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燃2（西城分局+南国往事）》雪叮呃的猫

3、第 3 章 在大家热情

　　在大家热情的欢迎和夸赞声中，赵轩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脸颊上泛着腼腆羞涩的红晕。
　　蒋恺有点儿不可思议地远远看着那个人。他怎么都没想到，赵轩竟然就是他之前帮助过的那位阿姨的儿子。他想象中的赵轩应该是个勇猛威武的硬汉，有着粗犷的线条、强壮的身躯，和不屈不挠的眼神。然而真实的赵轩却是这副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纤瘦的身板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上次见面的时候，蒋恺还以为这人是个暑假放假在家的大学生，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那居然会是他的师兄。
　　欢迎仪式结束后，众人纷纷回到工作岗位。马飞带着赵轩来到蒋恺对面的那张办公桌前，对赵轩说道：“因为咱们队里来了新人，我们对办公室的布局进行了一些调整。你还是挨着姜副队坐，我帮你把东西都搬过来了，你以后就继续跟着他学网络技术，争取能早日出师。哦对了，给你介绍一下，坐你对面的这位是小蒋，咱们队的新人之一。”
　　蒋恺隔着办公桌微笑地朝他打招呼道：“师兄，你好！咱们又见面了！”
　　赵轩惊讶地看着他：“哎？你不是那天……”
　　蒋恺点头道：“对，就是我。我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巧，哦对了，阿姨脚踝的伤怎么样了？”
　　赵轩答道：“已经全都好了。多亏了你那天帮忙把她给送回来，要不然我妈肯定舍不得打车，从公交车站到我们家要走挺长一段路的，她的脚踝肯定会伤得更严重。只可惜当时我太慌张了，连你叫什么都忘了问，你走了之后我一直觉得挺过意不去的。幸好咱们又见面了，而且你居然是我的新同事，真的太好了！”
　　蒋恺笑道：“这大概就是缘份吧？”
　　马飞在一旁好奇问道：“怎么我听着你俩有故事？”
　　赵轩点点头，把那天早上的事给马飞讲了一遍，尤其着重突出了蒋恺的做好事不求回报不留姓名。马飞听完对蒋恺问道：“是不是就是你第一天报道那天发生的？你当时就是因为这件事迟到的？”
　　蒋恺点了点头：“是啊。”
　　赵轩听到他们的话，面露愧疚道：“原来那天是你第一天报道？真的对不起，我和我妈当时还拉着你说话，耽误你的时间，害得你迟到……”
　　蒋恺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嗨，没事儿，你们又不清楚情况，用不着道歉。再说咱们马队这么通情达理，他压根儿就没因为这事儿责备我。”
　　马飞讪讪地笑了笑。他那天其实根本没信蒋恺的理由，如果换做是别人上班头一天就迟到，他肯定要严肃批评，强调一下纪律。可面对这位蒋大公子，他实在是投鼠忌器，只能把事情一笔带过。他确实没想到蒋恺是真的为了做好人好事才迟到的。
　　“既然你俩之前就认识，那这就更好了，以后你们师兄弟俩就多多互相帮衬。小赵，小蒋刚来没多久，你韩姐又比较忙，平时工作上的事儿你就多教教他。小蒋，你师兄重伤初愈，需要多注意身体，你帮我看着点儿他，别让他太累，提醒他按时吃饭好好休息。”既然是养着俩“大宝宝”，马飞就希望他俩能尽量互相内部消耗，少让他操点儿心。
　　两个年轻人不疑有他，一口答应下来。马飞看着他们单纯的笑容，心满意足地走了。
　　今天碰巧副队长姜义燃去邻市出差跑案子去了，而韩芸菲在参加完赵轩的欢迎会后也马不停蹄地赶去了法医中心，只剩下这二人的两位爱徒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干瞪眼。
　　赵轩打开久违了的电脑，登入内网，发现他的账号里除了一些公共消息外什么都没有。为了保密性，所有与案件有关的资料只有参与该案调查的警员才能看到。曾经赵轩的文件夹打开也是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案件文档的，那时他看着那些捻熟于心的资料，会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他终于如愿成为一名刑警了。然而此刻看到空荡荡的屏幕，他忽然有种一切全都归零的失落感。
　　赵轩从显示器旁边探出头，向对面的蒋恺问道：“师弟，你最近在跑什么案子？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蒋恺摇了摇头答道：“我到目前为止还没被分配任何案子。”
　　赵轩诧异了下，算下来蒋恺入职也有两个多月了，怎么会什么案子都没参与？队里的工作量繁重又常年缺人，没那么多时间让新人慢慢摸索，所以每年招进来的都是一上手就能干活的，大家都是边学边干。想当初赵轩刚入队那会儿，头一天就被姜副队带出去蹲点抓人了，他当时坐在车里紧张得直想上厕所。后来不到一个月，他就跟着姜副队破获了他人生的第一个案子，虽然他并没有对破案起到什么关键作用，但当时那种激动的心情如今回想起来仍然历历在目。
　　赵轩惊讶的表情让蒋恺十分尴尬，只能强撑着说道：“呃……我最近一直在跟着韩姐学习文书类的工作，这些是我写的报告……”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屏幕。
　　赵轩闲来无事，便把椅子挪到蒋恺身边，看着屏幕上一排排的文档说道：“哦，原来你是做文职工作的，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蒋恺明白他的意思，刑侦队里做文职工作以女警和年纪偏大的男警居多，毕竟干侦查是非常需要体力的，身强力壮的年轻男警是队里的宝贵资源，通常不会浪费在文职工作上。蒋恺长得人高马大，体魄强健，怎么看都不应该是天天坐在这里写文档的。
　　赵轩的误会在蒋恺看来简直就像是在说一个男人“不行”一样，令他难以接受。他急切地解释道：“我我我不是文职，我只是……我的师父是韩姐，她外勤出得比较少，所以我还没进案子。”
　　“哦……”赵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其实不太能理解为什么马飞会安排韩芸菲给蒋恺当师父。而且说起外勤，其实跑法医中心也算是一种外勤，可韩芸菲却没带着蒋恺。不过领导安排的事轮不到他过问，于是他话锋一转说道：“那你能让我看一下你写的报告吗？”
　　蒋恺以为师兄是想检查一下他的报告，帮他指导一下，于是便打开了之前的一份结案报告。
　　赵轩凑近屏幕，认认真真看了起来。
　　蒋恺有点忐忑地从旁观察着赵轩的表情。他对自己的文字功底是有信心的，而且他的报告也是得到韩芸菲认可的，但不知为何，他还是十分紧张赵轩的看法。
　　赵轩看得很仔细，像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放过。蒋恺在旁边看着他，不知不觉就走了神。虽然已经知道了赵轩的身份，可蒋恺还是很难相信这个浑身充满少年气的人是自己的师兄，并且是个经历过枪林弹雨却依然无畏的英雄。真的不是哪里搞错了吗？
　　“你的报告……”片刻后，赵轩转过头来，兴奋地说道：“写得真是太好了！你的条理好清晰，用词也特别准确，你是专门进修过这一块吗？能传授我点儿窍门吗？”
　　“……啊？”蒋恺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赵轩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不瞒你说，我最不擅长的就是写报告。在外面摸排走访、蹲点抓捕，再苦再累我都没问题，可是一到写报告我就比上吊还难受……之前姜副队就总让我写报告，说练得多了就好了，可是我练了一年多感觉一点儿进步都没有……”
　　赵轩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就像一个为写作文发愁的高中生，而且是个偷穿了家里大人警服的高中生。蒋恺有点儿想笑，但又觉得太不尊重，于是拼命忍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窍门儿，我就是按照韩姐给的模版写的，用词什么的也都是从她给的文档里学的。”
　　赵轩有点失落地说道：“你说的那些模版什么的我也都认真学习过，但轮到我自己写的时候脑袋里就变成一团浆糊。果然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儿。”
　　蒋恺看着他失望的样子有点不忍心，安慰他道：“别这么说，师兄，报告这种东西能把事儿说明白了就行了，用不着那么较真儿。大不了，以后你写完报告我帮你改改就是了。”
　　赵轩眼前一亮：“你说真的吗？”
　　蒋恺拍着胸脯：“当然，包在我身上。”
　　赵轩刚要再说什么，队里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那部电话是专门用来接派出所转过来的警情的。赵轩听到铃声的瞬间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把蒋恺吓了一跳。
　　马飞带人出去跑案子了，负责值班的董星文接起了电话。简短的交谈过后，董星文挂断电话，转身刚要叫人，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赵轩吓得一激灵。“小赵，吓我一跳！你站这儿干嘛呢？有事儿？”
　　赵轩眼放绿光地问道：“董哥，有案子是吗？”
　　董星文不自觉往后躲了躲：“啊……是，东桥花园小区发生了一起命案。”
　　赵轩激动地说道：“让我去吧！”
　　董星文为难地看着他：“还是不要了吧，小赵，你身体才刚好，现在外面天儿这么热，你还是别往外跑了，我带着我徒弟过去就行了。”
　　赵轩坚持道：“我身体没问题的，多个人多份力量，董哥，你就让我去吧！”
　　董星文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小赵，我实话跟你说吧，你这次回来呢，老马对你其实是有特殊安排的。他一直都希望培养出咱们队专属的网络技术员，省得每次要干点儿啥都得去网侦那边儿求爷爷告奶奶的，跨部门还得走一堆流程。为了实现这个伟大目标，你就在这儿好好地学习姜副队给你的那些资料，争取早日成为一名优秀的技术员。至于案子的事儿，你就先不用管了。”
　　赵轩争辩道：“可是姜副队也是技术员和侦查员兼顾的，我知道我没他那么聪明，但是我会努力保证不让出外勤耽误学习的！”
　　董星文苦口婆心地劝道：“小赵，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别仗着年轻就不拿身子骨当回事儿。你这才刚休完病假回来，要放慢节奏一点儿点儿来，听话，你先安心学习，出外勤的事儿以后再说。”
　　赵轩面露委屈地站在原地不肯离开。这不是他所想象的归来，他放弃了组织上为他提供的那些轻松安全的工作，选择回到这里，为的就是走上一线、走进现场，去破获一个又一个案子。
　　董星文打心眼儿里佩服赵轩对工作的这股热情，他自己力求的就是一个平稳，不当眼中钉也不当排头兵，保持中庸就是他的处事原则。他实在是有点儿不忍心再继续打击赵轩的积极性，于是松口道：“那要不这样吧，我和小杜先去现场看一下情况，你在这儿原地待命，如果需要技术支持我马上联系你。等后续侦查的时候我再和老马商量，看看有哪些能派你去做的，你看这样行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赵轩也不能再让前辈为难了，于是点了点头，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蒋恺默默看着赵轩，想安慰又不知如何开口，毕竟他自己也是个特殊照顾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