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燃2（西城分局+南国往事）》雪叮呃的猫

12、第 12 章 第二天，冯

　　第二天，冯利就作为嫌疑人被带到了刑侦队问话。寻找冯利的过程非常顺利，他没有任何想要逃亡的迹象，而当马飞他们表明来意的时候，冯利对林洲玥的死表现得十分震惊。
　　韩芸菲带着两个年轻人去审讯，依旧是上次的配合方式，赵轩和蒋恺一唱一和，韩芸菲一边做书记员一边在旁边暗中观察冯利的反应。
　　在赵轩宣读开场白、核对被审问人信息的时候，冯利的脸上始终挂着十分难过的表情。赵轩才刚提到林洲玥的名字，冯利就已经泪如泉涌，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让人觉得他是真的接受不了前女友身故这件事。
　　面对悲伤得不能自已的男人，赵轩站起身走过去递给他几张纸巾。“你先平静一下，我们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下林洲玥遇害当晚所发生的事，你只有把情况全都告诉我们，我们才有可能替林洲玥讨回公道。”
　　冯利接过纸巾，用哭红的眼睛看着赵轩：“警官同志，你们该不会是怀疑我杀了小玥吧？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我就是杀了我自己也不可能去伤害她。”
　　赵轩声音温和地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就把当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帮我们找出那个杀害她的人。”
　　冯利哽咽着点了点头，对着纸巾用力擤了下鼻涕，然后开始讲述。“我和小玥在一起好几年了，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我们原本计划明年结婚的。但是因为几个月前发生了一些事，导致我们分手了，她从我们两个人的家里搬了出去。分手之后我一直都放不下她，天天都在想她，就向她的朋友打听到了她现在的住址，想去找她复合。”
　　“案发当晚你是几点到的林洲玥家？在那里逗留了多久？”蒋恺声音严肃地发问道。
　　冯利答道：“大概七点多去的，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吧。”
　　“你们有发生争吵吗？”
　　“算不上争吵吧，就是一直在讨论我们两个之间存在的问题，过程中她可能偶尔情绪有点儿激动。但是我没有跟她吵，我是去求复合的，不想再惹她生气，一直都在顺着她的意思。到最后她也答应了会考虑和我重新开始，我走的时候还挺高兴的，以为我们两个就要和好了。我怎么都想不到，那居然是我和她见的最后一面……”冯利说着眼眶又红了，忍不住再次小声抽泣起来。
　　蒋恺却没有要安慰他的意思，而是继续冷冰冰地发问道：“你们两个之前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分的手？”
　　冯利抹了下眼泪，有点不满地说道：“警官同志，这是我和她之间的私事，你问这些和这个案子有关系吗？”
　　蒋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换了个方向问道：“据林洲玥的好友讲述，林洲玥很早以前就想和你分手了，是你一直在用她吸食毒品的事威胁她，她才不得不留在你身边。是这样吗？”
　　冯利忽然变得十分激动，坚决否认着：“不是的！我从来都没有威胁过她！我承认之前有那么一段时间我表现得不是很好，小玥对我有意见，产生过想要和我分手的想法。可是我一直在努力改正，想让自己配得上她。我那么爱她，是不可能会威胁她的。警官同志，你们不要听小玥那帮朋友胡说，他们从一开始就带着有色眼镜看我，因为我出身不如他们好，所以不管我做什么在他们眼里都是错的。我和小玥交往的时候，他们就没少在小玥面前说我的坏话。”
　　就在冯利专注于为自己辩护的时候，韩芸菲若无其事地将一个记事本放到赵轩手边。赵轩瞥了眼上面简短的字迹，对冯利问道：“你刚才说你是找林洲玥的朋友打听到她的住址，可是既然你和她的朋友关系这么不好，那他们为什么还会把她的地址给你？告诉你地址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你能提供一下他的联系方式吗？”
　　冯利的嘴角明显抽动了下，眼神控制不住地游移，呼吸也变得更急促。支吾了片刻后，他终于咬了咬牙说道：“警官同志，我跟你们说实话吧，其实我不是从别人那儿打听到小玥的地址，我是……我偷偷跟踪她才找到她住在哪儿的。分手之后，她把我的联系方式全都给拉黑了，我实在是太想见她了，就想了个办法。当时她在进行社区戒毒康复，每个月都得回她的户籍地派出所报道，我就蹲守在派出所对面街上等她，等到她出来之后，就一路跟着她到了她家。”
　　赵轩和蒋恺互相交换了下眼神，赵轩问道：“你第一次出现在她家门口的时候，她是什么反应？”
　　“就……挺惊讶的吧，也有那么点儿生气。”
　　“她生气是因为当初是你引诱她走上吸毒这条路，最后害她丢了工作，众叛亲离的，是这样吗？”
　　冯利立刻摇头：“不是的，警官同志，这又是小玥的朋友告诉你们的吧？事情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我承认当初是我先染上毒瘾的，但我那也是被人给害的，我是在酒吧夜场驻唱的歌手，那种环境你们也知道，鱼龙混杂，总有些不怀好意的人。我是不小心动了别人的‘蛋糕’，才被恶意报复，给我下毒的。小玥知道这件事之后，一直努力帮我戒毒，可是这东西想戒掉真的很难，我尝试了很多次都失败了。当时我心灰意冷，想要放弃了，可小玥说这世界上没有意志力克服不了的事情，她为了鼓励我，主动染了毒，说要陪着我和我一起戒……”
　　冯利说到这里，痛心疾首地双手捂住脸：“我当时真的应该拼命阻止她的，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啊……”
　　哭泣声再次回响在审讯室里，电脑后面的韩芸菲忍不住皱了皱眉。
　　片刻后，冯利终于又恢复了平静。赵轩再次开口道：“你再回忆一下案发当晚的事，当时林洲玥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你离开的时候有没有遇见什么可疑的人？”
　　冯利思考了一阵：“哦，对了，我记得我跟她说话的时候，她时不时就要停下来看手机，回复信息，我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她说她约了人见面。”
　　“她有说约了什么人吗？”赵轩问道。
　　冯利摇了摇头：“没有，但是感觉挺重要的，而且我现在回想起来，她当时看上去好像有点儿紧张。可是我那时候完全没意识到，要不然我肯定不会离开她的，那样说不定她就不会遇害了。警察同志，你们要不要去查一下跟她联系的那个人，说不定就是那个人干的！”
　　蒋恺问道：“你知道和她联系的那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吗？”
　　“不知道。”
　　“你离开她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而你不知道和她有约的那个人是男是女，你就不担心来的那个人会是你的情敌，成为你和林洲玥复合的障碍吗？你难道就这么痛快地走了？”
　　冯利眼神飘忽了下，继而说道：“我相信小玥，她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移情别恋的人。我们两个有很深的感情基础，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插足的。”
　　赵轩敏锐地捕捉到了冯利的紧张，于是乘胜追击道：“把你那天到林洲玥家之后发生的事再具体描述一遍，包括你们之间的对话，越详细越好。”
　　冯利露出为难的表情：“我其实有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
　　赵轩微微笑了下：“没关系，说你能想起来的就行。”
　　这场审讯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晚上，赵轩自归队以来第一次没有准时下班。他和蒋恺、韩芸菲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全都饥肠辘辘疲惫不堪，外加被冯利颠三倒四的罗圈话弄得烦躁不已。
　　刚一走进办公室，一阵饭菜的香气就扑鼻而来。马飞看见他们三个，立刻指着大办公桌上的几个袋子说道：“给你们仨点了外卖哈，我自掏腰包，请你们吃点儿好的。”
　　韩芸菲调侃道：“呦，老马，太阳打北边出来了？你这个抠星下凡，竟然也有大方的时候？”
　　面对她的揶揄，马飞回怼道：“抠星下凡也得入乡随俗，懂得照顾老幼病残。”
　　韩芸菲挑眉道：“说清楚，你把我给归到‘老幼病残’的哪个里面了？”
　　马飞也朝她挑了挑眉：“你自己心里清楚。”
　　蒋恺在一旁指了指自己和赵轩，起哄道：“那我俩呢？”
　　马飞抬眼发现赵轩正委屈地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玩笑开过头了。他可以调侃韩芸菲老，也可以笑蒋恺幼稚，但把一个因公负伤的同志称为病或残实属不应该。他尴尬地挥了挥手：“哎呀行行行了，别那么多废话，赶紧趁着饭还没凉快点儿开动吧！小赵，我给你点了你喜欢的糖醋小排，还有一份儿小龙虾。”
　　赵轩听到“小龙虾”三个字，眼睛蹭地一下冒出两道绿光，也顾不上埋怨马飞了，立刻开始拆外卖袋子，把餐盒一个一个摆到桌上。
　　马飞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了，毕竟这三个人里有两个是队里的重点保护对象，另外一个还是女同志，他请个客不能弄得太寒碜。
　　饭菜的香气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大快朵颐。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局里许多办公室的灯都已经熄了，只有几个常年忙碌的部门一如既往地灯火通明。
　　马飞坐在韩芸菲对面，快速把刚才审讯的文字记录浏览了一遍。韩芸菲在记录的过程中将自己觉得可疑的部分都标注了出来，让马飞在阅读的时候清晰明了。
　　“你觉得这个冯利很有嫌疑对吗？”马飞抬起头对韩芸菲问道。
　　韩芸菲点了点头：“这个人非常狡猾，他的供词明显是预演过的，包括他对林洲玥的死所表现出来的悲伤，都是经过反复酝酿的。我想应该是我们之前把注意力都放到了张富强身上，所以给了冯利太多的缓冲时间来思考应付审讯的策略。”
　　“所以你认为冯利才是杀害林洲玥的凶手是吗？”马飞继续问道。
　　韩芸菲摇了摇头：“这我还不能肯定，但是通过他所呈现出来的状态，我认为就算人不是他杀的，他也一定对此事知情。而且我觉得他在故意把嫌疑往张富强身上引，这一点小赵也注意到了，对吧小赵？”她说着把目光转向赵轩。
　　赵轩赶忙吞下嘴里的饭菜，点了点头：“嗯，冯利说他当晚找林洲玥是去求复合，而林洲玥在和他谈话的过程中一直在和别人发信息，还说自己跟人有约，而且冯利不知道那个人是男是女。我觉得这非常不合常理。他们已经分手好几个月了，在这个时间段里林洲玥和别人交往也不是没可能，作为一个去向前女友求复合的男人，冯利不是应该着急想要搞清楚林洲玥当前的感情状况吗？怎么会就这么毫无戒心地离开了？”
　　蒋恺一边帮赵轩剥着小龙虾，一边附和道：“我也这么觉得，如果这事儿换做是我，我横竖得弄明白林洲玥那天晚上约的是什么人。哪怕我假装离开，然后躲在暗处偷看他们，我也得把这事儿搞清楚了才能睡得着觉。可是小区外面的监控却显示，冯利在张富强进入小区之前的八分钟离开了，我觉得这一点很可疑，至少不符合冯利所表现出来的对林洲玥爱到无法放手的人设……来，师兄，你吃这个，这只个儿大。”蒋恺说着把剥好的小龙虾放在赵轩的餐盒里。
　　马飞说道：“按照你们所说的，那这个冯利很可能认识张富强，他知道张富强和林洲玥只是债务关系，不会和林洲玥之间产生男女私情。”
　　赵轩摇了摇头道：“我觉得不一定，他也有可能根本就不认识张富强，只是知道有个人会在他后面出现在案发现场，而他需要在这个人到来之前离开。”
　　马飞说道：“你的意思是，冯利杀了林洲玥，然后故意嫁祸给张富强？”
　　赵轩答道：“这只是一种推测。法医说林洲玥的死亡时间是晚上八点至十点之间，冯利和张富强都在这个时间段里去过她家，而且也都在林洲玥的指甲缝里留下了DNA，他们一个前科累累，一个谎话连篇，谁的嫌疑都不能排除。”
　　马飞无奈地抹了把脸，看向韩芸菲：“小韩姐姐，这事儿得靠你了。张富强的短拘期马上就要到了，咱们得尽快确定到底他们俩哪个是重大嫌疑人。”
　　韩芸菲扬了扬下巴：“那必须的！我就说吧，这个家没我得散。你等我吃完饭准备准备，研究一下接下来的审讯策略。哦对了，你帮我把测谎仪准备好，冯利那个人比较自负，爱耍小聪明，我得给他上点儿压力，好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赵轩听了三下两下扒完餐盒里的饭，含混不清地说道：“韩姐，我吃好了，我帮你！”
　　马飞笑着摇了摇头：“我帮她就行了，啃硬骨头还是得老将出马，你还太嫩，吃完了就早点儿回去歇着吧。小蒋，待会儿吃完陪你师兄早点儿回宿舍。”
　　“我当书记员帮你们记录还不行吗？”赵轩还想要再争取一下。
　　马飞刚要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刚说了两句，立刻紧锁眉头：“什么？！他可真会挑时候……行吧，我知道了，啧……”
　　马飞挂掉电话，无奈地看着三个人：“得了，今晚儿估计没戏了，冯利的毒瘾发作了，一时半会儿不能进行审问，得等他彻底清醒了才行。小韩，待会儿咱俩再讨论一下接下来的审讯方向，你们两个小子，这儿没你们事儿了，收拾收拾赶紧下班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