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我是说你半夜回来开门会把我给吵醒，至于你住哪儿，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我才懒得管。对了，你去储藏间把别人送你爸的那些营养品挑些好的给小赵带去，那孩子太瘦了，你得给他好好补补。”
　　蒋恺为难道：“我拿我爸的东西借花献佛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关系？咱们这叫物尽其用，你看你爸那肚子还用得着补吗？给他吃纯粹就是浪费。再说这个点儿你也没处买东西去了，你总不能大过年空着手去见人家吧？”
　　“我没打算空手，我准备去便利店给他买一些他爱吃的零食。”
　　“嗨，零食多没营养啊。再说你给他买零食，那他的父母呢？你难道什么都不送吗？你就听我的，去储藏间挑一些拿得出手东西，大大方方地去见他，让他感受到你的重视。”
　　蒋恺点点头：“行，那我这就去拿。”
　　“嗯，你赶紧去吧，我要准备睡觉了。什么破饭局，白白浪费我一个晚上……”
　　……
　　赵轩半躺在沙发里无聊地刷着手机，电视屏幕里不断播放着喜庆的广告，母亲在旁边戴着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着亲友发来的拜年短信。
　　专案组春节期间不用值班，也不用处理突发的警情，赵轩工作以来第一次可以踏踏实实过一个完整的年。他父母两边的亲戚都不多，平时也很少来往，整个春节大部分时间只有他们母子二人在家里大眼瞪小眼。梁慧心和儿子一样的节俭，平时舍不得花钱，尽管赵轩难得能有个假期，俩人依旧舍不得出去旅游，连逛街看电影下馆子都嫌浪费钱，每天窝在家里除了琢磨一天三顿饭之外，就是看电视刷手机。
　　网上推送的内容万变不离其宗，核心都是为了博流量，看多了让人厌倦无比。赵轩干脆打开了刑侦队的工作群，翻看起之前的聊天记录。虽然他人在市局专案组，但心还留在分局刑侦队，时常关注着队里的动向，想着等借调结束的时候，他回到队里就可以无缝连接地开始投入工作。
　　手机在手里震动了下，赵轩赶忙点开了新消息。
　　蒋恺：【师兄，睡了吗？】
　　赵轩：【没呢】
　　蒋恺：【有时间聊会儿天吗？】
　　赵轩：【当然，你想聊什么？】
　　蒋恺：【见面说吧，我在你家楼下】
　　赵轩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把旁边的母亲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梁慧心从老花镜后面抬起头问道。
　　“妈，我有点儿事儿，要出去一下。”赵轩边说边站起身，到门口穿上鞋抓了外套就往外走。
　　梁慧心以为他是临时有任务，赶忙问道：“哎？那你今晚还回来吗？我要给你留门吗？”
　　“回，我一会儿就回。”赵轩说完就急匆匆地往楼下跑。
　　他一口气跑到一楼，推开锈迹斑驳的防盗铁门，蒋恺站在路灯下的身影就映入眼帘。
　　“哎，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赵轩跑到他面前停住，抬头看着他。
　　转眼一别两月有余，明明他们在这段时间里一直保持着联络，可蒋恺在见到赵轩的一瞬间还是被望穿秋水的思念弄得眼眶泛红。他微微低着头，用目光描绘着眼前的人，嘴角挂着欣慰的笑容：“果然还是专案组养人，你气色都比之前好多了。”
　　赵轩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是不是长胖了？”
　　蒋恺摇了摇头：“好看，你之前太瘦了，瘦得让人心疼，现在的状态刚刚好，特别好看。”他抬起手，用手指轻轻划过赵轩的面颊。指尖与皮肤若即若离，酥酥痒痒的感觉让赵轩不自觉红了脸。
　　赵轩在专案组的这段时间，工作并不算顺利。挑大梁的几位大神性格各异，有的善于钻营，有的恃才傲物，相处起来难免有摩擦。而神仙打架的结果就是小兵们遭殃，赵轩的工作强度虽然比在分局要小，但工作氛围却让他感到十分压抑。尤其是那些和他一样被从下面各个分局借调上去的同事，大家都各有各的想法和打算，互相轻易不交心，上班的时候恪守界线，下班之后完全没有私交。赵轩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座孤岛，和周围的人没有任何连接。他时常怀念分局刑侦队的氛围，尤其想念和蒋恺每天形影不离的日子。有时他晚上躺在床上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会偷偷翻出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回忆。蒋恺的形象经过记忆的沉淀而变得愈发有魅力，常常让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一些难以启齿的幻想。此刻面对着蒋恺那张无可挑剔的面容，那些幻想中的画面忽然又浮现在他眼前，让他心虚到根本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你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赵轩躲避着蒋恺灼灼的目光问道。
　　“没事儿，就是想过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点儿东西。”蒋恺说着指了指放在脚边的一大堆营养品：“都是我妈让我拿给你的，长辈的一片心意，你可一定要收下。”
　　赵轩俯下身看了眼那些昂贵的补品，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这些太贵重了，我哪里收得起这么贵的礼物，你就是把我卖了，我也还不起这个人情啊……”
　　蒋恺笑道：“哎？这倒是个好主意，你要是怕还不起我妈的人情，就把你自己卖给她儿子不就行了？”他说着挑逗地朝赵轩眨了眨眼。
　　赵轩佯怒地说道：“你别再逗我了，这些东西我真的不能收……”
　　蒋恺安慰他道：“好啦，你不要这么大压力。我妈让我拿这些东西给你，只是想让它们发挥出真正的价值。这些东西都是别人送我爸的，我妈的原话是：‘你看你爸那肚子还用得着补吗？给他吃就是浪费！’”
　　蒋恺学母亲的神态学得惟妙惟肖，让赵轩忍不住笑了出来。
　　蒋恺出神地看着赵轩，他最喜欢的就是赵轩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的样子，每次看到都心痒得不行。“你就放心拿着吧，你把自己养得健健康康的，下次她看见你的时候你别再瘦得让人心疼，就是对她最好的回礼了。”
　　赵轩犹豫再三，终于说道：“那……好吧，你帮我跟阿姨说我特别感谢她的关心，以后有机会我会当面向她道谢。”
　　“你放心，你肯定会有机会再见到她的。”蒋恺说着向前半步，以一个暧昧的姿势低头看着赵轩：“你谢过了她，要不要感谢一下这个大老远开车过来，把这些东西从你们小区门口搬到这里的我啊？”
　　被他这么一说，赵轩这才反应过来，朝四周看了下：“哎？你怎么没把车开进来？我们小区不管外来车辆的啊。”
　　蒋恺无奈地笑笑：“别提了，就是因为你们小区管理太差，外来车辆乱停乱放，把大门口都给堵死了，我车根本就开不进来，只能人力运输了。你别小看这堆东西，搬起来相当沉呢，我这手现在还酸着呢。”
　　赵轩过意不去地说道：“辛苦你了，谢谢！”
　　蒋恺挑眉看着他：“光一句谢谢就完了？就没点儿什么表示？”
　　赵轩不解风情地说道：“那我请你吃夜宵？”
　　蒋恺摇摇头：“我不饿。”
　　赵轩想了想：“那要不明天我请你看电影好不好？咱们上次的电影没看成，这次把它给补上？”
　　蒋恺满意地点头道：“这个可以有，明天我开车来接你。不过那是明天的事儿，你现在难道不表示一下吗？”
　　蒋恺说着做出一副耍赖的表情，同时张开了双臂。
　　赵轩终于明白了蒋恺的意思，他局促地朝四周看了眼，这个时间路上几乎没有行人。他咬着嘴唇犹豫了片刻，然后慢慢向前，让自己靠到了蒋恺胸前。
　　蒋恺猛地一把紧紧将他抱住，辗转反侧的思念在这一刻骤然决堤，无声而汹涌地淹没了理智。他低着头，贪婪地呼吸着赵轩身上的气息，在微微颤抖间眼眶悄悄变红。
　　“我好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他在赵轩耳边轻轻说着。
　　赵轩忽然一阵鼻头泛酸，心里除了内疚之外，又多了许多晦涩不明的情愫。他一动不动地被蒋恺抱着，感觉他把泪水默默滴落在自己肩头。心头一阵阵无法言喻的刺痛，让赵轩也忍不住眼眶发烧，他悄悄抬起手，轻轻抱住了蒋恺。
　　蒋恺感觉到他的动作，忍不住把他抱得更紧，紧到恨不得让他融进自己的身体。路灯勾勒着他们相拥的身影，天空下起如烟的小雨，在灯光下飘散飞舞，像一层透明的薄膜将他们包围，把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片刻后，蒋恺稍稍放开他，含情脉脉地凝望着他的双眸。银亮色的雨丝点缀在他的发丝上，在路灯下闪着亮晶晶的光芒。赵轩抬头看着他，忽然感觉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怦然心动。那心动来得如此清晰又强烈，让赵轩一时间不知所措。
　　蒋恺带着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又没控制好自己……下雨了，你快回去吧，我帮你把这些东西搬上去。”
　　他说着拎起地上的那堆营养品，和赵轩一起上了楼。
　　两个人来到赵轩家门口，蒋恺把东西放在门外说道：“今天太晚了，我就不进去打扰阿姨休息了，下次有时间我再过来看她。你回去吧，我走了，咱们明天见！”
　　“我送你。”
　　“不用，外面下着雨呢，你别又生病了。回去之后赶紧把头发擦干，钻到被窝里暖和一下。好了，我走了。”蒋恺最后留恋地用指节轻轻蹭了下赵轩的脸颊，然后转身往楼下走。
　　赵轩还没从刚才的强烈心动里回过神来，蒋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转角。
　　赵轩就那么呆呆地站着，直到楼下的防盗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忽然猛地抬起头，三步两步冲到楼梯间，顺着楼梯间的窗户望下去。
　　蒋恺裹紧衣襟，步履匆匆地走在雨夜之中，明明身影高大，却透着忧伤与落寞。
　　赵轩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个很小的声音在悄悄说着：我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