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燃2（西城分局+南国往事）》雪叮呃的猫

21、第 21 章 大白天的公

　　大白天的公共浴室也没什么人，赵轩身上的枪伤之前也给蒋恺看过了，不需要再遮遮掩掩，他便没什么负担地在柜子前脱了衣服，拿着沐浴用品走进隔间。
　　浴室的隔间是前阵子宿舍楼大翻修的时候才新加的，以前这里就是一排花洒，大家都赤条条坦诚相见。如今人们越来越注重隐私，局里才顺应时代潮流将浴室隔成了一个个独立的隔间。这对赵轩而言实在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这样他就不必担心洗澡的时候遇上别人而感觉尴尬。
　　赵轩低着头走进隔间，尽量让自己的余光不要扫到蒋恺。然而他刚要关上隔间的门，一只手却嘭地一下撑在了门板上。
　　“你……干嘛？”他有点惊讶看着蒋恺。
　　“师兄，我不想自己一个隔间，我会害怕，咱们俩一起洗吧。”蒋恺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挤进了赵轩的隔间。
　　“你……这……不…不太好吧……”赵轩紧张得语无伦次。
　　蒋恺云淡风轻地说道：“都是男人，有什么关系？正好咱俩还能互相搓个背，把身上的味儿好好去一去。”
　　赵轩的脑子都被蒋恺的突然袭击给弄短路了，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拒绝，只能慌慌张张地背过身，对着隔间的墙板面壁。
　　“师兄，你站过来点儿，你这样根本就淋不到水。”
　　“啊没…没事……你先洗……”赵轩恨不得自己能躲进墙里。
　　蒋恺微微笑了下，握住他的手臂把他拉到花洒下面。手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赵轩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电流猛然间窜向全身，电得他四肢发麻动弹不得。
　　温热的水浸润漆黑的发丝，沿着柔顺的发尾流淌向脖颈和脊背。蒋恺在他背后盯着那一道道水流，只觉得身体里的欲望暗流汹涌。
　　“师兄，我帮你洗头吧。”蒋恺说着就拿过赵轩的洗发水，挤了一些在手上。
　　“不不不……我自己来……”赵轩转身想要去拿蒋恺手上的洗发水，却被蒋恺给躲开了。
　　“我帮你。”蒋恺眼里含着笑，那意味晦涩不明。
　　赵轩的心里猛地颤了下，慌不择路地转回头，不敢再多看那个人一眼。
　　宽大的手掌覆盖上柔软的发丝，温柔地按摩着头皮，洗发水的香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带着易燃易爆的暧昧。
　　赵轩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由蒋恺揉搓着自己的头发，紧张得简直快哭出来。唐僧进女儿国经受的考验都没有这个严苛，他觉得自己立刻马上就要露馅儿了。
　　“师兄，你的头发真好，又黑又柔。”蒋恺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像是在念蛊惑人心的魔咒。
　　赵轩感觉自己的防线马上就要崩溃了，他结结巴巴地说了句“我……我自己来吧”，然后就以最快的速度胡乱揉了几下头发，再站到花洒下面冲洗干净。
　　“我我我洗好了……先出去了……”赵轩迫不及待地就要往外走，生怕再晚一秒就会露出原型。
　　蒋恺纵身向前一步，挡在了赵轩面前。两个人的身体差点就贴在一起，吓得赵轩猛地向后退。
　　“师兄，我还没洗完呢，你说好了要陪我做所有我想做的事，这么快就要食言吗？”蒋恺边说边步步紧逼地靠近。
　　赵轩的背很快就贴上了墙板，狭窄的空间让他无处可逃。他只得把头转向一边，拼命躲避着蒋恺灼热的目光，同时用双手死死挡着自己的关键部位。
　　“好啦，别再遮了，我早就看见了。”蒋恺低声哄着，指尖划过赵轩紧绷的手臂，感觉着他不受控制的战栗。细微的颤抖像羽毛般撩拨着蒋恺的神经，让他变得更加兴奋。下一秒，他就突然一把拽开了赵轩挡在身前的手。
　　赵轩感觉像是被人狠狠扯掉了最后的遮羞布，被迫把最隐晦的秘密摊开在对方面前。他还来不及对此感到愤怒、羞耻、委屈，蒋恺就已经拉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身上。
　　赵轩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朝蒋恺那里看过去，又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他的脸：“你……你……”
　　赵轩震惊到组织不出任何语言。就在此时，浴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来人一边吹着轻快的口哨，一边朝他们所在的隔间方向走过来。
　　赵轩瞬间脸色煞白，万分惊恐地看向蒋恺，感觉整个天都要塌下来了。万一被人发现他们两个挤在同一个隔间里，而且两个人还都是这副**模样，传出去他真的再也没脸见人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人又是吹口哨又是唱歌，自带着配乐进到了他们旁边的隔间。从熟悉的歌声里，他们认出了那是昨晚替蒋恺值了后半夜班的吕小川。
　　蒋恺凑在赵轩耳侧，用极轻的声音吐出几个字：“别出声。”
　　赵轩刚要点头，蒋恺却出其不意地。赵轩被惊得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差一点叫出声来。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本能地想要推开蒋恺，却又害怕弄出动静被隔壁的吕小川听到。
　　蒋恺低头轻轻吻着赵轩的肩膀，另一只手牢牢扣住赵轩的腰，不准他撤退。

　　隔壁的歌声随着情绪高涨而愈发嘹亮，甚至唱到声嘶力竭。
　　****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的水声停止了。吕小川趿着拖鞋哼着歌去到了更衣室，经过一番忙活之后，终于离开了公共浴室。

　　赵轩把额头抵在蒋恺的肩膀上，眼神里混杂着迷茫、羞耻和难以启齿的满足。
　　片刻后，蒋恺把他拉到淋浴头下面，让温热的水流冲刷走了彼此身上的污浊。
　　直到此时，赵轩才猛然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感觉自己像是迎头遭了个雷劈，巨大的羞耻感瞬间冲刷过来，让他恨不得立刻消失。他一把推开蒋恺，打开隔间的门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一直跑到浴室门口才想起自己还没穿衣服，赶忙又折返回更衣室，连身上都顾不得擦干就急三火四地随便套上衣服，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回宿舍。
　　蒋恺一动不动地站在花洒下，任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脸上写满了懊悔。
　　他到底还是失控了，而这一次赵轩是清醒的，一定不会轻易原谅他。
　　赵轩本来是想回到寝室后赶快整理好自己，然后趁着蒋恺回来之前跑出去的。他现在没办法面对那个人，唯一能做的只有逃避。可是他一回到寝室，就全身无力地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根本迈不动脚步。他刚刚经历了一次前所未有的体验，整个魂儿都还漂浮在半空中，刚才一路从浴室到寝室，他的双脚就像踩在棉花上，必须要扶着墙才不至于倒下去。
　　赵轩呆呆地坐在床边，感觉右侧胸口在隐隐作痛。他刚才因为害怕被人听到喘息声而拼命屏住呼吸，导致受过伤的肺难以承受负荷。
　　他的脑子乱到完全无法思考。蒋恺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也喜欢男人？可是那家伙明明之前还闹着要去参加联谊认识女孩儿的啊！又或者，蒋恺早就看穿了他的秘密，刚刚是在故意捉弄他？还是说，他只是在用这种方法缓解压力，分散注意力？
　　不管怎么样，今天这事是真的很难过去了。他们两天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干出这样出格的事，以后该怎么相处？
　　赵轩觉得自己快疯了，他这辈子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窘境。他好气，气自己当时没有坚定地拒绝蒋恺，也气蒋恺把他们两个置于如此尴尬的境地。
　　赵轩捂住脸，脱力地瘫倒在床上，决定放弃思考。
　　这道题太难了，不仅从来没人教过他，更没人说过会考，他根本没道理把它弄明白。
　　赵轩大脑放空地躺了很久都不见蒋恺回来，忽然又担心起来。蒋恺现在精神状态很不好，又是一夜未睡，会不会在浴室晕倒？
　　赵轩瞬间又自责起来，他刚才不应该不管不顾地丢下蒋恺一个人的，万一出事怎么办？他赶忙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急匆匆朝浴室跑去。
　　赵轩赶到浴室的时候，蒋恺正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发呆。他衣服都还没顾上穿，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听到赵轩的脚步声，他本能地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是不知所措的茫然。
　　赵轩与他四目相对时，本能地想要转身逃跑。但身上的责任感最终还是战胜了尴尬，他再怎么说也是蒋恺的师兄，蒋恺现在的状况这么不好，他又答应了会照顾他，怎么能临阵脱逃。
　　赵轩走到储物柜前，帮蒋恺拿了衣服，递到他面前。
　　蒋恺接过衣服一件件默默穿好，然后跟在赵轩身后回到了寝室。两个人全程一言未发。
　　蒋恺沉默地坐在床边，脸上的潮红退去后，是比之前更加憔悴的惨白。
　　赵轩看了眼手机说道：“食堂快关门了，我去打饭。”
　　“我和你一起……”
　　“不用！”赵轩有点激动地打断了蒋恺，“我会帮你带回来。”他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宿舍，好像生怕蒋恺会跟着他。
　　蒋恺只好乖乖地坐回到床上，满心杂念地等着赵轩回来。
　　从刚才赵轩冲出淋浴间开始，蒋恺就在拼命纠结该如何解释。他不是没有勇气表白，而是眼下并不是表白的绝佳时机。“我喜欢你”几个字说出口非常简单，可从此之后他们的关系却会发生彻头彻尾的改变，但那绝对不是好的改变，因为他很清楚，赵轩的心里还没有他。他距离赵轩的心中所想还差得太远太远，贸然的表白只会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切断他一点点渗透进赵轩内心的路。况且喜欢并不是乱来的理由，他今天已经给赵轩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如果再用一句表白把更大的难题丢给对方，很显然并不能起到多少正面作用，可能反而会在赵轩心里减分。
　　赵轩没过多久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从食堂打来的不怎么可口的饭菜。他把一次性餐盒递到蒋恺手里，然后自己坐到床边开始埋头吃饭，全程没说一个字。
　　蒋恺沉默地看了他一阵，终于踌躇地开口道：“师兄，对不起……”
　　“吃饭吧。”赵轩头也不抬地打断他：“吃完饭赶紧睡一觉，已经过了十二个小时了，你可以睡觉了。”
　　蒋恺的道歉等于已经承认了刚才的事是一个错误，那到这一步就已经可以结束了，赵轩并不想追究责任，因为那对事情本身没有任何帮助。而且严格地说，蒋恺刚才并没有强迫他，如果他的意志足够坚定，完全可以严词拒绝。可他没有，他在面对蒋恺的诱惑时轻而易举地就沉沦了，并且那种感觉令他难以忘怀，是他到目前为止有过的最刺激的体验。如果蒋恺是这个错误的主犯，那他至少也是从犯。既然如此，他们就没必要再去掰扯这件事，弄得大家更加难堪。
　　赵轩的态度帮助蒋恺下了决心，他决定把表白这件事再往后放一放。如果赵轩对他有好感的话，在两个人发生这种事之后一定会想要他的解释，甚至期待他的表白。那他把心里话往出一说，两个人定能皆大欢喜。
　　然而现实却是，赵轩已经十分明确地表达了想要回避这件事，那他就应该按照赵轩的意思来，暂时按兵不动，不要把表白当成冲锋的号角，逼得对方对他避之不及，而是把今天的事当做是一次推动两人关系的催化剂。
　　赵轩打回来的饭菜是食堂中午马上要结束营业前剩下的，看着就让人没什么食欲，再加上蒋恺深受目击高腐尸体的影响，对餐盒里的东西一丁点胃口都没有。可他不想辜负赵轩的一片好心，更不想让赵轩觉得他矫情，只能逼着自己吞下那些色香味俱无的饭菜。
　　赵轩看出了蒋恺难受的表情，对他说道：“要是实在吃不下就别吃了，你现在这种情况吃不下东西很正常，等过了这阵儿就好了。”
　　“没事儿，我吃得下，我肯定能吃完。”蒋恺说着，给了赵轩一个讨好的微笑。
　　赵轩慌忙别过头，不去看他。他现在最不能看的就是蒋恺的笑容，因为那会让他立刻回想起刚才蒋恺在他耳边低语时满是诱惑的模样。
　　吃完饭后，蒋恺按照赵轩说的，乖乖躺下休息。这一次，他闭上眼睛不再反复出现那些恐怖的场景，那一场始料未及的激情强势占据了他的思绪，把恐怖记忆给逼退到了角落，再没有作威作福的空间。没过多久，他就进入了满是赵轩身影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