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燃2（西城分局+南国往事）》雪叮呃的猫

22、第 22 章 蒋恺一口气

　　蒋恺一口气睡到了晚上九点，这一觉醒来感觉神清气爽，之前的种种不适全都消失了，连食欲都彻底恢复了。他饥肠辘辘地睁开双眼，发现房间里空空荡荡的，赵轩不知去了哪里，对面的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
　　他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慌，害怕赵轩因为生他的气而从此疏远他躲避他。他慌慌张张地坐起身，摸过手机想要给赵轩打电话，却在床边发现了一个食品保温箱，把手上还夹着一张字条。
　　【我去队里了。给你留了晚饭，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就跟食堂借了保温箱，醒来记得吃。】
　　蒋恺轻抚着纸条上的字迹，笑容不自觉附上嘴角，感觉自己的整颗心也被装进了保温箱里，暖暖和和，安安稳稳。他知道自己很恶劣，一次两次地利用赵轩的包容心得寸进尺。可偏偏就是那份包容让他更加想要靠近这个人，无论如何都要和他在一起。
　　蒋恺打开保温箱的盖子，惊讶地看着里面的内容物。那不是从食堂打来的一成不变的饭菜，而是从他们之前一起吃过的那家饭店买来的外卖，餐盒上还印有饭店的商标。他打开餐盒，发现每道菜都是他爱吃的。那家饭店的价格不算便宜，以他对赵轩的了解，想必一定是自己吃的食堂，然后单独给他订的外卖。也就是说，赵轩不仅记得他喜欢吃的东西，而且那么节俭的一个人却破天荒地舍得花钱给他订外卖。
　　蒋恺盯着保温箱里的饭菜，忽然又变得不确定了。赵轩的心里真的没有他吗？他做这些真的只是因为善良和细心吗？
　　蒋恺又开始摇摆不定起来，犹豫是现在就表白赌上一把，还是继续按照原计划打有把握之仗。他现在面对的，是做一个莽夫还是做一名谋士的问题。
　　蒋恺原本并不是一个在感情上优柔寡断的人，他喜欢上了谁就会勇敢地争取。只是过去的一段感情经历让他明白，横冲直撞的追求并不一定会有好结果，如果捧着一颗真心却丝毫不讲策略，只一味地穷追猛打，最后往往会把自己放到心爱之人的对立面。他之所以迟迟不敢对赵轩表白，就是因为他年少时曾经为莽撞付出过代价，错过了喜欢的人，而这一次，他绝不想再错过赵轩。
　　就在蒋恺举棋不定的时候，赵轩突然推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哎？师兄，你回来啦？”蒋恺笑着看向他。
　　赵轩有点不自在地回避着他的目光：“嗯，你醒了，吃饭了吗？”
　　“我刚醒，正准备吃呢。师兄，谢谢你给我买的饭！多少钱？我转给你吧。”蒋恺说着就打开微信准备转钱。
　　赵轩摇了摇头：“不用了，你之前请我吃过那么多次饭了，今天就当我回请你。我知道你不爱吃食堂的饭，想着买点儿好吃的也许能帮你增进一下食欲。”
　　蒋恺喜不自胜地看着他：“师兄，你真好！你居然连我爱吃什么都记得！”
　　赵轩有点尴尬地说道：“我只是把咱们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你点的那几样菜重复了一下而已……”
　　蒋恺丝毫不气馁地说道：“这样啊，那你这记性也够好的，连咱们一起吃过什么都记得。”
　　赵轩认真地说道：“别人对我的好我都会记得，我不会把它们当成理所当然。虽然我很抠门儿，但是欠的人情我都会记得还的。不论是你，马队，姜副队，还是其他对我好的同事，我都会努力用自己的方式回馈大家。”
　　赵轩是故意说最后那句话的。他今天下午想了很久，知道自己的秘密肯定是藏不住了，他在面对蒋恺挑逗时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现在唯一能做的补救，就是不要让蒋恺误会自己喜欢他。
　　“所以，你做这些只是想还我的人情吗？”蒋恺心有不甘地问道。
　　赵轩局促地说道：“嗯……也不全是，你是我师弟嘛，而且昨晚收队的时候马队交代过我，让我照顾你的身体。”
　　蒋恺盯着赵轩的表情看了一阵，想从上面找出对方喜欢自己却又羞于表达的蛛丝马迹，可很快他就知道自己在自作多情。赵轩的脸上只有极力想要澄清自己的尴尬，并没有丝毫的羞涩。
　　于是蒋恺对刚才犹豫的事再次有了答案。他要做一个谋士，捕捉赵轩释放出来的信号，跟随赵轩的节奏，让自己一点点走进赵轩的心里，直到告白可以让两人直接走入热恋的那天。
　　赵轩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有点不自在地说道：“你快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哦哦，好……师兄，你要不要一起吃？”蒋恺取出筷子想要递给赵轩。
　　赵轩摆摆手：“不用，我吃过了。”
　　“哦，那我开动了。”蒋恺给了赵轩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对着餐盒大快朵颐起来。他虽然有些失望，但绝不会放弃，不管这条路有多难，要走多远，这个人他都要定了。
　　“对了，师兄，你刚才去队里干什么了？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蒋恺边吃边问道。
　　赵轩答道：“也不算紧急吧，就是下午的时候马队那边来了消息，打捞队天亮之后在水库上游又发现了一部分尸体残骸。法医从这些残骸里找到了也许可以用来确定死者身份的线索，我听说之后就去队里了解了一下情况。”
　　“哦？是什么线索？”
　　“法医从死者的肱骨里发现了一根用来固定骨折的钢钉。这种医用钢钉每个都有单独的编号，通过编号可以查到对应的生产厂家，然后由厂家的批次查找到他们供应的医院，最后再通过医院系统里的病历找到对应的患者。我们已经联系到了厂家，但是遇到了一些问题。根据法医判断，死者的这枚钢钉至少是七八年前打进去的，但厂家在大约三年前对ERP系统进行了一次全面升级，导致在查询一些年代久远的出货记录时出现了技术问题，他们现在正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时间上无法给出保证。”
　　蒋恺想了想说道：“那如果我们绕开厂家，直接从医院的病历系统下手呢？能做这种级别手术的应该不会是很小的医院，大医院在系统管理上投入会比较多，应该能够查到七八年前的记录。”
　　赵轩点头道：“嗯，这一点我和马队也想到了，只是当我们真正实施起来的时候才发现，难度一点不比从厂家那边查询要小。目前各大医院的病历都还没有实现全国联网，只能一家一家地查，而且我们不知道死者的手术是在本地还是外地做的，这一下子就让查询的工作量指数级增长。所以马队的意思是，我们要多管齐下，厂家记录、医院病历，还有公安失踪人口备案，这三边调查齐头并进。同时法医根据现有的尸骸，已经可以大致确定死者的体貌特征，我们会发布查找尸源公告，看是否会有家属来认领。我刚才就是一直在队里忙着查失踪人口备案，把比较符合特征的人列出来，挨个通知家属来验DNA。”
　　“你怎么不叫醒我，让我和你一起做？你自己一个人弄到这么晚，肯定累坏了吧？”蒋恺心疼地说道。
　　“我看你睡得那么香，不忍心叫醒你。其实累倒不是很累，主要是给那些失踪人口家属打电话的时候，他们有些人听说要认尸就变得情绪特别激动，有把我当成骗子破口大骂的，有哭了半天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的，甚至还有个人一怒之下直接摔了手机，沟通起来实在有点儿让人崩溃。”
　　蒋恺默默叹了口气：“师兄，以后这种事儿你都交给我去做。你心肠太软、脾气太好，别人就会肆无忌惮把情绪发泄到你头上。我不像你那么好说话，他们多少都会收敛着点儿。”
　　赵轩听了蒋恺的话，盯着他的脸陷入了思考。所以今天蒋恺对他的放肆，也是因为他性子软好说话吗？
　　蒋恺看着他的表情，忽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尴尬地补救道：“呃……我的意思是说，以后你就负责那些需要动脑的、有技术含量的工作，这种纯费口舌的事儿你让我去做就行了，我以前在派出所实习见过各种各样无法沟通的人，我对付他们有经验。”
　　赵轩当然高兴有人愿意替他干这种活儿，可又不想表现得太过明显，于是不好意思地说道：“那要不，下次你打电话的时候让我在旁边学着点儿？”
　　蒋恺看着他的模样笑起来：“当然，没问题。”
　　赵轩看着他的笑容，心底忽然轻松了许多。今天那件事应该就这样翻片儿了吧？他们之间一定可以回到从前的吧？
　　赵轩在心头这样期许着，不自觉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
　　接下来的几天，赵轩和蒋恺的主要工作内容就是查找水库尸源的身份。
　　目前法医已经可以确认的信息是：死者为女性，年龄在三十至三十五岁之间，身高约一米六五，体重大约在五十五至六十五公斤，有过生育史。尸体因分尸、浸泡导致部分脏器缺失及组织破坏，尙无法直接判定具体死因，目前仅可排除的是颅脑损伤和中毒死亡。
　　他们查到第四天的时候，忽然出现了重大进展。市第三医院回复他们说，在资料库里查到了八年前做接骨手术的一位名叫张春玉的女性患者，病历中所记载的钢钉编号与警方提供的资料一致。
　　赵轩赶忙向医院要来了张春玉的病历。病历上所填写的年龄及身高体重等信息都与法医所估算的极为相近，几乎可以判定这就是死者的病历。
　　然而当他在公安系统内部查询张春玉的信息时，却意外地发现系统里所登记的张春玉的年龄身高等信息都与病历上的全都不符。他和蒋恺两个人一起对着电脑把张春玉的身份证号和医保信息反复核对了好几遍，确认无误后，他们带着满腹的疑问找到了张春玉家属的联系方式。
　　由于张春玉家不在隽州，蒋恺给张春玉的丈夫打去了电话。在数度被当成诈骗电话而遭到拒接后，蒋恺终于和张春玉的丈夫对上了话。可才没说上几句，蒋恺就遭受到了无情的咒骂，理由很简单，张春玉不仅人活得好好的，而且当时就坐在丈夫身边。
　　为了弄清楚张春玉和死者之间的关系，赵轩和蒋恺向马飞申请，一起去外地出个短差。马飞权衡了半天，思来想去觉得应该没什么危险，就批准了两人的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