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燃2（西城分局+南国往事）》雪叮呃的猫

135、第 135 章 篝火摇曳的

　　篝火摇曳的光影透进帐篷，朦胧地勾勒着枕边人的身影。蒋恺心疼地抚摸着赵轩的脸颊，小心地避开他脖子上的伤。
　　赵轩对着他微微笑了笑，下一秒眼泪就涌了出来。这一晚发生了太多的惊心动魄，让他一直都没有时间去回味生离死别的悲伤、千钧一发的惊恐还有尘埃落定的惆怅。此刻他终于可以躺在那个他最向往的怀抱里，让眼泪尽情流淌，让苦涩和欣慰同时充满心间。
　　蒋恺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任他用无声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肩窝。
　　“对不起，让你因为我的任性被困在这个地方，接下来我们可能还有很多苦要吃。”赵轩红着眼眶，在蒋恺耳边轻声说道。
　　蒋恺笑着擦去他的眼泪，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吻：“和你在一起，怎么样都是甜的。”
　　赵轩贴着他的唇，声音颤抖着说道：“我想做的事已经全部都完成了，从现在开始，我每一分钟都只为你而活。”
　　蒋恺欣慰地笑笑，眼睛里闪烁着泪光：“我也是。那我们从今以后就只为彼此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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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照亮远方的山谷，鸟儿在枝头发出欢快的鸣叫。
　　蒋恺蹑手蹑脚钻出帐篷，转身将帐篷门拉好，然后走到坎狄身旁。
　　“腿怎么样了？还疼得厉害吗？”他指了指坎狄的腿问道。
　　坎狄没有去看他，只是盯着远方颜色渐浅的天空微微摇了摇头。
　　“既然不疼了，那你赶紧去睡会儿吧。待会儿等他们起来了，我来做早餐，好了再叫你。”
　　蒋恺在坎狄身旁的露营椅上坐下，顺手从一旁的矮树桩上拿起他昨晚给坎狄的止疼药和抗生素，发现竟然全都没有拆封。
　　“你真当自己是不死身啊？你知不知道疼痛会大量消耗人的体力，伤口感染能要人的命？”蒋恺生气地把药扔到了坎狄身上。
　　坎狄一脸淡定地拿起两个药盒，把它们重新整齐地摆回到旁边的树桩上。“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这也不是我第一次中弹，什么样的伤死不了，什么样的伤救不活，我比你清楚。”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高傲，仿佛饱经风霜的树木对温室花朵的嘲笑。
　　蒋恺被他的态度激怒了。相处这一年多以来，坎狄几乎从没真正给过他好脸。尤其是每一次他从赵轩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守在门外的坎狄眼神里都透着冰冷的恨意，仿佛恨不得能从眼睛里长出冰锥来把蒋恺当胸刺穿。
　　蒋恺理解坎狄为什么这样对自己，如果两人角色对调，赵轩选择的人是坎狄，那蒋恺肯定远不止是对坎狄没好脸色那么简单，他会没完没了地向坎狄挑衅，让两个人的关系势如水火。可理解归理解，蒋恺就是受不了坎狄总想在他和赵轩面前逞英雄当硬汉的模样。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把T恤下摆撩上去一点儿，在把腰带往下压了压，露出腹部的枪伤疤痕。坎狄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等他说什么，蒋恺又转过身去，把后背的T恤翻上去，露出两道又长又深的可怖刀疤。
　　蒋恺放下衣服，坐回到椅子上，挑着眉问道：“你那么有经验，那你告诉我，这些伤是要死还是能活？”
　　九死一生，坎狄在心里悄悄说道。他的眼神里没了刚才的高傲，沉默片刻后问道：“你的这些伤……是为了他吗？”
　　蒋恺淡淡笑了下：“当然，为了他，我受再多的伤也心甘情愿，你不也是吗？”
　　坎狄回避着蒋恺的目光，低着头没有回答。他拒绝走入蒋恺设置的语言陷阱。
　　蒋恺却并未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他直视着坎狄说道：“我知道你爱他不比我爱他少，我知道你和我一样，可以为他付出生命。我很庆幸这些年有你在他身边保护他，我也非常感激你为他做的一切。只是很抱歉，这件事我绝对不能退让。”
　　坎狄不知不觉红了眼眶，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点破了他对赵轩的感情，而那个对他感同身受的人却是他的情敌。“我从来没奢望过和他在一起，我们身份不同，我不可能让自己那么想。而且我一直都知道他心里有忘不掉的人。他刚到坤伽塔的时候曾经拜托过我，如果他出事，让我找机会给你打电话，告诉你他已经死了，这样你就可以彻底放下他，没有负担地继续生活。”
　　“他真这么对你说的？”蒋恺问道。
　　坎狄点点头：“嗯，他刚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一直以为会遭遇不测。只是他那时候好像不确定你是不是还想着他，也不知道你会找他。”
　　蒋恺苦笑了下：“不怪他这么想，都是我的错。”
　　坎狄踌躇了一阵，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你们以前的事？”
　　蒋恺笑着点点头：“可以啊，但是作为交换，你得给我讲讲他在坤伽塔这些年发生的事。他虽然给我讲过一点儿，但是我想从你这儿知道更多。”
　　坎狄犹豫了下，转头看了眼赵轩的帐篷。晨风吹过帐篷，让防水布轻轻鼓动着，里面的人睡得十分安静。坎狄点了点头：“好。”
　　蒋恺从两人的第一次相遇讲起，他们如何在一面之缘后没有留下姓名，又怎样巧合地成为师兄弟。讲他们一起工作破案，讲他费尽心机追到赵轩。蒋恺在叙述的过程中发现，他和赵轩之间的点点滴滴一直无比鲜活地珍藏在他心里，哪怕是那些他平时不曾去回想的细节，都从未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褪色分毫。
　　当他讲到他拿刘逸当借口和赵轩分手时，坎狄流露出愤慨的目光，像是在质问他怎么敢又怎么舍得那样伤害赵轩。
　　蒋恺眼眶泛红，讪讪地笑了笑：“我知道，那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所以我后来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他给坎狄讲了赵轩失踪之后他是怎样的肝肠寸断，整个人就像失去了灵魂。他如何小心翼翼捧着希望，趟过刀山火海找到赵轩，在身后留下一个个鲜血淋漓的脚印。
　　金灿灿的朝阳穿透薄纱似的云彩洒向山川河流，坎狄在蒋恺的叙述中逐渐打消了对他的敌意。他明白了那两个人一路走来的艰辛和锲而不舍，也知道了他们之间是宿命的羁绊，永远不可能有其他人的位置。他为蒋恺的这份执着而动容，不再把他当成玷污赵轩的罪人。
　　坎狄给蒋恺讲述了赵轩到坤伽塔之后这几年的经历，蒋恺尤其让他着重讲了赵轩在庄园里度过的第一年。因为每次他问起那段日子，赵轩总是含糊地一笔带过，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当时过得有多么痛苦煎熬。
　　坎狄讲到赵承永如何用他们这些工人的命来威胁赵轩留下，赵轩为了保住他们如何拼命逼着自己假装过得很好，实际上每天痛不欲生，蒋恺听得忍不住鼻头泛酸。
　　“他就是这样的人，骨子里透着善良。”
　　坎狄认同地点了点头：“我眼看着这个地方把他一步步逼成后来的模样，我知道他在打理那些生意的时候心里有多痛苦。他在面对那些恶人的时候要不停地做出取舍，强迫自己放下心里的悲悯，做一个人们口中杀伐决断不留情面的人。我自幼挣扎在贫困里，以前一直觉得这个世界只要有钱就一定不会有痛苦。可是他让我看见，原来人在锦衣玉食的条件下依然可以苦不堪言，因为他有着超越世俗的珍贵品质，物质根本无法弥补这个世界对他心灵的伤害。所以不管别人怎么说他，不管这世界怎么看他，在我眼里他都是完美无瑕的。”
　　蒋恺笑着看向坎狄：“我也是。”
　　他们两个同时望向湛蓝的天空。蒋恺十分诚恳地说道：“坎狄，我知道我这样说很卑鄙也很自私，但是我真的没有百分百的信心能保护好他。所以我可不可以请你不要轻易放弃我们，我需要你和我一起护他周全，拜托了！”他转向坎狄，用乞求的目光看着他。
　　坎狄沉默地看了他一阵，然后点了点头，拿起身旁的抗生素和止痛药，分别按剂量取出，拧开手边的矿泉水将药吞了下去。
　　赵轩安静地躺在帐篷里，默默听着外面这一切，脸上悄悄露出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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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早饭后，趁着蒋恺和坎狄整理行装的时间，赵轩再次连接上卫星网络，查看起事态的发展。
　　他不出意料地再次在全世界引起轩然大波，他抛出的那些证据如同病毒一般在网络上疯狂传播着，不管那些被资本控制下的喉舌网站再怎么禁言也阻止不了这燎原之势。而由于那几位投资人之一与西方政坛有着颇深的渊源，使得其反对派牢牢抓住这个把柄，不断地推波助澜甚至夸大其词，让事态进一步发酵成严重的国际事件。
　　那些被指控的资本则一如既往地不断辟谣，把赵轩所提供的一切证据归为伪造，说他是为了给自己和赵承永脱罪而进行的恶意造谣诽谤。他们继续利用金钱控制媒体，将赵家父子描绘成新世纪的撒旦，宣称要通过国际刑事法庭以反人类罪对二人下发国际通缉令。但实际上就算他们真的可以对赵轩下发国际通缉令，最终也需要由当地执法机构去执行，可偏偏坤伽塔完全不具备法律体系，导致抓捕行动根本无法实现。于是他们通过暗网发布了赏金追捕令，号召全世界的赏金猎人去追捕赵家父子这对恶魔。
　　赵轩对着电脑紧锁着眉头陷入了沉思。蒋恺把东西装好车之后来到他身边，捏了捏他的肩膀：“怎么样了？世界被你颠覆了吗？”
　　赵轩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世界颠没颠覆不好说，但是咱们的计划可能要改变了。”
　　他话音刚落，坎狄和巴林立刻从旁边围了上来，异口同声地说道：“怎么了，少爷？”
　　赵轩无奈地笑笑：“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少爷了？我父亲已经不在了，坤伽塔的生意也全都毁了，我再也不是什么少爷了，你们以后就叫我的名字吧。”
　　坎狄和巴林互相看了眼，把赵轩的名字在嘴边沉吟了下，然后毅然地摇了摇头。
　　“不行，少爷，我叫不出口，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少爷。”巴林一脸虔诚地说道。
　　坎狄跟着点了点头：“我也是，你就让我们这么叫吧，就当是一种纪念。”
　　赵轩无可奈何地轻轻摇了摇头：“好吧，那随你们吧。我现在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一下，那些投资人号称要对我下发国际通缉令，意味着我不管我去到任何一个国家，当地执法机构都有权抓捕我，把我交给国际法庭审判。不论我是去我爸为我安排好的地方，还是走凯旋替我规划好的路线，都有可能面临被人认出来，然后被捕入狱的风险。从这个角度来说，现在对我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坤伽塔。但是同时他们又下发了赏金追捕令，也就是说，所有想拿到那笔巨额奖金的人都可以来追捕我。这个消息过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坤伽塔，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想要拿我的人头去换赏金。比起在法治国家，坤伽塔的人为了得到这笔钱应该会更加凶残，不好对付。所以我想问问你们几个的意见，我是该想办法出境去别的国家藏起来，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蒋恺思索了一阵说道：“我觉得留在这里比较好，现在坤伽塔一片混乱，周边国家一定已经封锁了国境线，防止难民涌入，我们不论是贿赂关卡还是走秘密渠道风险都很大。虽然留在这里可能会遇到一些穷凶极恶的人，但是我们在保护你的时候也同样不受法律约束，所以这其实算是一个优点。”
　　坎狄赞同道：“对，我也同意留在这里。与其跑去别的国家人生地不熟干什么都要小心翼翼，不如在自己的地盘可以任意施展拳脚。而且你不用太担心安全方面的问题，我是土生土长的坤伽塔人，这里我再熟悉不过，我有办法不让那些人找到你。”
　　赵轩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巴林。巴林赶忙说道：“我没意见，你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赵轩却面带忧虑地说道：“巴林，你要不要考虑离开这里？你本来就不是坤伽塔人，你的家乡再怎么不好，起码也是个真正的国家。比跟着我在这里冒险当个流民，也许你回到自己的国家会更好。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你把它藏好不要轻易让人看到，那些钱足够你回到家乡好好生活……”
　　赵轩话音未落，巴林就拼命摇着头：“我不回去！少爷，我已经没有家人了，就算回去我也是孤身一人，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赵轩劝他道：“你会有新的家人的，你拿着这些钱回去做个小生意，再找个情投意合的女孩子组建家庭，你不就又有家了吗？”
　　“我不要！”巴林红着眼眶说道：“我不想离开你！我知道我这么说很自作多情，但是在我心里一直都把你看得像我的家人一样重要，我很感激你给过我的一切，我想用我的余生来报答你。少爷，你别赶我走行吗？我真的很能干活也很能吃苦！你把我留在身边，我一定会做一个对你有用的人！”
　　赵轩说道：“我就是不想再多一个人为了我吃苦，所以才想让你回去啊。”
　　巴林听到这话，慌忙改口道：“不苦！跟在你身边一点都不苦！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我什么样的生活都能适应，绝对绝对不会成为你们的负担。少爷，求你了，就让我跟着你们好吗？”
　　赵轩踌躇地看了他一阵，然后叹了口气：“好吧，那你就先跟着我们吧，你记得，你永远都可以选择，如果哪天你想回到自己的国家生活，就直接告诉我，我会尽我的所能帮助你。还有，你不需要勉强自己做任何事，既然你把我当成你的亲人，那我们就要像亲人一样互相照顾，彼此支撑，像是你受了伤却不敢告诉我们这种事，我真的不希望再看到了。以后我们四个人要平等相处，虽然你和坎狄不肯改对我的称呼，但你们不要再拿我当成少爷去对待了，从今天开始，我们既是朋友也是家人，如果你能答应我做到这些，我就同意你留下。”
　　巴林泪流满面地拼命点头：“我答应，少爷，我会努力做到的！谢谢你……我又有家人了……”
　　赵轩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别哭了。咱们来商量一下接下来该往哪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