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燃2（西城分局+南国往事）》雪叮呃的猫

16、第 16 章 赵轩的电影

　　赵轩的电影票买的是下午场，可蒋恺还是起床后就开始打扮，因为他在心里偷偷把这当成了他和师兄的第一次约会。
　　昨晚赵轩回家陪母亲吃饭，然后住在了家里。蒋恺也回了父母家过夜。
　　蒋局长最近两年倒是没那么忙了，周末常常有时间在家休息。蒋恺小的时候总是盼望父亲周末能在家陪他，然而长大之后却反而很不喜欢父亲在家的周末。因为父亲总是想弥补蒋恺从小缺失的那份父爱，可他忽略的是，他的孩子早已过了渴望他的关怀、事事想要与他分享的年纪，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了，是怎么都弥补不回来的。
　　蒋恺在卫生间忙活了大半天，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精心弄了发型，换上时髦的衣服，看上去和平时上班的样子判若两人。
　　蒋孝山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一见到他就皱起眉头：“你打扮成这幅样子是要去哪儿？”
　　“约了朋友出去玩儿。”蒋恺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头也不回地答道。
　　“女朋友？”
　　“不是。”
　　“那是什么朋友？男的女的？我们认识吗？你们要去哪儿玩儿？”
　　蒋恺不想回答。一个从小到大连他上几年级都总是记不清的父亲，在他成年之后倒是开始管头管脚，想要树立父亲的威严了，他才不吃这一套。
　　蒋恺的母亲邓秋林从房间里走出来，对蒋孝山说道：“你就别管他了，他都已经是二十几岁的人了，有他自己的生活，好不容易回家来一趟，还要听你的唠叨，换我都嫌你烦！”
　　蒋孝山高声说道：“我不管他能行吗？你看看他穿得乱七八糟的，脖子上还挂着那些零碎儿，一天到晚骑个破摩托，哪有副警察的样子？这要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蒋孝山养了个小混混！”
　　邓秋林狠狠白了蒋孝山一眼：“呵，说到底还是为了你自己的面子。警察怎么了？你们哪条规定说警察下班时间不可以打扮了？再说他这一身有什么问题？难道你要让他穿得像八十年代老学究一样？这孩子从小你连一次尿片都没给他换过，现在长大成人了，你倒是连他穿什么颜色的裤衩子都想管了？”
　　“谁管他的裤衩子了？我是怕他在外面交了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回头被人给利用！”
　　邓秋林讥笑道：“我看你是怕影响到你自己的仕途吧？我告诉你老蒋，你在外面当局长被人捧着敬着那是你的事儿，回到这个家，你休想再对我们母子耍威风！同意让小恺读警校当警察已经是我对你最后的妥协，他想怎么样生活、交什么样的朋友，你不准再指手画脚！”
　　蒋孝山气得直拍沙发扶手：“他是我的儿子！我怎么就不能过问了？”
　　邓秋林哼了一声：“你的儿子？那你知道小恺最讨厌吃什么东西又对什么东西过敏吗？你还记得他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因为什么事住过院吗？你知道他高中的获奖作文写的是什么主题吗？连邻居张姐对小恺的了解都比你这个亲爹要多得多！你还好意思说？！”
　　蒋孝山争辩道：“我那不是工作忙么？你也知道警察的工作性质，怎么就不能理解理解呢？”
　　“那你什么时候理解过我？难道我就没有自己的工作吗？我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又要做家务，全年无休，我不比你忙？！你觉得你的工作很伟大是吗？那你为什么不把你的人生全部都献给你的工作？为什么要娶老婆生孩子？为什么从一开始要给我那些永远都兑现不了的承诺？！还理解，我告诉你，我就是过去理解你理解得太多，才会让自己一步步被困到今天！”邓秋林越说越激动。她以前还会为了蒋恺为了这个家忍耐蒋孝山，现在随着年纪的增长，她变得越来越不想忍了，常常逮到个机会就一顿输出，发泄这些年来的积怨。
　　蒋恺见状赶忙走上前，轻轻拍着母亲的背：“妈，你别生气，咱别因为这点事儿气坏了身体。”他说着转向蒋孝山：“爸，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交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我也不会轻易被人利用。我不敢说我能满足你的期待，但我会尽量安安稳稳去走你想让我走的那条路，不给你丢脸。同时我也希望你能对我妈好点儿，这些年你都欠她多少，我想你心里都清楚。”
　　蒋孝山的脸色很难看，但也没再继续反驳。因为邓秋林的指责每一条都有理有据，他自知心中有愧，更知道对方的忍耐早已到了极限。
　　“妈，我先走了，下次休息日再回来看你们。”蒋恺来到门口准备穿鞋出门。
　　邓秋林跟在他身后：“我送你下楼。”
　　蒋恺知道母亲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便没有阻拦。
　　果然两个人刚到楼下，邓秋林就八卦地问道：“小恺，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谈女朋友了？那姑娘是做什么的？你钱够花吗？要不要我支援你点儿？记得要尊重人家女孩子的想法，别像你爸似的，自我意志为中心。”
　　面对母亲的连珠炮，蒋恺哭笑不得：“妈，我的真没有，我要是谈了肯定跟你说。”
　　邓秋林沉默了一阵，试探着开口道：“不是女孩儿，是男孩儿，对吗？”
　　蒋恺表情僵硬地呆立在原地，犹豫着是否要说谎。他从未向家里人出柜，因为他知道那会是一场怎样的风暴。
　　母亲看着他的反应，心中了然，无奈地笑笑：“你可是我一个人带大的，我怎么会猜不出来呢？”
　　蒋恺担忧地问道：“那我爸他……”
　　“他当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咱们娘俩的事儿放在心上过？”邓秋林的言语里带着讽刺。
　　“妈，对不起……”蒋恺并不为自己的性取向感到羞愧，但这在许多长辈眼中又的确是一种错误。他不想伤害母亲，却又不愿违背本心，所以只能道歉。
　　可邓秋林却摇了摇头：“这没什么可对不起的，我又不是你爸那种老古董，知道这是天性使然。只要你能认真对待感情，找一个值得你用心付出的人，两个人互相依靠，不要把对方的存在当成理所当然，是男是女没那么重要。比起像你爸这样为了结婚而结婚，组成一个所谓的家，耽误一个女人的一生，我觉得你找个情投意合的男孩子，两个人不为后代操心，其实也挺好的。对了，那个男孩子是做什么的？他能接受你的工作吗？”
　　“他跟我是一个系统的，也是警察。”
　　邓秋林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那还好……说实话，我当初反对你当警察，就是怕你会像你爸一样，为了工作忽略了家庭，变成一个不负责任的丈夫和父亲。两个人都在同一个系统，至少你们能够理解对方，就算是亏欠，也是互相亏欠。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两个工作都很忙，平时应该很少能见到面吧？”
　　“嗯……也还好，他部门离我不远，经常能见到。”蒋恺撒谎道。他不敢告诉母亲，其实他喜欢的人就和他住在同一间宿舍里，他每天都在光着身子想方设法诱惑对方。他怕母亲会去偷偷打听，扰乱了他的作战计划。
　　母亲神神秘秘地朝他眨眨眼：“什么时候能带我见见？咱们背着你爸，不让他知道。”
　　蒋恺无奈地笑道：“妈，我这其实八字还没一撇呢，他都还不知道我喜欢他。”
　　邓秋林不安道：“啊？那……他该不会是喜欢女孩子吧？”
　　蒋恺摇摇头：“那倒不是，这个我还是能确定的。”
　　“那你为什么不去表白？该不会是人家有对象吧？”
　　“不是的，妈，我不会去干挖墙脚这种事儿的。我们俩就是还没到那个程度，我想慢慢积累他对我的好感，然后再向他表白。要是太着急的话，搞不好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邓秋林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比起刚一看上就表白，然后穷追猛打，两个人慢慢发展感情，水到渠成，才更容易建立起良好的关系。”她说着掏出手机给蒋恺转了一万块钱：“在外面约会别太小气，咱们虽然不是什么有钱人家，但还是要尽量向对方展现自己的诚意。”
　　蒋恺看着手机上的数字，调侃道：“妈，你就不怕我被人骗啊？”
　　邓秋林笑了笑：“我相信你的眼光，能让你这么上心的人，一定错不了。”
　　甜蜜的笑容浮上蒋恺的嘴角：“嗯，他真的，特别好。”
　　秋日午后的阳光跳跃在枝头，蒋恺跨上摩托车，对母亲挥了挥手，朝着小区门口驶去。
　　母亲的理解与支持就像这阳光般温暖明亮，让他觉得前路充满了希望。他喜欢的那个人一定就站在不远的未来，张开双臂等着他去拥抱。
　　……
　　两个人约的是下午三点见面，先去看电影，然后在附近吃饭，最后再一起回宿舍休息，这样第二天不用起大早，可以从容地起床到对面办公大楼上班。
　　蒋恺早早到了约定的地点等待，当他看见赵轩远远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心中满是想要跑上前抱住他的冲动。
　　赵轩来到蒋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你怎么打扮得这么帅？你刚才是去约会了吗？我是不是打扰你的计划了？”
　　“当然不是，我只约了你。我这不是想表达一下重视嘛，这可是你第一次请我看电影。”
　　“也没这个必要吧，就只是场电影，而且我买的还是普通场……”赵轩尴尬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松松垮垮的T恤，再想想自己说要请客却连IMAX票都舍不得买，实在是有点儿对不起蒋恺的这份重视。
　　蒋恺向前半步，低头看着他：“普通场就很好，只要是和你一起，怎么样都好。”
　　赵轩抬头望着他，总感觉他的笑容里带着暧昧的意味。
　　赵轩默默移开目光，认为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他的这位师弟长得帅气逼人风流倜傥，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自信，再加上阳光开朗的气质，实在很难让人不喜欢。赵轩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猜想蒋恺私底下一定是个情场高手，随时随地都在散发魅力，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赵轩相信蒋恺一定不是故意的，因为蒋恺并不知道他的秘密，也就不存在故意挑逗一说。
　　“离电影开场还有点时间，咱们去买点零食和饮料吧。”蒋恺指了指不远处的便利店提议道。
　　赵轩犹豫道：“便利店东西贵，要不咱们还是去超市买吧，那边商场下面就有个大超市。”
　　蒋恺看着精打细算的赵轩，不想让他觉得尴尬，于是笑着点头道：“好，那咱们走吧。”
　　两个人刚走到商场大门口，突然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男人从里面冲出来，差一点撞到赵轩。蒋恺一把揽过赵轩的肩膀，把他护在自己怀里。两个人本能地看向那个夺门而出撒腿狂奔的男人，此时在他们身后有人大声喊着：“别跑！前面的人拦住他！”
　　赵轩和蒋恺同时回过头，这才发现有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正在追那个逃跑的男人。
　　“师兄你在这儿等我一下！”蒋恺说完，拔腿就朝着那个男人追了上去。
　　男人跑过商场前面的小广场，来到了人行道上。此时一个女人正坐上电动车准备离开，男人冲上前一把就将女人推开，自己骑上了电动车想要逃之夭夭。
　　蒋恺迈着一双大长腿，一阵风般追了上去。男人不熟练地驾驶着电动车，歪歪斜斜地往前横冲直撞，蒋恺跟在后面用尽全力追逐，在他身后的警员们都已经跑到快要吐血准备放弃了，可蒋恺还是一路紧追不舍地狂奔着。
　　就这样追出了整整一个街区，直到电动车开到一个十字路口。前面亮起红灯，可男人根本不敢停下来，咬紧牙关拧着油门就往前冲。
　　下一秒，伴随着一声巨响，一辆直行的小轿车猝不及防地撞上了电动车。男人瞬间就被撞得飞出老远，电动车也被撞得碎片洒了一地。男人的伤势并不算太重，他在惊恐中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咬着牙一瘸一拐地继续逃亡。可他才跑出几米，就被赶来的蒋恺一个飞扑按倒在地。
　　男人拼命地挣扎着，蒋恺把他的双手背在背后，用膝盖死死将他压住，让他再也无法挣脱，然后等待着增援的到来。
　　片刻之后，几名警员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把男人给拷了起来。
　　一名警员来到蒋恺面前，对他的见义勇为表达感谢。
　　蒋恺摆了摆手：“别客气，都是自己人，我是西城分局刑侦队的。”
　　对面的警员一拍大腿：“嗨，我说呢，怎么这么厉害，原来是刑侦队的同志啊！我们是二泉路派出所的，刚才那家伙是个聚众赌博的惯犯，累积的金额足够他吃好多年牢饭了，所以才会不要命地逃跑。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了，要不然可能就要让这小子给跑了。话说你这身体素质是真够强的，那家伙跑出这么老远硬是被你给追上了，我这肺都快跑炸了，你们刑侦队的果然都是牛人。哎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回头跟我们领导说一声，让他给你们领导打个电话，表扬一下你。”
　　蒋恺谦虚地笑笑：“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我还有事儿，得赶紧走了，你们先忙吧。”他怕错过了电影开场赵轩会不高兴，急匆匆地向派出所的人道了别，然后撒丫子就往回跑。
　　那名警员看着他矫健的背影惊叹道：“这体力也太好了吧？还能跑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