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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赵轩双手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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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轩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出神。
蒋恺坐在对面床上打游戏，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师兄，你想什么呢？打回来就一直这么躺着，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赵轩摇了摇头：“我在想林洲玥的案子，我总觉得有什么细节被我们给忽略了。”
蒋恺放下Switch，跳下床，坐在赵轩床边的地板上，趴着床沿在赵轩耳边问道：“什么细节？是供词方面的，还是证据方面的？”
他靠得有点儿近，赵轩不自觉地往里面挪了挪身子。“我说不好，但是我总觉得那个答案就在我眼前，可是我就是怎么都看不清楚的感觉。”
“那要不，咱俩把整个案子从头到尾再捋一下呢？”
赵轩坐起身：“嗯，好，我去找纸笔。”
“你不用动，我去找。”蒋恺说着去柜子里找来了记事本和签字笔，打开空白的一页，把被害人林洲玥的名字写在正中间，在斜下方两侧各写上冯利和张富强的名字，然后再画上箭头，分别写上人物关系。
“咱们先从哪边开始？”蒋恺抬起头，发现赵轩正盯着他手里的签字笔发呆。“师兄，怎么了？”
赵轩缓缓将目光移向蒋恺：“我好像知道被我错过的那个细节是什么了……”
“啊？是什么？”
“蒋恺，今天是你最后拿证词让冯利签字确认的对吗？”
蒋恺点了点头：“对啊。”
“那你还记不记得他是用哪只手签的字？”
“呃……”蒋恺一边用手比划着递出证词纸的动作，一边绞尽脑汁回忆着，“我不太记得了，好像是……左手？”
赵轩一拍大腿：“我记得我今天给他递纸巾的时候，他好像也是用左手接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天张富强签证词纸用的是右手。”
蒋恺一脸茫然地说道：“师兄，我不太明白，你能再给我点儿提示吗？”
赵轩兴奋地说：“法医报告！我记得法医报告上写的是，林洲玥左后脑遭到钝器重击，而且是一次打击就造成了重度颅脑损伤。能使出这么大的力，按理来说凶手使用的应该是惯用手。”
蒋恺恍然大悟：“冯利是左撇子，他从背后袭击林洲玥，所以造成了她左后脑受伤！”
赵轩用力点着头：“我要去队里看一下审讯的监控录像，确定一下冯利到底是不是左撇子，还有法医报告，我也想再看一遍，我怕我记错了。”他说着就跳下床开始穿鞋。
蒋恺一把拦住他：“哎？今晚应该不是马队值班吧？回头他看见你去办公室又要开始唠叨。师兄，你先等一下，我看下值班表。”
蒋恺打开手机里的备忘录看了下：“今晚是董哥和杜浚值班，董哥最好说话，走！”
两个人到刑侦队办公室的时候，董星文正铺了临时床打算睡觉，他的徒弟杜浚则精神抖擞地守在电话旁，年龄带来的差距在两个人身上一目了然。
“哎？这大晚上的，你俩怎么跑过来了？”董星文看到那两个人问道。
蒋恺顺嘴胡编道：“我忘了写一个很重要的材料，韩姐交代过我明天要用的，我回来弄一下。”
“哦，那你自己过来不就行了，干嘛让小赵陪着你一块儿折腾？”
赵轩赶忙答道：“我晚上吃多了睡不着，就跟着他出来走走。”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他们两个不想声张，以免董星文又向马飞打小报告。
董星文打了个哈欠：“你俩这一天天的，跟一对儿连体婴儿似的。赶紧弄吧，弄完早点儿回去睡觉。”他说完就躺到了临时床上。
赵轩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登录内网服务器找到了张富强和冯利的审讯监控录像。画面里显示，冯利确实是用左手签的字，而张富强用的是右手。同时他们再次确认了一遍法医报告，林洲玥遭到打击的是左后脑。
蒋恺兴奋地抓住赵轩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说道：“师兄，厉害啊！这都被你给发现了。这下基本上可以锁定凶手就是冯利了！”
赵轩却看起来不那么激动，反而显得有点沮丧：“可是咱们还是缺少证据，单凭左右手这样的推论不足以给冯利定罪。”
蒋恺问道：“咱们已经有了他出入现场的监控录像，和被害人指甲缝里的DNA，现在再加上这个惯用手的事情，难道还不够吗？”
赵轩摇了摇头：“这些证据并不能指向唯一结果，也有可能是张富强用左手杀死的被害人，又或者更极端的情况，现场曾经出现过另一个左撇子杀死了被害人并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要这些可能性存在，法院就有可能判定我们证据不足。我们需要一个能够把冯利和凶手直接关联起来的证据。”
蒋恺说道：“那要不明天咱们把情况跟马队汇报一下，让他找技术队重新复勘一下现场？”
赵轩想了想，凑到蒋恺耳朵边小声说道：“要不，咱俩现在去一趟吧，这个案子都已经弄到这个程度了，咱俩都还没见过现场呢，说不定去了就能有新思路呢？”
蒋恺犹豫道：“今天时间会不会太晚了？师兄，你身体行吗？”
“我没问题，蒋恺，你陪我去好不好？”赵轩满眼都是想要去现场的渴望。
蒋恺看着他眼中闪动着的光芒，当然无法开口拒绝。
两个人离开办公室时，董星文的呼噜声正响彻黑夜。
……
林洲玥租住的小区十分老旧，不仅没有电梯，整个小区也只有入口处有监控。小区的铁栅栏围墙锈到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楼下到处都是乱停乱放的电动车和自行车，垃圾站堆满了各种快递纸箱，花坛和绿化带杂草丛生，看上去至少几年都没人打理了。
林洲玥租的房子位于一楼，当赵轩来到门口时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通常在案件还存有重大疑点时，会对现场进行封存，同时派专门的人进行值守，以便需要时复勘。但是随着高科技的发展，越来越多的“电子警察”被投入到使用当中，一旦有人未经授权进入现场就会触发警报，附近派出所的人就会第一时间赶来。在赵轩受伤休养之前，这种技术还不是很普及，谁曾想这才半年多的工夫，他就会被电子警察挡在现场之外。
“师兄，现在怎么办？咱们有什么办法能要到进入现场的授权吗？”蒋恺问道。
赵轩无奈地摇了摇头：“授权必须队长批准，咱俩找他要肯定会挨骂。算了，咱们还是等明天让技术队来复勘吧，咱俩进去也未必能看出什么来。”
赵轩走出楼门口，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中忽然有点儿难过。在他身后那个简陋的出租屋里，有个年轻女孩被人杀死了。她再也看不见皎洁的月光，感受夜晚的微风，而导致这一切的，只是因为她爱错了一个人。
两个人肩并肩一起朝小区门口走着，蒋恺自言自语般说道：“要是能找到凶器就好了，那样也许就能找到直接证据了。”
赵轩听了他的话，突然顿住脚步。他盯着远处小区大门外的监控，像是陷入了回忆。
“师兄，你又怎么了？”蒋恺用手在赵轩眼前晃了晃。
赵轩回过神来，抓住蒋恺的肩膀激动地摇着：“你说到关键了！凶器！咱们要找凶器！被冯利藏在这里的凶器！”
“这里？哪儿？”蒋恺不解道。
赵轩张开双臂：“就是这个小区里！我记得非常清楚，最开始我们认为张富强是凶手的时候，以为他把凶器连同从林洲玥家拿走的贵重物品一起带走了，因为监控里面他背了个背包，但是后来我们在他家里却并没有搜出任何疑似凶器的东西。而冯利却不一样，他离开小区的时候是空着手的，因为他没有背包，如果把凶器拿在手里就会被监控拍到，所以……”
“他把凶器藏在了小区里！”蒋恺抢答道。
“没错！”赵轩环顾了一下四周，眼神里闪烁的兴奋立刻被这漆黑又杂乱的环境给熄灭了。
这个小区的面积不算小，管理又这么混乱，到处都没有监控，想从这里面找到一个小小的凶器谈何容易。
蒋恺看出了赵轩的想法，提议道：“要不咱们再捋一下时间，看看能不能还原出案发过程，猜出冯利藏匿凶器的地点？”
赵轩不确定道：“可是……咱们根本就不知道凶器是什么，这要怎么找？”
“法医报告里这段具体怎么说的来着？”
赵轩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死者后脑左上方呈不规则线状撕裂伤，长约五点二公分。撕裂伤邻近处见一片椭圆形压痕带，长轴约三公分，短轴约一点八公分，形态为边缘清晰的压迫样痕迹。另外伤口处还检测出了大量铁锈，推断凶器为带有椭圆形棱柱面的金属物品。”
蒋恺抓了抓头发：“椭圆形棱柱……金属……锤子吗？”
赵轩摇了摇头：“锤子好像大多是圆头或者方头吧？而且从监控录像里看，冯利到这里的时候是空着手的，这大热天的，他也没法藏一把那么重的锤子在身上。”
“也许是林洲玥放在家里的，她刚搬到一个不太好的房子里，可能有一些修修补补的工作要做。”
“也许吧，但是我看现场照片，她家里收拾得挺干净的，而凶器却是锈迹斑斑的铁器，我觉得像这样爱干净的人，就算是有一把生锈的锤子，应该也会放到平时看不见的地方。而冯利并没有在这里居住过，他怎么会知道林洲玥把锤子放在哪儿？”
“所以你觉得凶器可能不是锤子？那还有什么东西能造成这种形态的创伤呢？”
赵轩耸了耸肩：“我智商不够，猜不出来，看来还是得等韩姐去撬开冯利的嘴。”
两个人说完，继续悻悻地往外走着，虽然今晚不算无功而返，但就这么卡在这里着实让人心里不爽。尤其是赵轩，他其实很希望今晚能够让案子有大的突破，从此让马飞对他刮目相看，不再总是阻拦他跑案子。
月光洒在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面上，参差不齐的电动车把路面占去了大半，时不时有夜猫在里面穿梭，眼睛在黑暗里闪着有点骇人的光芒。
这环境实在算不上美好，可赵轩还是好喜欢这种氛围。和同事一起在现场头脑风暴，实地分析案件细节，这比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照片视频隔靴搔痒的感觉好太多了。也许是因为从事这份职业还不够久，没有被现实和疲惫压垮斗志，赵轩的奋斗目标依然是做一个出入各种血腥现场处变不惊，头脑冷静心思缜密的神探，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写材料等发薪。
赵轩沉醉在偷偷跑外勤的兴奋里，一个不小心，小腿撞上了什么东西，疼得他忍不住叫了声。
蒋恺赶忙扶住他，俯下身用手机照明，查看他的伤势。虽然已是初秋，但隽州的天气依旧炎热，赵轩穿着短裤，小腿被什么东西的棱角磕破了一大块皮。
“出血了，我带你去医院处理一下吧。”蒋恺心疼地说道。
“一点点而已，不打紧的。”
“不行，如果是金属弄的，可能会感染，得打破伤风。”蒋恺边说边用手机往周围照着，寻找起那个害赵轩受伤的源头。
“哪有那么严重，你也太夸张……”赵轩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两个人对着那个撞到他小腿的东西愣了一阵，然后看向对方异口同声地说道：“U型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