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燃2（西城分局+南国往事）》雪叮呃的猫

23、第 23 章 张春玉所在

　　张春玉所在的锦河县距离隽州只有不到两百公里，但由于该县地处山区，道路情况较为复杂，开车过去需要三四个小时才能到达。
　　为了不占用队里本就紧张的公务车资源，马飞准备将自己的SUV借给他们俩使用。然而蒋恺不想让赵轩闻一路车里的三手烟味道，于是婉拒了马飞的好意，并给母亲邓秋林打去电话借车。
　　虽然蒋恺在电话里只说了要借车出差，但知子莫若母，邓秋林还是敏锐地从蒋恺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喜悦，并从中判断出和蒋恺一起出差的就是他喜欢的那个人。邓秋林当即表示会全力支持蒋恺的工作，不仅同意借车，而且会亲自把车给他送到分局，不需要他单独跑一趟。
　　忙着规划出行路线的蒋恺完全没有识破母亲的心思。他必须在出发前把路上可用来休息、补给甚至就医的地点全部查清楚，以便赵轩在有任何需要的时候他可以立刻拿出解决方案。
　　两个人回到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后一边在食堂吃午饭，一边等着邓秋林送车过来。他们打算午后就出发，这样预计傍晚的时候就能见到张春玉。如果调查顺利的话，应该明后天就能回来。
　　秋天正是丰收的季节，锦河县一带农产品种类丰富。蒋恺和赵轩面对面坐在食堂的餐桌两边，一边吃饭一边商量着路上要不要买点土特产回来分给大家。
　　就在他们讨论着什么东西易保存、什么东西易腐烂的时候，邓秋林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身侧。
　　两人同时抬起头，蒋恺说道：“哎？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自己进来了？门卫没拦你？”
　　邓秋林答道：“我给你们刘局打了个电话，让他请门卫放我进来的。”
　　蒋恺莫名其妙道：“不是，你给我打电话就行了，干嘛惊动刘局啊？你平时也不是办点什么事儿都要动用关系的人啊。”
　　邓秋林笑笑：“我这不是怕你防着我么……”
　　蒋恺立刻就明白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母亲这是跑来刺探军情来了。他刚想用眼神示意母亲不要乱说话，邓秋林已经把目光移向了赵轩，笑着说道：“你好，你是蒋恺的同事吧？我是他妈妈。”
　　赵轩赶忙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阿姨，您好，我和蒋恺是一个队的，我叫赵轩。”
　　“原来你也是刑侦队的啊，我看你年纪不大，你和蒋恺一样是今年刚入警的新人吗？”
　　赵轩摇头道：“我不是，我比蒋恺早两年入警。”
　　邓秋林惊讶道：“这样啊？我看你长得这么年轻，还以为你也是新人呢。那小赵，你觉得蒋恺这个人怎么样啊？”
　　赵轩以为邓秋林是在打听蒋恺的工作情况，毕竟人家是局长夫人，来视察一下儿子的工作也属正常。于是他一本正经地答道：“蒋恺他工作特别认真积极，学习能力很强，勇于挑战自己，我们队长还有刘局都很喜欢他。”
　　“那你呢？你喜欢他吗？”邓秋林笑着问道。
　　“……啊？呃……他是个很不错的工作伙伴，我很喜欢和他共事。”赵轩诚实回答道。
　　蒋恺干咳了下，想提醒邓秋林不要再说下去。可邓秋林却全然无视他的信号，继续对赵轩问道：“只是喜欢和他共事吗？”
　　赵轩一头雾水地看了阵邓秋林，想了想说道：“嗯……他也是个很好的室友，生活作息很规律，有良好的卫生习惯，而且乐于助人、作风朴实、待人真诚，是个难得的好同志。”赵轩感觉自己像是在给三好学生写评语，绞尽脑汁地想词儿，力求能完美地帮蒋恺应付这次突击视察。
　　蒋恺尴尬地扶了扶额，邓秋林却诧异地看向他：“室友？”
　　蒋恺腾地一下站起身：“那个，邓女士，感谢您帮我把车送来。你把车停哪儿了，赶紧带我去瞧瞧，别回头占了别人的车位，人家再来我。”他一边说一边急三火四地拽着邓秋林出了食堂的大门，只留下赵轩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走出食堂后，邓秋林拉住他质问道：“怎么回事儿？你们俩都住在一起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住单位宿舍呢，我和他一间寝室。”
　　“啊？所以你这段时间一直都住在宿舍？”
　　蒋恺点点头：“是啊。”
　　“为了他？”邓秋林指了指食堂里面。
　　“当然啊，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我这不得从工作上和生活上全方位包围他，才能慢慢卸下他的防备，渗透进他日常的点点滴滴，让他在不知不就间整个世界都充满我的身影。”
　　邓秋林嫌弃地看着他：“啧啧啧，你可真够诡计多端的，我都开始同情那男孩儿了。你这都从哪儿学的啊？我和你爸在这方面都没这么多心眼儿啊。”
　　蒋恺嬉皮笑脸道：“谁说我爸没心眼儿？他当初追你的时候，要不是给你画了那么多大饼，你能上他的当？我这是青出于蓝。不过你放心，画饼那么没品的事儿我肯定不干，我会真心实意地对他好，用诚心去打动他。”
　　邓秋林欣慰地笑笑：“我信你，你是我养大的，必须比你爸强。那孩子看着挺不错的，长得干干净净、清清秀秀的，人也挺有礼貌，还一直为你说好话。就是看着有点儿太瘦了，你得让他多吃点儿。”
　　蒋恺笑道：“听这意思，您这一关算是过了？”
　　邓秋林摇摇头：“我这儿压根就没有什么‘关’需要你去过，人生是你自己的，我没有权利对你的选择指手画脚，更不应该给你的生活凭空制造障碍。我今天来就是单纯的好奇，想知道你喜欢的人长什么样而已。至于你爸那边，还是暂时先瞒着吧，我会和你一起慢慢想办法说服他的。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只需要知道，我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她说着从包里掏出车钥匙交到蒋恺手上：“我在后备箱给你们放了点儿小零食，路上饿了可以吃。车我给你停在访客区了，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去挪一下。我先走了，你小心开车。”
　　蒋恺看着母亲的背影说了句：“妈，谢谢你！”
　　邓秋林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我等你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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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里的阳光透过车窗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车里放着欢快的音乐，两个人穿着舒适的便装，后备厢里装着零食饮料。如果不是他们的衣袋里揣着手铐，这套配置简直就像是去秋游的。
　　之前在浴室发生的那件事，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再未提起，仿佛从未发生过。他们又恢复了往日的那种默契，一路上有说有笑，话题不断，充满了与同频的人在一起的舒适感。
　　然而这种舒适感并没能维持太久，他们就遇到了意外情况。当车辆行驶在途中的一段高速路上时，前方却出现了一片路障和红蓝交织的警灯。蒋恺停车向指挥交通的交警出示了证件，询问了一下情况，这才知道原来前方路段发生了油管车侧翻事故，当地各部门正在进行抢险救援。为了安全起见，整段道路被完全关闭，所有车辆只能改道绕行。
　　蒋恺跟随着指示牌把车开下了高速公路，来到了一条两边都是农田的二级公路上。赵轩坐在副驾驶，用手机进行着导航。他们俩刚开始都以为只要绕过了事故路段，再回到高速路上就可以了。可是车子跟着导航一路越开越偏，路况越来越差，直到被前方的一条小河拦住了去路。
　　俩人看看地图上蜿蜒的路径，再看看面前流淌的小河，顿时全都傻了眼。
　　“会不会是河流季节性改道，地图没更新？”赵轩猜测道。
　　蒋恺耸了耸肩，现在原因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必须重新找到一条可以回到高速的路径。
　　蒋恺把车调了头，七拐八拐地试图回到二级公路上。入秋之后天黑得比较早，不知不觉太阳就开始偏西，斜斜地挂在铺满丝绸般云霞的天边。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轮胎碾过砂石路的声响。
　　“师兄，你饿了吧？我在前面找个地方停车，咱们把后备厢的东西拿出来吃吧。”
　　“好啊。”
　　蒋恺把车停在了一片稻田旁边，打开后备厢时，两个人都不由得惊叹了下。邓秋林口中的“一点儿小零食”是满满两大纸箱，品种琳琅满目，光饮料就有七八种。
　　赵轩情不自禁地感叹道：“你妈妈对你可真好！又借车给你，又给你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你真的太幸福了！”
　　蒋恺笑了笑，心想他才没这待遇呢，这些都是他妈给儿媳妇准备的。他打开两个自热小火锅，一边往里面倒着纯净水一边说道：“我妈其实平时不这样，是她听说我要和你一起出差，才特意准备的这些。我之前跟她说过你一直挺照顾我的，她这就算是表达一下感谢吧。”
　　赵轩有点不安地说道：“可是我也没做什么呀，再说你是我师弟，我照顾你不是应该的么。”
　　“那吕小川和杜浚也都是你师弟，你怎么没对他们这么好？”蒋恺暗揣着小心思问道。
　　赵轩一下子被他给问住了。不仅是吕小川和杜浚，在蒋恺他们前一届，赵轩还有一批师弟师妹，可是赵轩从没有和谁走得像和蒋恺这样近。甚至已经近到突破界限，近到让人难以启齿。赵轩也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糊里糊涂地就已经被这个人充满了整个生活。
　　“嗯……可能因为我吃人嘴短吧。”他流着口水看着气孔滋滋冒着热气的自热锅说道。
　　蒋恺轻轻笑了下：“你真是又好哄又好养活，还特别容易收买。你这样真的让我很担心。”
　　“担心什么？”
　　蒋恺目光定定地看着他：“担心你被别人抢走。”
　　夕阳燃烧在他的眸子里，像一团深邃的火焰。
　　赵轩被他看得不知为何红了脸，只得默默低下头，躲避起他的目光。“你想太多了，除了你谁会想要我这么没用的师兄。一共两年打杂履历，其中还有大半年在养伤，文不能文，武不能武。而且我还是和我同届进刑侦队的新人里成绩最差的，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被分到这里，是不是原本要进刑侦队的那个人出了什么问题，才让这个名额落到了我头上。”
　　“那正好，我也是我们这届几个人里的倒数第一，我能进刑侦队全是因为我爸的面子。咱们倒数第一就应该和倒数第一在一起，负负才能得正。我可是我这届里最先拿到内部嘉奖的，这全都是你的功劳，你就是我的幸运星，你说我能不担心你被别人抢走吗？”蒋恺说着十分自然地搂住了赵轩的肩膀：“师兄，咱们两个组个固定搭档吧，就取咱们俩名字的谐音，叫‘凯旋组合’，寓意凯旋而归，你觉得怎么样？”
　　赵轩嘴角微微抖动地看着他：“有点儿……土……”
　　蒋恺无所谓地耸耸肩：“咱们倒数第一不适合整那些洋的，来，干了这个自热锅，从此咱俩就是搭档了，谁都不许反悔！”他说着揭开自热锅的盖子，帮赵轩拆了餐具递到他手上：“小心烫。”
　　赵轩很想说，组成搭档这事儿似乎得听组织安排，但他又着急吃小火锅，于是又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金灿灿的余晖洒满稻田，清风徐徐掠过，起伏的稻穗像一片金色的海浪。两个人靠在车边，一边吃着小火锅，一边看远方山脊上橙粉色的浪漫晚霞。几只苍鹭在天际飞过，留下一道道柔美的剪影。
　　人世间的噪音仿佛都已被屏蔽在外，耳边只剩下稻浪发出的沙沙声响。空气里的泥土芬芳让人内心无比平和，天地在这一刻如此温柔宁静。
　　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很多的难关要过，但这一个瞬间会永远停留在他们的生命里，成为照亮至暗时刻的微弱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