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燃2（西城分局+南国往事）》雪叮呃的猫

148、番外一 “您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让我……”赵轩在震惊过后，为难地说道：“蒋局，真的不是我贪生怕死，其实我也想到过这个方法。可问题是，我在自首之前的直播里，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过我绝对不会自杀，如果我现在死了，一定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阴谋论，可能会带来更大的麻烦和影响。而且我也很担心蒋恺的反应，我怕他万一想不开……”
　　赵轩话未说完，蒋孝山连忙摆手道：“不不不，小赵，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绝对没有想让你死。你这孩子，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就算再自私、再冷血也不会怂恿你自杀。再说你刚才提的那些问题我全都知道，别的不说，就说蒋恺那小子，你要是出了事儿，他肯定会寻死觅活，如果再被他知道你出事是被我怂恿的，那他估计会连我一起带走。”
　　蒋孝山说到这里笑了起来，试图缓和刚才不小心被他弄紧张的气氛。
　　赵轩脸色讪讪的，也不知道该不该跟着笑。“那您刚才说的意思是……”
　　蒋孝山一脸抱歉地说道：“小赵，对不起啊，我刚才可能吓着你了。实在是这个事情对你来说要做出的牺牲太大了，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赵轩看着他犹豫的样子说道：“蒋局，您希望我怎么做，就直接告诉我吧，我什么都愿意配合。”
　　蒋孝山欣慰地看着他：“是这样的，我们内部讨论了一下，觉得也许可以通过让你假死的方式破眼下的困局。你虽然说过你肯定不会自杀，但你无法保证自己不会生病，如果我们宣布你因病亡故，并且彻底销掉你赵轩这个身份，这样你的案子也就可以随之销案了。而且从此之后你也不必再被限制自由，就可以和蒋恺见面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建议你在容貌上做一定的调整，这样你将来也不用总是时刻小心翼翼的。之后我们会为你提供全新的身份，你可以自由地去生活。我这次来，主要就是想跟你说一下这件事，你不用立刻回答我，毕竟它涉及到你的整个前半生，一旦你放弃赵轩的身份，以后就不能再和任何人提起你的过去了，你以前做过的所有努力和贡献，以及别人对你的褒奖和认可，也都和你无关了。”
　　蒋孝山说到这里，谨慎地看着赵轩的反应。
　　赵轩思考了下，微笑道：“那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在做那些事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要得到任何人的认可，我只是跟随着自己的心意行动而已。”
　　蒋孝山看着他，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赞赏。“这么说，你同意了？”
　　赵轩点点头：“嗯，我觉得这个方法很好。这几年为了查我的案子，警方不知道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我真的太惭愧了。如果能用病逝的方式让赵轩这个人从世界上消失，真的能为很多人省去麻烦。只是我唯一担心的是，人们会相信我是生病去世的吗？会不会导致警方因此而被人非议？”
　　蒋孝山说道：“这个我们也想到了，我们希望可以在宣布你病逝之前对你安排一次采访，让大众看到你生病的样子。只是为了达到效果，可能需要委屈你这段时间减去一些体重，到时候再配合上一些化妆，呈现出一副病容憔悴的样子，以此来增加可信度。”
　　赵轩点头道：“没问题，这个我完全可以做到。还有您说的改变容貌，既然要做，那就做得彻底一点吧，连同我身上的枪伤疤痕也一起去掉，让人再也不会把我和赵轩联想到一起。”
　　蒋孝山点了点头：“好，我会帮你联系医生。”他停顿了一阵，看着赵轩的眼睛说道：“小赵，我有几句心里话想对你说。我听蒋恺说过，你对自己在坤伽塔做过的许多事都无法释怀，你觉得自己是个理应受到审判的罪人。也许单纯从司法的角度来说是这样的，但是我想说，这世间的很多事是不能以简单的对错来评判的。我们每个人都只能在眼前的现实环境里做出选择，并且我们没有人能真正知道那些选择将来会产生怎样的后果。在我看来，你已经做出了最好的选择，至少我扪心自问，如果把我放到相同的环境里，我应该不会比你做得更好。我知道你对于那些在你管理坤伽塔产业期间死去的人感到愧疚，因为你是个道德标准很高的人，可是就算你当初没有出现在坤伽塔，那些人很可能也会死，而因为你的出现，后来许许多多的人都避免了和他们相同的命运。至于后来你尝试扶持那里的新首领失败，那也不是你能控制的。在那片缺乏文化基础的土地上，想要建立秩序何其之难。你已经做了所有你能做的，你理当问心无愧。小赵，你是个好人，你只是不要强求自己去做一个完美的好人。”
　　赵轩听到他的话不禁红了眼眶，其实道理他全都懂，但是这些话从蒋孝山的口中说出来，对他却有着极其深远的意义。“蒋局，谢谢您！”他感激地说道。
　　蒋孝山微笑摆了摆手：“别叫我蒋局了，怪生分的，你以后，就叫我蒋叔叔吧。”
　　赵轩惊讶地看着蒋孝山，踌躇了一阵，才终于局促地叫了声：“蒋叔叔……”
　　……
　　半年后的一个深夜，一辆黑色保姆车悄悄停在了软禁赵轩的疗养所门口。
　　赵轩全部的行李只有一个装了几件换洗衣服的帆布袋，和一捆他想带走的书。他带着这些东西快速上了车，在夜色的掩护下离开了疗养所，秘密前往医院。
　　接下来会有许多场手术等待着他，帮他开启一段完全崭新的人生。
　　医院的私人病房安保森严，只有签了保密协议的医护人员方可入内。赵轩注意到自己的床头病历和腕带上都没有写上姓名，所有人都在齐心协力守护他身份的秘密。
　　赵轩入住医院开始接受术前检查的第二天，终于得以和蒋恺见面。
　　三年，从赵轩自首后，他们已经三年未见。
　　上一次他们在一起时，还是在坤伽塔的小院里，他们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转眼间就天塌地陷，经历了又一次的漫长分别。
　　而此时距离他们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蒋恺来到赵轩面前，两个人四目相对，久久无言。他们分开的时间比在一起要长得多，可是那份爱从未改变。
　　“你瘦了。”蒋恺抚摸着赵轩的脸庞，心疼地说道。
　　赵轩笑了笑：“之前为了拍采访视频，减重了十几斤。之后又为了手术拼命增重，可你也知道，我就是很不容易长胖。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很健康。”
　　蒋恺把他轻轻搂在怀里，像是怕会弄疼他一样。“这几年真的让你受苦了……”
　　赵轩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除了很想你之外，一点儿都不苦。只要一想到你好好地活在世上，就觉得很值得。”
　　蒋恺把眼泪滴落在赵轩的肩膀：“赵轩，我们这辈子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赵轩沉默了片刻，轻声提醒道：“我很快就再也不是赵轩了。”他有些担心这件事对蒋恺的影响，他不知道蒋恺会不会怀念他过去的样子，会不会无法接受他完全陌生的容颜。
　　“我知道，没关系，你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都不重要，我爱的是你这个人。我想你也不在乎我以后不是蒋恺了，对不对？”
　　赵轩不解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蒋恺说道：“我已经跟我爸妈商量好了，既然要保护你，那我们就把事情做到底。否则的话，我还顶着原来的名字和身份跟你在一起，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我让他们在给你开死亡证明的时候，把我的也一起开了，我的档案也和你的一起全部销掉了。赵轩和蒋恺，要活一起活，要死一块儿死，我们绝不分开。”
　　“可是你以后怎么办？”
　　“我打算以后继续用李凯旋的身份生活。我当初去卧底的时候，他们就为我编了一份完整的档案，以防止有人查我的底细。而且我在坤伽塔找到你的时候，也算是一种重生了，李凯旋这个身份对我来说意义比蒋恺更重要，我准备把它延续下去。等你做完手术之后，咱们就找个没什么人认识咱俩的地方，一起用新的身份生活。”
　　赵轩充满愧疚地看着蒋恺。再怎么说蒋恺也是局长的儿子，放弃了这个身份，也就意味着他彻底放弃了原本的人生。“对不起……”
　　赵轩话未说完，就被蒋恺用食指压在双唇上：“不要道歉，你没有任何地方对不起我，是我自己想这么做。不管你变成什么人，我又变成什么人，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其他就什么都不重要。”
　　赵轩久久凝望着他，眼中的歉疚逐渐化成释然的笑意。不论他们以什么样的身份存在于这世界上，只要他们拥有彼此，便是最好的安排。
　　蒋恺微笑着吻上赵轩的唇，温柔缱绻的吻写满了诉不尽的思念。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赵轩的唇说道：“我给你带来一样礼物。”
　　他拿起刚才被他放在地上的一个大号纸袋，从里面取出一个衣物防尘罩。他将防尘罩打开，里面笔挺的警察制服就展现在赵轩眼前。
　　赵轩无比惊讶地看着警服胸前那串警号--那是他过去的制服。
　　“你被绑去坤伽塔之后，队里一度以为你不在了，就把你放在单位的制服作为遗物交给了阿姨。我特意请阿姨帮我把它找了出来，我想你可能会想再穿一次……”
　　蒋恺话音未落，赵轩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那身制服承载了他曾经的光荣与梦想，甚至在他置身黑暗的时候，也因为他胸前曾有过闪耀的徽章而毅然选择了追寻正义。
　　蒋恺把衣服递到赵轩手上：“穿上吧，你现在就和你那个时候差不多瘦，这身衣服应该正合适。”
　　赵轩双手颤抖地接过衣服，犹豫片刻后转过身开始解身上的病号服。
　　蒋恺从背后看着他把病号服脱下来，再一件件穿上曾经的警服。
　　等到赵轩转过身时，蒋恺的眼泪倏地就掉了下来。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倒回到了十年前。赵轩穿着这一身制服伤愈归队，带着一脸的腼腆走进西城分局刑侦队的办公室。从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被牢牢锁在了一起。
　　蒋恺来到赵轩面前，感慨万千地看着他，红着眼眶说了句：“师兄，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