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燃2（西城分局+南国往事）》雪叮呃的猫

17、第 17 章 蒋恺跑到一

　　蒋恺跑到一半，远远看见一个人站在人行道的树下，一只手扶着树干，另一只手捂着胸口，不停地咳嗽着。
　　“师兄！你怎么了？”蒋恺三步两步冲上前，搀扶住赵轩。
　　赵轩因为缺氧而脸色发白，额头不断冒出豆大的汗珠，也不知是累的还是痛的。他大口喘着气，喉咙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送你去医院吧？还是……我干脆打电话叫救护车？”蒋恺焦急地说道，慌张的神色完全没了刚才抓嫌疑人时的自信。
　　赵轩一边咳嗽着一边摆了摆手，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没事……咳咳……我找地方…坐一下就好……”
　　蒋恺赶忙扶着他在路边的一个小公园找了个长椅坐下，之后又飞奔着去给他买了瓶水回来。
　　赵轩艰难地调整着呼吸，过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脸上恢复了血色。
　　“师兄，你怎么样？真的不用去医院吗？”蒋恺关切地问道。
　　赵轩摇摇头：“不用，我只是不太能剧烈运动，尤其是跑步这种需要大量换气的。我这边的肺，只剩下一半功能了。”他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右侧胸口，苦涩地叹了口气：“医生说终生都不可能恢复了……”
　　蒋恺心疼地看着他：“对不起，我不知道……其实你刚才不用跟上来的……”
　　赵轩微微摇了摇头：“你不用道歉，是我不好，我太不自量力了，我以为我可以……”
　　阳光穿过树梢，在两个人身上洒下来一片斑驳的碎金，赵轩看着枝头的鸟儿悄悄红了眼眶。
　　“其实我一直都没能接受现实，我坚持回到刑侦队，是因为我在骗自己，我觉得只要给我机会，迟早有一天我能变回原来的样子，还能实现我曾经的梦想。虽然我没受伤之前也不像你这么强壮，也没你跑得那么快，但是我的耐力还是可以的，我也曾为了追疑犯跑出过好几条街。我那个时候的奋斗目标，就是想做一名既有技术又有头脑还身手矫健，能文能武的刑警，就像姜副队那样。其实在我受伤之后，医生就跟我说过，我的身体可能不适合再当刑警了。是我自己太任性了，总想着人定胜天，别人做不到的也许我能做到，执意申请要回到刑侦队。结果到头来，我不光让领导为难，还成了队里的累赘。而且现在事实也证明，我是真的做不到。我的梦想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了……”赵轩说到这里，吸了吸鼻子，声音也变得哽咽：“也许我不应该再留在队里，继续给大家添麻烦了……”
　　蒋恺安慰他道：“不是的，师兄，你才不是累赘。你才刚刚为破案立了功、得了嘉奖，局长称赞你的那些话你都忘了吗？如果真的要说累赘，那我才是队里最大的累赘，是领导不想接的‘烫手山芋’。连我都厚着脸皮留在这儿呢，你这么有用的人，为什么要离开？马队怕你身体吃不消，刚开始比较谨慎也是正常的，你不要因为这个就怀疑自己。再说了，你只是不能跑步而已，可是咱们又不是每次都要跟疑犯比赛短跑，你还可以训练力量，学擒拿术、格斗术，这些都能实现你的目标。如果你不能过度换气，那就从低重量简单的开始，一点点慢慢来，我可以帮你，陪着你一起练。”
　　蒋恺的话让赵轩心里舒服了不少，他其实内心根本都不想退出刑侦队，只是在迷茫沮丧的时候希望有人能拉他一把，而蒋恺的话完全说到了他的心坎儿上。“谢谢你，你真的愿意陪我一起练吗？”
　　蒋恺微笑道：“当然，咱们局里就有健身房，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给你当教练，免费的，不要钱。”
　　赵轩听到最后几个字，眼神里忽然又有了光彩。蒋恺的身材一看就是常年健身的，有这样的人愿意给他当教练，而且还是免费的，赵轩自然求之不得。“你说真的？没有唬我？”
　　蒋恺笑道：“保真，你要是愿意，咱们明天，不，今天晚上就可以开始。”
　　赵轩眼圈还红着，可脸上已经浮现出笑容：“那咱们就说定了，以后你就是我的教练了。”
　　蒋恺看着赵轩的模样，有种想要把他拉进怀里揉一揉的冲动。这个人也实在太好哄了！
　　他看了眼手表说道：“咱们这场电影赶不上了，要不我看看下一场是什么时间，我来买票。”
　　赵轩摇了摇头：“不用了，这个是今天最后一场。”
　　蒋恺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那要不咱们俩早点儿去吃饭吧，我刚才跑了这么远，这会儿倒是有点儿饿了，走，我请客。”
　　赵轩犹豫道：“还是我请你吧。”
　　“那怎么行，虽然电影没看成，但是你也买了票，吃饭当然该我请你。”
　　赵轩尴尬地支吾道：“其实……那个票是我用积分换的，没花钱……”
　　蒋恺看着他局促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师兄，你真的太可爱了……”
　　赵轩撇了撇嘴角：“你直接说我抠门就行了，不用这么委婉，我承受得住。”
　　蒋恺哈哈大笑：“我才没有委婉，我是真的觉得你可爱，特别可爱！”
　　今天是周末，不在禁酒令的范围内，难得可以喝上几杯。两个人找了家烤肉店，赵轩刚坐下就嚷着想要喝啤酒。
　　蒋恺有点不放心地说道：“师兄，你确定你可以喝酒吗？”
　　赵轩点了点头：“没问题，医生说只要别喝太多就行。我今天受到了打击，心里难受，我就想喝点儿酒。”
　　“那好吧，就喝一杯，好吗？”
　　蒋恺找服务员要了啤酒，两个人边喝边聊，越聊越起劲儿，不知不觉就从一杯接一杯变成了一瓶接一瓶。他们两个是真的很合拍，共同话题多到说都说不完，不管对方的思维跳跃有多大，另一个人总能立刻接上频道，欢声笑语的背后是两个灵魂在产生共振。
　　这顿饭从傍晚一直吃到天黑，向来酒量不错的蒋恺也喝得晕头转向，更早已不记得要去劝阻赵轩。直到赵轩醉到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蒋恺才发现今天是有点儿过于放纵了。他叫了辆网约车，把赵轩扶了上车，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回宿舍的路上，赵轩全程都睡得很香甜，完全没有醒。蒋恺低头看着他的睡脸，越看越按耐不住心头的悸动。赵轩不是什么惊艳四座的帅哥，也没有色彩浓烈的个性，他就像一杯白开水，安静平淡，清澈透明，不起眼到常常让人忽略他的存在，却又在无声无息间渗透进了蒋恺的心。只有和他在一起，蒋恺才能在一片迷茫混沌中找到安宁。
　　街灯透过车窗照在赵轩的脸上，在肌肤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蒋恺不自觉低下头，一点点靠近。两个人呼吸间充满了酒气，那原本并不怎么令人愉悦的味道却在这一刻充满了诱惑力。蒋恺的脑袋晕乎乎的，目光里只剩下眼前那双润泽饱满的唇。不记得多少次，他在靠近这个人时，都在脑子里想象着亲吻这副嘴唇的触感，此刻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把想象变为现实。
　　司机一边开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观察着蒋恺的动作，心中百般犹豫该不该多管闲事出言阻止。如果后座那两个人是情侣，那他站出来说话就太自讨没趣了。可万一不是呢？如果高个儿那个男的是在趁人之危实施猥亵呢？那他不去阻止，岂不是会让坏人得了逞？
　　最终正义感战胜了冷漠，司机大哥故意咳了一声，闲聊似的开口道：“今儿天气挺好的哈……哎，话说这大晚上的，你们去公安局干什么？”
　　司机的声音唤回了蒋恺的意识，他心虚地慌忙抬起头，简短地答道：“我们是警察。”
　　“啊？……哦，这样啊……”司机将信将疑地瞟了眼打扮时髦的蒋恺，不死心地继续问道：“所以你们俩是…同事？”
　　蒋恺听出了司机语气里的怀疑，他转头望向睡得正香的赵轩，语气肯定地答道：“嗯，是同事，也是情侣。”
　　“哦，是这么回事儿啊，嗨……”司机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打消。他开网约车这些年阅人无数，看得出来蒋恺似乎心里有鬼。
　　于是当他把车停在公安局大院门口，看着蒋恺把赵轩抱下车之后，并没有着急走，而是假装在门口用手机接单，暗中观察着两个人的去向。直到蒋恺背着赵轩进到了公安局的宿舍楼里，司机大哥才终于放心地离开。看样子那俩人的真的是警察，那不管他们是不是真情侣，在公安局的地界里应该都不会出什么事儿。
　　蒋恺一路把赵轩背上了四楼。虽然赵轩很瘦，可怎么说也是个身高将近一米八的男人，蒋恺把他背到宿舍里的时候已经是大汗淋漓。他小心地将赵轩放到床上，帮他脱掉鞋让他躺好，然后气喘吁吁地坐在床边的地板上，看着熟睡的赵轩发呆。
　　意志力在酒精的攻击下变得越来越薄弱，身体里仿佛有一只野兽，发了疯地想要冲破牢笼。
　　蒋恺想要趁着自己失控之前离开房间，可是下一秒，他就情不自禁地吻上了赵轩的双唇。
　　绵软温润的触感瞬间点燃了冲动，蒋恺不顾一切地吻着，简直恨不得把怀里的人吞进肚子里。激烈的吻夺走了太多氧气，让赵轩开始呼吸不畅，他本能地躲闪起来，同时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蒋恺……”他眼神迷蒙地望着蒋恺，似乎完全不明白对方在做什么。
　　蒋恺已经彻底被酒精和欲望冲昏了头脑，赵轩的呼唤在他眼里变成了渴望和邀请。他压到赵轩身上，不顾一切地拥吻起来，同时将手探进赵轩的衣服，手掌在肌肤上贪婪肆意地抚摸揉捏着。赵轩本能地扭动起身体抗拒着，可意乱情迷的蒋恺却把他的动作视作了迎合。蒋恺在激动中毫不犹豫地脱去了赵轩身上的T恤。
　　赵轩的身材实在称不上性感，单薄的身体在冷调的灯光下显得愈发纤瘦，苍白的皮肤脆弱得几乎透明。然而在陷入爱恋的蒋恺眼中，面前的一切却是无比完美，甚至连胸口的伤疤都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蒋恺脑袋里有个小小的声音一直在对他喊着快点儿停下，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想要索取更多。
　　就这样吧，不去想明天，不去管后果，此时此刻他只想要拥有这个人。
　　他把火热的吻在赵轩身上一个接一个地印下去，让双唇不断摩擦着细腻的肌肤，一直来到赵轩的小腹。他紧接着伸出手，莽撞又急切地去解赵轩的腰带。
　　就在此时，赵轩忽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抽泣。
　　那声抽泣仿佛是从遥远的外太空传来，重重敲打在蒋恺的心房，让他从一片混沌中惊醒。
　　蒋恺抬起头，惊讶地发现赵轩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泪痕。那些眼泪像是流在了蒋恺的心上，每一滴都烫得他疼痛难忍。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蒋恺慌慌张张地说着。
　　赵轩好像完全听不见他的在说什么，只是一直止不住地哭泣，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蒋恺看着他的模样，一阵强烈的内疚骤然涌上心头，让他恨不得对自己狠狠抽上几耳光。
　　“师兄，你别哭……我错了……”蒋恺手足无措地替他擦起眼泪。
　　赵轩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将其紧紧抱在胸前，然后开始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蒋恺的酒这会儿完全醒了，他彻底慌了神，轻轻拍着赵轩的背不停道着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混蛋……一时没控制住……师兄，你别哭了……”
　　赵轩依旧自顾自地泪如泉涌，死死抱着他的手不放开，断断续续地呢喃道：“好疼……我好疼……”
　　“师兄，你哪里疼？我带你去医院……”
　　蒋恺紧张地刚想要抱起赵轩，却听他哭着说道：“姜副队，救救我……我好害怕……我不想死……”
　　蒋恺愣住了，他此时才意识到，原来赵轩一直都没有醒，而是陷入了一场可怕的噩梦。
　　赵轩经历了那么残酷的创伤，怎么可能不留下严重的阴影。那些被他潜意识压抑住的濒死时的痛苦，在这个酒精弥漫的夜晚悄悄逃出牢笼，侵蚀了他的全部身心，让他如同置身炼狱。
　　“为什么是我……我不想死在这……”赵轩死死攥着蒋恺的手，泪眼朦胧地说道：“妈，我想回家……”
　　蒋恺的眼泪瞬间就跟着掉了下来，他紧紧抱住赵轩，拼命安慰着：“好，我带你回家，你不要害怕，全都会好起来的，你不会死，绝对不会，我保证……”
　　赵轩陷在他的怀抱里，死死抓着他的衣服，止不住地颤抖着：“你别走……不要离开我……”
　　“我不走，我哪儿都不去，会一直陪着你。”蒋恺用尽全力拥着他，想要让他感受到自己的温度，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痛哭流涕让赵轩变得呼吸受阻，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面色因缺氧而泛红。蒋恺松了些力道，让他既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得到安抚，又不至于影响他的呼吸。他不断用温柔的嗓音在赵轩耳边重复着安慰的话，直到赵轩不再哭泣不止，逐渐恢复了平静。
　　赵轩目光迷茫地看着他，松开抓着他衣服的手，在进入睡眠之前轻轻说了句：“姜副队，你快走……别管我……”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赵轩浅浅的呼吸声。蒋恺盯着他宁静的睡脸很久很久，一滴眼泪从面庞悄悄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