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燃2（西城分局+南国往事）》雪叮呃的猫

4、第 4 章 中午过后，

　　中午过后，董星文就和杜浚一起回来了。刚一进门，赵轩就迎上去目光殷切地问道：“董哥，情况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董星文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然后向赵轩描述起现场情况。
　　死者是一名年轻男子，在自己家里被割断了颈部，倒在靠近入户门的地方。尸体被发现时大门是关着的。今早七点出门上班的邻居看到了从门缝下面流出的已经凝固的血迹，立刻报了警。经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十一点到今天凌晨一点之间。该居民楼内只有大楼入口和电梯内部有监控，走廊和防火楼梯都是监控盲区。
　　董星文讲述完后，把一个装在证物袋里的手机拿给了赵轩：“你去找运营商调取一下死者的通讯记录。这个是被害人的手机，你帮忙解锁一下，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线索。另外电梯监控我也让小杜给拷贝回来了，你如果有需要就找他要。法医和痕检那边的报告还要再等等，估计傍晚之前就能有消息，到时候再和你这边查到的信息一起汇总。”
　　“是！我这就去查！”赵轩接过手机，激动地朝董星文敬了个礼，然后兴高采烈地干活儿去了。
　　董星文看着他欢快的身影摇了摇头，小声说了句：“这孩子怎么这么爱上班啊……”
　　快到下班时间，法医和痕检的报告陆续传了过来。董星文、杜浚、赵轩带着汇总来的信息，和队长马飞一起找了间会议室开案情小组会。他们这边刚坐下，那边会议室的门就被敲响了。蒋恺出现在门口，说自己也想参与这个案子。
　　今天一整个下午，蒋恺都被赵轩弄得如坐针毡。赵轩的身体明明还没有完全康复，肺部严重受伤的后遗症让他时不时就会咳嗽，可他工作起来却像是上了发条一般，那股不服输的干劲儿让蒋恺汗颜。
　　蒋恺突然就不想再安于现状了，他也想主动找点事做，而且这件事一定要和赵轩一起，因为就像和大快朵颐的人一起吃饭会更有胃口一样，和充满激情的人一起工作才更有动力。
　　马飞有点儿头疼，这个“大宝宝”终于按耐不住要开始给他找事儿了。可他又不好一口回绝，万一传出去让蒋局以为他是故意给蒋恺穿小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啊……那行吧，你先进来听听吧，之后有什么想法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马飞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座位。
　　蒋恺立刻走进会议室，他没有在马飞所指的位置坐下，而是特意坐到了赵轩身边。
　　董星文端着水杯靠在椅背上，示意徒弟杜浚开始汇报。杜浚打开会议室的大屏幕，进行起陈述：“根据法医那边出具的报告，死者的气管、喉管和颈动脉被利器割断，主要死因是失血性休克死亡，同时伴有血液倒灌进肺部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根据伤口创面形态以及深度判断，凶器应该为长约十至十五公分，厚度零点二五公分，带有一定弧度的单刃刀，现场并未发现符合该特征的刀具。死者伤口为一次成形，没有二次切割痕迹，死者身上未见包括抵抗伤在内的其他创伤，指甲内未检测出除被害人以外的DNA。”
　　马飞听到这里说道：“也就是说，死者生前未进行过任何抵抗，甚至可能和凶手都不曾有过肢体接触，就被人手起刀落，一刀毙命。”
　　董星文点头道：“目前看来是这样的，痕检那边也证实了，屋内未发现搏斗痕迹，也没有除死者以外的指纹和脚印，凶手可能压根儿就没过进屋。另外入户门的门锁也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说明要么凶手有钥匙，要么就是被害人自己去开的门，而根据凶手倒地的外置，我认为很有可能是后者。我在现场的时候，看到被害人的入户门上有猫眼儿，所以我推测，被害人应该认识凶手，并且对凶手没有戒心。案发过程可能是凶手敲门，被害人开门，凶手行凶，在被害人倒地后关上了入户门，以便让尸体不会被及时发现，为自己争取脱身的时间。”
　　马飞看着屏幕上的案发现场照片点了点头，并没有着急讨论董星文的猜测，而是转向赵轩问道：“小赵，你这边有什么发现吗？”
　　“嗯，有的。”赵轩把下午查到的信息投在大屏幕上：“我通过排查被害人的手机，发现他昨天半夜的时候曾经叫过外卖。而且楼下监控也显示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曾经有外卖员进入过被害人居住的大楼，并搭乘电梯到达了受害者所在的楼层。但是电梯监控没有拍到他下楼，而是大楼入口处的监控拍到了他离开。我仔细放大监控画面后，发现他的衣襟上似乎沾有血迹，他应该是害怕在电梯里遇到人，被人看到他身上的血迹报警，所以走防火通道下的楼。而他之所以假扮成外卖员的模样，应该是为了骗被害人开门。据此我推测，被害人应该认识凶手，并且对凶手心存戒备。如果凶手以自己的本来面目去敲门，被害人很可能不会开门。”
　　董星文问道：“可是你怎么确定凶手是假扮成外卖员，而不是外卖员本身就是凶手呢？”
　　赵轩答道：“因为首先监控里面的外卖员戴着头盔和口罩，头盔上的遮阳板还是放下来的，可当时是半夜，外面又没有太阳，他这样做明显就是不想被监控拍到脸，也不想让被害人看清楚他的面容。而更重要的是，我根据被害人手机里的订单信息联系了外卖平台，要来了该订单配送员的身份信息，结果发现那个名叫孙茂全的配送员和监控里拍到的嫌疑人体貌特征严重不符。孙茂全身高一米六九身材微胖，但监控里拍到的人目测至少在一米八以上，并且身材偏瘦。目前还不确定这个孙茂全和嫌疑人之间的关系，我已经要求外卖平台不要联系孙茂全，关于他案发时的动向，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另外还有……”
　　赵轩话说到一半，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带着胸腔震动的咳嗽声听得人心惊肉跳，一想到他的右肺曾经被子弹打了个对穿，在座其他几个人的胸口都跟着疼了起来。
　　蒋恺一边帮他拍着背，一边把水杯送到他手边，轻声问道：“师兄，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董星文也在一旁说道：“是啊，小赵，你先休息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查到的这些信息都非常关键，帮我们理清了侦查方向。”
　　赵轩摆了摆手，慢慢啜饮着杯子里的水，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不，我没事儿，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马队，我今天下午联系了交警大队那边，查了道路监控，看到了嫌疑人骑着电瓶车离开了东桥花园小区。我一路用监控追踪，发现他最后消失在了南塘路路段。南塘路是通往主干道的一条支路，全程三公里，仅在出入口两端有监控。我根据电瓶车的行驶速度计算了一下通过该路段所需要的大致时间，结果发现嫌疑人并没有按时出现在另一端的监控里。我把监控快进，一直看到刚才开会之前，也没找到那辆电瓶车。我猜测嫌疑人应该是在南塘路变了装，或者是采用其他交通工具，比如汽车，离开了那里。如此一来的话……”
　　“他的电瓶车很可能被遗弃在那个路段！”蒋恺从旁脱口而出道。
　　赵轩点点头：“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那一带比较偏僻，可能不是那么好找。”
　　马飞说道：“没关系，你已经帮我们把范围缩得够小了。小赵，你做得很好，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老董，你让人去调查一下那个孙茂全，如果发现重大嫌疑就先把人控制起来。我来联系警犬队，咱们抓紧时间去南塘路。”
　　赵轩兴奋地站起身，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结果下一秒就被马飞一盆冷水浇了下来。马飞从口袋里掏出汽车钥匙，递到蒋恺面前：“小蒋，帮我个忙，把小赵给送回家。别骑你那摩托，小赵不能吹风，开我的车。”
　　蒋恺接过车钥匙说道：“那我把师兄送回家，然后再把车给你开回来吧。”
　　马飞摆摆手：“不用不用，你明早儿上班开过来就行，看目前这情形，我今晚儿应该是回不了家了。”
　　赵轩刚想说什么，立刻被马飞打断道：“行了，小赵，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是我真的不能让你跟着一起去南塘路。你看你那小脸儿煞白的，你要是跟我们去，回头晕倒在现场，我们还得腾出人手来忙活你，你也不希望这样是不是？好了，赶紧回家休息去吧。小蒋，给你个任务，帮我好好看着他，不要让他加班，让他按时吃饭。”
　　蒋恺点头道：“收到，马队。”
　　马飞说完就带着董星文和杜浚离开了。赵轩失落了一小会儿，突然又追了出去。
　　马飞以为他又是来死缠烂打要出任务的，不停地摆着手拒绝。结果赵轩说道：“不是的，马队，我只是想来问问，我还可不可以住宿舍？”
　　“啊？”马飞停下脚步，看向他：“你还要住宿舍啊？就你这身体，住宿舍能行吗？”
　　赵轩说道：“咱们宿舍又不漏风又不漏雨的，而且前两年才重新装修过，怎么不能住？”
　　马飞被他说得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局里的宿舍条件确实不差，干净整洁，基本设施齐备。但那是给大家加班和备勤用的临时住所，并不适合长期居住。寝室里除了床和柜子之外什么都没有，不存在任何娱乐设备，连无线网络也没有，厕所和浴室是公用的，也没有洗衣服的地方。除此之外，宿舍对内务要求还十分严格，寝室内不准摆放私人物品，被子一定要叠成四四方方的“豆腐块”。每年只有刚入职的新人会被分配固定宿舍，算是为处于过渡期的他们提供的福利。其他人如果想要长期住在宿舍则需要申请，由领导审批。但实际上没有几个人会这么做，大家上了一天班都希望回到属于自己的小窝，怎么舒服怎么来，而不是回到“家徒四壁”的寝室里，每天重温在警校里的军事化管理生活。
　　可赵轩偏偏就是不介意这些，他家离分局比较远，搭乘公交需要一个多小时，而他又舍不得花钱在单位附近租房子。在他看来，每天走几步路就能上下班还不用自己花钱就是最大的幸福，宿舍那些严格的规定跟省钱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马飞知道赵轩家里比较困难，便也不想再说些“何不食肉糜”的话了。他想了想说道：“你之前住的那个四人间现在分给新来的实习生住了，要不这样吧，你在系统里提交个申请，我去帮你弄个双人间，这样对你也好一点儿。单人间我实在是没权力，那都是给处级以上的领导用的。”
　　“可是双人间，我的级别也不够啊……”赵轩忐忑道。
　　“这个你放心，你和普通警员不一样，咱们特事特办，你就只管去提交申请，剩下的都交给我。行了，快下班吧。”马飞说完拍了拍赵轩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
　　赵轩站在原地，脸色不太好看。他不喜欢一直被特殊照顾，因为他自认为不配。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蒋恺轻声说道：“师兄，走吧，我送你回家。”
　　马飞的车是一辆车龄已经十几年的SUV，老旧的座椅布套上满是三手烟的味道。蒋恺一坐进车里就在心里嘀咕：坐在这车里闻烟味儿，还不如坐他的摩托车吹风呢。
　　还好现在是夏末，蒋恺把车窗全部放下来，让舒爽的晚风一路驱散呛人的烟味儿。
　　车开出分局大院的时候，赵轩坐在副驾驶说道：“师弟你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吧？就当做是感谢你那天送我妈回家。”
　　蒋恺看了他一眼：“你身体可以吗？不用早点儿回家休息吗？”
　　赵轩摇摇头：“我没问题，我是真的不想再回家吃我妈做的饭了。这段时间因为我要养伤，我妈天天给我做那些从老年养生节目里看来的健康餐，从此我基本上就和调味料告别了，害得我做梦都梦见在啃老干妈。实不相瞒，我之所以着急回来上班，就是因为我再也吃不下她做的饭了。”
　　蒋恺噗嗤一声笑出来：“所以你请我吃饭是假，借着请我吃饭的由头在外面开荤才是真，而且这样阿姨还不能说你什么，对吧？”
　　赵轩也跟着笑起来：“我确实是想吃外面的饭，但是想感谢你也是真的。”
　　蒋恺把车子转过一个街角：“好啊，那咱们就找个地方吃饭。不过今天要我请你，因为我有求于你。”
　　赵轩指了指自己：“你有求于我？我有什么能让你求的？”
　　蒋恺笑笑：“我想正式拜你这个师兄，以后你多教教我破案方面的事儿。你知道韩姐是偏文职的，而且男警和女警出任务时的侧重点会有些不一样，所以我希望师兄你以后在跑案子的时候能带上我。”
　　赵轩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带上你当然没问题，不过我自己很多东西都还稀里糊涂一知半解的呢。我虽然比你早毕业两年，但是因为受伤的原因，满打满算也就比你多干了一年多点儿，你确定要跟着我吗？你就不怕我把你给带沟里去啊？”
　　蒋恺笑道：“我当然确定，因为我知道我犯错的时候你肯定不会骂我。”
　　赵轩讪讪地笑笑，这个理由倒充分得很，因为骂人也是需要底气的，以他现在的水平自己不挨骂已经很好了，哪来的脸骂人。“那好吧，我答应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吃了今天这顿饭，我就是你盖章认定的关门师弟了，你以后不准再收别人。”
　　赵轩乐呵呵地笑着：“也没别人会找我这种菜鸟当师兄。”
　　“菜鸟师兄，你想吃什么？”
　　“火锅！”
　　炽热的红油在锅里翻滚，赵轩吃得嘴唇通红，鼻尖冒汗。蒋恺担心赵轩的身体，特意点了个鸳鸯锅，想让他换着吃。结果赵轩不光一直涮辣锅，连蘸料也要满满的辣椒。
　　席间赵轩时不时就拿起手机回复信息，有时脸上还会不自觉露出微笑。
　　蒋恺忍不住好奇道：“是不是女朋友查岗了？要不要打个视频，我帮你证明一下？”
　　赵轩放下手机，着急解释道：“不是，我哪来的女朋友。是姜副队，我把今天这个案子给他讲了一下，想听听他的想法。姜副队提出了几点可能性，还有我接下来需要关注的一些细节。”
　　蒋恺笑道：“原来你是在聊工作啊？我刚才看你那表情，还以为是在和女朋友互诉衷肠呢。师兄，你这也太热爱工作了吧！”
　　赵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尴尬地笑了笑。
　　蒋恺微微挑了下眉，若无其事地说道：“对了，据说姜副队和周顾问是一对儿，是这样吗？”
　　赵轩点了点头：“嗯，这在咱么队里不是什么秘密。”
　　蒋恺感叹道：“真好啊，咱们当警察的好多人都很难兼顾工作与家庭，要么保持单身，要么丧偶式婚姻。像他们俩这样两个人一起工作，既能互相理解又能互相陪伴，真让人羡慕。我要是也能找到这样一个对象就好了。”
　　赵轩认真地想了想：“咱们队里的女孩子太少了，你可以试试隔壁的网侦经侦大队，还有实验室和痕检那边。你长得这么帅，想要在咱们局里找个女朋友肯定不成问题的。”
　　蒋恺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嘴角勾笑地问道：“你觉得我长得帅吗？”
　　赵轩诚恳地点了点头：“当然，我要是长成你这样，我睡觉都得在床前竖一面镜子，这样我每天早上一睁开眼就能沉醉在自己的绝世美颜里。”
　　蒋恺轻轻笑起来，看着赵轩红得像樱桃一样的嘴唇不自觉伸出手。赵轩诧异地望着他，在他的手指触碰到自己的时候微微躲闪了下。
　　“你嘴角粘了一粒辣椒籽。”蒋恺把指尖的辣椒籽给他看。
　　“啊……”赵轩羞涩地笑了笑，脸颊不自觉泛起两团红晕。
　　蒋恺看着他低头时微微颤动的睫毛，忍不住嘴角浮上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