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燃2（西城分局+南国往事）》雪叮呃的猫

29、第 29 章 “曾茜的手

　　“曾茜的手机号码最后一次接入基站是在十一月三日的凌晨五点，位置在岭晏区的一片垃圾填埋场。在此之前她的手机信号在该区域已经停留了大约三天，我猜测是凶手把她的手机扔进了垃圾箱，后被垃圾车送去了填埋场。我顺着基站记录往前倒推，发现她的手机在去垃圾填埋场之前在岷耀路城中村停留了一天一夜，初次到达时间在十月三十日凌晨的一点二十三分。我和蒋恺到那边走访了一下，发现那一带人员结构十分复杂，监控常年遭到破坏，排查起来相当有难度。而且目前无法判断城中村就是案发地点，还是只是凶手遗弃手机的地点。所以我们决定暂时先跳过城中村这个节点，继续往前追溯手机信号。结果发现从十月二十九日晚上八点三十三分起，曾茜的手机信号在近郊的一片废弃作坊一带停留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夜里十二点四十分离开，然后一路南下，直到停留在城中村。”
　　赵轩站在投影幕布前，脸上挂着两个比眼睛还大的黑眼圈。他和蒋恺马不停蹄地忙了好几天，案子终于有了些进展，趁着马队和姜副队都在，赶紧给他们做个阶段性汇报。
　　“小赵，你坐下说吧，这儿又没外人，我看你那脸色都快晕倒了。”姜义燃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道。
　　赵轩脚底踩着棉花，来到会议桌旁坐下，喝了口水继续做起汇报：“这其中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那片废弃作坊距离隽江支流只有不到五百米的距离，而那条支流恰恰就是松兰水库的上游。据此可以推测，废弃作坊一带很有可能就是案发现场，凶手在这里杀人后分尸，将尸体抛入江中。我向运营商申请调取了和曾茜的手机信号同一时间出现在该区域内的手机号码，由于该区域较为偏僻，人员稀少，所以接入基站的信号记录不多，查起来很容易。我发现有一个未经实名认证的号码和曾茜手机信号的移动轨迹高度重合，并且在抵达废弃作坊的十二分钟后，该号码关机了，并且从此之后再没有过信号记录。我查了这个号码的通讯记录，发现它曾和另外一个未经实名登记的号码有过较为频繁的联系，并且它最后一次与该号码通话就发生在关机之前。于是我又调取了另外这个号码的记录，你们猜怎么着？它的最后一次通话发生在庆栎，位置就在金翰文住的酒店！”
　　马飞一拍大腿：“干得漂亮啊小赵！有了这个线索，咱们就可以对金翰文上监控措施了。话说你现在捣鼓数据的速度已经快赶上你师父了，才这么几天就有了这么大的进展。小姜，你这徒儿相当不错啊！”他说着对姜义燃竖了个大拇指。
　　姜义燃一点儿不谦虚地说道：“那是，你也不看看谁带出来的。小赵，你快可以出师了。”
　　得到姜义燃夸奖的赵轩忽然就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姜副队，我还差得远呢……再说，我只是定位到了那个号码和金翰文的位置有重叠，可并不能证明他就一定和那个号码有关，这个证据链是不完整的。”
　　姜义燃想了一阵，说道：“既然现在基本上确定了金翰文的嫌疑，那么我们就姑且认定这个号码是金翰文的。他虽然用了这个未经登记的号码，但是他肯定还有一个实名登记的用于生活和商务的号码。不管他是用的同一部手机还是随身携带不同的手机，这两个号码一定是有很长时间都出现在同一位置的。我们只要对比这两个号码的接入信息就可以确定他是金翰文的‘小号’。而一旦确认了这一步之后，我们就可以从网络运营商的信号记录里拿到这个号码对应设备的IMEI号，再通过IMEI号找到对应的TAC和SNR号，然后联系厂商，找到该序列号设备的销售登记信息。如果金翰文是通过正规渠道买的手机，那这一块的证据就完整了。”
　　赵轩目瞪口呆地看着姜义燃：“姜副队，你太厉害了，你说的这些我全都没想到。你刚才还骗我说我快出师了，我明明就差得远呢。”
　　姜义燃笑笑：“你不是想不到，你是累到脑子已经不转了。你看看你那黑眼圈儿都快掉地上了，破案固然重要，但是也得注意身体。你是不是这些天都没好好休息？”
　　蒋恺在一旁告状道：“姜副队，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轮到我俩值班，我师兄他查了整整一晚上的数据，连眼睛都没合一下。今天我们本来应该在宿舍休息备勤，可他就是不愿意回去，最后是被我硬拉着回宿舍休息了一会儿，结果他就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着急忙慌地跑回队里来了。”
　　马飞说道：“那你也不拦着他点儿？”
　　蒋恺摊了摊手：“我能怎么拦？他不睡，我总不能把他打晕了扔到床上吧？我除了跟着他一起过来，帮他分担点儿压力，还能有别的办法吗？马队，等这案子办完了，你必须得给我俩颁个劳模奖，请我们好好搓一顿。”蒋恺说着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马飞哭笑不得道：“好家伙，这案子还没破你就开始跟我邀功了。好了，知道你们辛苦了，放心，等案子了结了肯定奖励你们。对了，曾茜的车查到了吗？”
　　赵轩刚要开口，蒋恺朝他摆了摆手：“师兄，我来汇报吧，你休息一会儿。”他说着站起身来到投影幕布旁边。“我们通过曾茜手机信号的出现时间和位置，倒推出案发时间应该在十月二十八日晚上至十月二十九日凌晨之间。我们按照这个时间点排查监控录像，果然发现曾茜在二十八日晚六点左右开车驶离了她所住的小区，大约二十分钟后到达了一家美容院，把车停在了美容院的后巷，之后进入了美容院。一个小时之后她从美容院出来，进入后巷，但是她的车却一直都没开出来。因为后巷没有监控，前天我们去实地看了下，发现她的车还在那儿。由此可以推断，她应该是在后巷遭到了劫持。我们查探了一下那里的地形，认为她被绑进附近建筑的可能性不大。那条后巷一共有三个出口，我们排查了周边区域的监控，发现一辆白色小货车十分可疑。这个是附近道路电子眼拍到的照片，可以看到，司机不仅戴了帽子口罩还放下了遮光板，很显然是不想让人看到他的脸。于是我们通过监控一路追踪这辆货车，发现它的行动轨迹和曾茜手机号码的移动轨迹重合，可以认定曾茜就在那辆车上。我们从监控看见小货车开进了青麻沟一带，那片区域比较荒凉，监控分布少，各种小路岔路很多。但最重要的是，从那里可以到达前面我师兄提到的那片废弃作坊。我们根据曾茜手机号的移动位置调取了从青麻沟到岷耀路城中村之间的道路监控，找到了这辆小货车的踪迹，它从西南口进入城中村后，在里面大约停留了七分钟左右，而后在西北方向的国道入口被拍到。小货车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是在通往莲花山方向的高速上，之后就消失了踪影。”
　　“车辆牌照查了吗？”马飞问道。
　　蒋恺点点头：“嗯，是假牌照。车身上也没有特殊标识，所以接下来只能按照车型去追查。我打算把莲花山周边所有的监控点都调出来，一点点摸排。”
　　马飞摆了摆手：“先不忙，莲花山一带面积非常大，山路错综复杂，还有大片无人居住的原始森林，凶手完全可以在里面蹲上个几天，再把牌照一换伪装成过路车，又或者干脆在深山里弃车，徒步出山。咱们这么查效率太低了，还是先从别的方向想办法，实在不行再摸排莲花山。”
　　赵轩举了下手：“马队，刚才受姜副队的启发，我想到一个方法也许能找到凶手。既然金翰文能有两个号码，那凶手很可能也有。我们可以调取凶手用来和金翰文联系的那个号码之前所有的基站连接信息，再把和它同一位置的全部列出来，批量筛选之后，一直重复出现的就最可能是他的另外一个号。就算不是他的号，也有可能是他身边亲近的人，我们也可以顺藤摸瓜找出凶手的身份。”
　　姜义燃想了想说道：“这确实是一个办法，但这里面有两个问题，一个是如果凶手真的是职业杀手的话，那他很可能早就想到了我们有这种手段，并且采取了预防措施。你有没有想过，他把曾茜的手机扔进城中村的垃圾箱，而并没有选择在废弃作坊那里就关机拔卡，这一点有些不寻常？通常凶手在杀人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怎么躲避警方的追捕，而关掉受害人的手机是他们出于自我保护的常规操作。可他却任曾茜的手机一直开着，把他丢进了垃圾箱，这很可能是为了扰乱我们的视线，让我们对案发第一现场产生误判。这个凶手应该具备一定的反侦察能力，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可能不太能通过信号定位轻易找到他。而假如说他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狡猾的话，调取他附近所有手机号这件事也可能不会那么顺利。因为在城市人口密集地段，他周围可能出现几十上百个数据，这些数据牵扯到公民隐私，我不确定咱们的申请能不能被通过。如果申请上不顺利的话，那就得看咱们队长的本事了……”姜义燃说着意味深长地看向了马飞。
　　马飞默默给他个白眼：“哼，又想让我帮你们顶雷是吧？我知道了，这事儿回头再说，咱们现在先集结人马，去小赵说的废弃作坊一带排查一下，如果那里是第一案发现场的话，一定能留下证据。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直接锁定嫌疑人，就不用你们费那么大劲捣鼓数据了。你叫上吕小川和杜浚他们，我去警犬队找人，咱们半个小时后出发。”
　　赵轩腾地一下站起来，一副屁股上绑好了火箭，马上就要点火冲向现场的模样。
　　马飞看着他那苍白的脸色说道：“小赵，要不你和小蒋就别跟着去了，先回宿舍休息一下吧。”
　　赵轩一听就不干了：“马队，咱们之前说好的，有行动一定会带上我，你怎么转脸就不认账！”
　　马飞一脸被冤枉的模样：“我哪儿就不认账了，我这不是看你脸色不好嘛，别回头你到了现场再晕倒，到时候大家伙儿还得忙着救你。”
　　赵轩不服气道：“我身体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我以前也经常值完班连轴转的。”
　　“那以前是以前……”
　　“好了老马……”姜义燃打断了马飞，“你就让他去吧，他这样就算回了宿舍肯定也睡不着。反正从咱们这儿到废弃作坊那边儿路上得有一个多小时呢，就让他在车上睡吧。小赵，小蒋，你俩现在就收拾收拾上车等着去，能多睡一分钟是一分钟，休息好了到现场才有精力找线索。”
　　“是！谢谢姜副队！”赵轩板板正正来了个立正，然后拽着蒋恺就出门了，生怕晚一秒钟马飞就会跳出来反对。
　　马飞无奈地看向姜义燃，两个人笑着摇了摇头。
　　“走吧，你去叫人，我去找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