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燃2（西城分局+南国往事）》雪叮呃的猫

115、第 115 章 第二天，蒋

　　第二天，蒋恺就从业务经理直接荣升为赵轩的特别助理。这是一个凭空创造出来的并且基本上没什么必要的职位。工作上，赵轩已经有两位分管不同事务的秘书，同时还有坎狄的协助。生活上，不论是在庄园还是赌场都有专门的佣人负责他的日常起居，而他本身也不是一个十分讲究的人，不需要那么多人围着自己团团转。
　　既然没有需求，那就只能创造需求。为了让蒋恺这个特助的存在更加合情合理，赵轩只能变得吹毛求疵，在工作上增加更复杂的步骤和监管手续，在生活上增添许多不必要的讲究。两位秘书因此而变得战战兢兢，以为是自己工作不得力才会导致老板特意派个人监督他们。
　　而坎狄则对此十分不满，除了他非常讨厌蒋恺这个人之外，也因为蒋恺的工作内容很多原本都是属于他的。比如少爷的衣服弄脏了，去拿干净的衣服送到洗手间这种小事，曾是坎狄心底隐秘角落里重要的回忆。当他默默看着镜子前的赵轩成熟又自信的模样时，心里充满了骄傲。从赵轩被人带到坤伽塔开始，坎狄就是唯一一个完整见证他成长的人。坎狄几乎见过赵轩所有的样子，单纯善良的，悲伤绝望的，冷漠狠绝的，他参与了赵轩一路走来的每一步。他从未对赵轩产生过任何非分之想，即便在夜深人静独处的时候，他也不允许自己的想象力跨越雷池半步。他把赵轩捧为天上的月亮，只敢远远地欣赏，默默地守护。
　　然而蒋恺却肆无忌惮地将那轮明月一把从天边揽下，让他只属于自己。蒋恺见过赵轩更加不为人知的一面，那些只会展现给亲密爱人的样子，坎狄永远都无法见到。对于坎狄而言，蒋恺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强盗，先是抢走了他心中的月亮，现在连他和赵轩接触的机会都要抢走。从此之后给少爷送衣服送咖啡这种小事全都变成了蒋恺的特权，而坎狄则成了每天傻站在门外的一尊雕像。最可恶的是，他知道蒋恺走进那道门后做的不仅仅只是这些小事。每一次蒋恺敲开赵轩的门，都像在他的心上狠狠扎一刀。他做不到爱屋及乌，他恨透了蒋恺，恨不得杀了他。可他又必须保护好蒋恺，因为那是赵轩最在意的人。
　　赵轩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在他的眼里，坎狄的身份一直都是他的保镖，让坎狄帮他做那些杂事只是从庄园延续下来的一种习惯，而坎狄似乎对此也没有任何意见。如今他让坎狄彻底回归到保镖的本职，不需要再兼职他的保姆，在他看来这对坎狄是一种解放，他以为坎狄会为此而高兴。
　　除去蒋恺外，赵轩对巴林也进行了安排。助理有自己的翻译这件事怎么想都有点夸张，说出去容易惹人非议，于是赵轩就收巴林做了赌场的专职翻译。这里的客人来自全世界，虽然大部分工作人员都会说简单的英文，但有时沟通起来仍然需要翻译的协助。只是好的翻译并不容易找到，毕竟这里的当地人念过书的很少，而有能力的人但凡不是很缺钱的也不愿意一直留在这法外之地。所以赌场里虽然配备有翻译团队，但资质一直是良莠不齐，滥竽充数者不在少数。赵轩见巴林的中文说得很不错，就干脆把他留下了，省得他在外面没头苍蝇似地乱撞，回头再被人暗算染上恶习，最后钱没赚到反而把自己的命赔进去了。他给巴林开了不错的薪水，并且允许他提前一年预支，让他可以解家里的燃眉之急，并让他发誓绝对不碰毒品。同时他叮嘱下面的主管，巴林不提供翻译以外的服务，就算是客人要求也必须拒绝。
　　赵轩在向主管交代这些事的时候，单纯的巴林还不太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巴林在蒋恺的引荐下见到赵轩之后，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他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赵公子，他心目中最崇拜的男神。赵轩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眉宇间的气质更加柔和，眼神也没有他以为的那么狠厉。而赵轩平易近人的态度则让他感到十分以外，甚至有些惶恐，在回答赵轩问题的时候他吓得直结巴。
　　赵轩看着他的样子，微笑着问道：“巴林，你是害怕我吗？我有那么可怕吗？”
　　巴林赶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我是激动……太太太激动了……”
　　蒋恺在一旁对赵轩解释道：“这孩子是你的狂热粉丝，老早之前就不停跟我念叨你，说特别崇拜你，一直想见见你。”
　　巴林被蒋恺说得满脸通红，连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赵轩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哦？你都念叨我什么了？能跟我说说吗？”
　　巴林吓得狠狠吞了下口水，求助地看向蒋恺。然而蒋恺只是在那里笑嘻嘻地看着他，完全没有打算帮忙的意思。于是他只好艰难地开口道：“我……我都是听别人说的……他们说您特别特别厉害，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才华横溢，嗯……文…文武双全……”巴林绞尽脑汁地从自己有限的词汇库里搜索着各种赞美之词。
　　赵轩忍不住笑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这么厉害。那你见到我之后失望了吗？”
　　巴林拼命摇着头，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赵轩：“没有，我觉得……您比他们说的还要好。凯哥告诉我，您听说了我的情况之后就决定要给我一份工作。在这之前我真的从来都没想过能见到您，更没想过能为您工作。要不是上次给凯哥当临时翻译，像国王之冕这么高档的地方，我都没想过自己能进来，现在您竟然让我留在这里工作。少爷，这一切都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吗？”
　　赵轩含笑说道：“那要不我让你摸一下，你看看我是不是真的？”
　　蒋恺听到这话，默默看了赵轩一眼。
　　巴林紧张得不停摆手：“不不不不…不用了，我相信，我相信您是真的！您是大好人，您就是全天下最好的人！少爷，我以后一定会拼命努力为您工作，不会让您失望的！”
　　赵轩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不过巴林，我也得提醒你，这里并没有它外表看上去那么好，以后如果你在赌场里遇到任何麻烦，记得要及时向你的主管求助，或者直接来告诉我，一定不要自己忍耐，知道吗？”
　　巴林虽然不太明白赵轩所说的麻烦是什么，但他明显感受到了被关心被保护，这是他人生中不常出现的东西。即便是他的家人也很少关心他，反而是将他推到对抗生存艰难的第一线，让他小小年纪就在外面独自面对各种险恶。
　　“我知道了，少爷，谢谢您！”巴林对着赵轩深深地鞠了一躬，眼神里满是感激。
　　赵轩微微笑了下：“不客气，你去吧，我让主管帮你安排了宿舍，你先跟他过去看看，安顿好之后再上班。”
　　巴林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我还有宿舍？”
　　“嗯，你不是家乡受了洪灾，要攒钱给家里修房子吗？住宿舍可以帮你省掉房租钱，能让你家里人早点儿把房子修好。”
　　巴林眼泪汪汪地看着赵轩，恨不得跪下给他磕三十个响头。他这段时间在米亚到处找工作，为了省钱根本就没租房子，而是在贫民窟用捡来的树枝、纸板和破布搭出一个勉强可以容身的小窝。然而即便是如此简陋的住所，他还被人抢走了三次。有人见他身体单薄，就蛮横地将他赶了出来，将那小窝占为己有。赵轩为巴林提供的宿舍何止雪中送炭那么简单，此刻在巴林眼中，赵轩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神。
　　赵轩在巴林失控大哭之前让主管带他离开了办公室。他不需要有人对他感激涕零千恩万谢，他只是想偶尔做一点好事，来稍稍缓解心里因巨大的亏欠而没完没了的疼痛。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赵轩和蒋恺两个人。蒋恺斜靠在赵轩的办公桌边，双手抱在胸前勾着嘴角，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赵轩坐在办公椅里抬头问道。
　　“你喜欢巴林那小孩儿？”
　　“他挺好的，看着人挺单纯，也很老实。”
　　“所以你喜欢他？”蒋恺挑眉。
　　赵轩好笑地打量着他：“你现在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蒋恺撇了撇嘴：“我不该吃醋吗？你对他也有点儿太好了，好到你赵公子不近人情的人设都要塌了。我刚到这儿的时候，你对我可没这么和颜悦色。”
　　赵轩摊了摊手：“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对他这么好的，这里的人谁没点儿苦衷，他的情况一点儿都不特别，要不是你跟我说这孩子不错，我才懒得多管闲事儿。再说你刚出现在这儿的时候，我都快被你给吓傻了，哪还有心思想那么多？而且我后来对你不好吗？”
　　“真的只是因我的面子？”蒋恺明显不相信他的话。
　　赵轩轻轻笑了笑，他明白蒋恺在指什么。他站起身来到蒋恺面前：“我承认，不单纯是因为你。我在那孩子身上看到了曾经的我自己。我也说不清为什么，我和巴林的经历明明没什么相似之处，我们的文化背景也不相同，可是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莫名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那个已经消失的我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了我面前，让我觉得格外怀念。”
　　蒋恺笑笑，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是生命力，他身上有种和你一样的生命力，看似弱不经风，实则韧劲儿十足。就像是开在悬崖峭壁上的小野花，总感觉风稍微一吹就会散开，可它就是年年岁岁都开在那里，不管狂风暴雨，都折不断它。当然，现在你不是小野花了，你是长在悬崖上的劲松，你不仅顽强，而且有能力庇护开在你脚下的小花。”
　　“哇哦，被你这么一形容，我都快爱上我自己了。”赵轩靠近他，双手环住他的后颈：“既然你看得这么透彻，干嘛还要吃这没影儿的飞醋？”
　　蒋恺低着头，自己也不确定地说道：“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危机感吧……”
　　赵轩一脸莫名：“危机感？什么危机？难不成你觉得我会被巴林这种小朋友吸引？你能想象我和他在一起的样子吗？”
　　蒋恺酸溜溜地说道：“为什么不能？你难道没看过你现在的样子吗？那个词儿怎么说的来着……‘攻气十足’。我敢说哪怕巴林不喜欢男人，但只要你一句话，他都会心甘情愿从了你。”
　　赵轩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我不了解巴林，不知道他是什么情况。但是我的情况你是最了解的，难不成你忘了我那段史诗级的网恋笑话了吗？你是要让我和巴林手拉手互称姐妹，盖棉被纯聊天儿吗？”
　　蒋恺忍不住笑了下，感觉自己这醋确实吃有点儿莫名其妙了。他尴尬地甩甩头，胡乱辩解着：“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想换换口味儿……”
　　赵轩隔着衬衣摸着他胸肌的形状，笑着说道：“就算我真想换口味儿，也会从你下手。如果我开口，你会拒绝我吗？”
　　蒋恺摇摇头：“当然不会，我连命都是你的，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就没什么不能给。”
　　赵轩摊了摊手：“所以，你到底在纠结什么呢？还是说，其实你是在暗示我，想和我玩点儿不一样的？”他故意用手指勾着蒋恺的衬衫纽扣，用调情的眼神看着他：“虽然我有点儿没法想象那副画面，但是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配合你探索一下。”
　　蒋恺连忙否认道：“我不是……我没那么想，真没有……对不起，我刚才有点儿无理取闹了……我想大概是我的自卑心理在作祟吧。”
　　赵轩诧异地上下打量着他：“你会自卑？”蒋恺是他见过的最自信的人之一，他以前最羡慕的就是蒋恺这份由内而外浑然天成的自信，他从来没把“自卑”二字和蒋恺联系在一起过。
　　蒋恺不满道：“干嘛？我不能自卑吗？这事儿还需要专利权吗？”
　　“那倒没有，只是你有什么可自卑的理由吗？”赵轩不解地问道。
　　蒋恺默默叹了口气：“当然是因为你啊，你实在是太好了，让我相形见绌。其实以前咱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总觉得我对你来说特别没用，不光没用，还动不动就给你制造麻烦。但那个时候我好歹还有个家庭背景撑在那里，能稍微平衡一下，让我还不至于太过自卑。现在倒好，你变得这么完美，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完全就是男神标杆。而我还是那个只会横冲直撞，硬贴上来赖着你不肯松手的混蛋，就连我那点儿可怜的优势现在也完全不值一提了。你说我怎么能不自卑呢？你别看我平时总是装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其实我心里真的很害怕你会嫌弃我，怕得要死。”
　　赵轩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蒋恺，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是想告诉我，这个被困在这里、对自己的人生完全无能为力的我完美？还是什么男神？你知道在你找到我之前，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知道我多少次想到过自我了断吗？我告诉你，是每一天。在你来到这儿之前，我每一天每一分钟都想离开这个世界，因为我生不如死！要不是吉羌的事一直挂在我心里，让我有个目标可以去奋斗，我根本就不可能活到你找到我的那天。外人不了解我也就算了，你怎么能想象不到我的煎熬？你明明就知道那些表面上的光鲜对我来说毫无意义，为什么还要因为它而自卑？你觉得我很享受这种手握权力高高在上的感觉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不管过去还是现在，我对你似乎都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我的存在对你来说并不是那么必要。”
　　赵轩深深地叹了口气，看着他的眼睛说道：“蒋恺，这些话我从来没对你说过。其实上次我到吉羌，本来是想为曝光那里做最后的准备的。虽然我的证据还不够充分，但是我等不了了。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我让人把你赶出了坤伽塔，但你很有可能还会再来找我。我不想让你把整个人生都耽误在这上面，所以我准备提前实施自己的计划，把吉羌曝光给全世界，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能不能扳倒那些人，我都打算在那之后结果自己，既不让他们主宰我的命运，同时也可以彻底断了你的念想。可是你偏偏就在那次出现了，而且让我看到了你是多么的不可动摇。你改变了我的想法和计划，我其实直到现在都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件好事，但是，我很确定的一点是，我现在想活。你的存在让我的日子不再每分每秒都那么煎熬，你让我想要活下去。所以当你觉得自己对我没什么用的时候，就好好看看这个还在呼吸、还有心跳的我，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蒋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所以，如果我没有混进吉羌，如果那天你没看到我……”
　　“我们现在可能已经阴阳相隔了。”赵轩接下去说道。
　　蒋恺摇了摇头：“不会，我们不会阴阳相隔。在我确定你离开人世的第一时间，我就会去追随你，哪怕是阴曹地府，无间地狱，我也一定要追到你。我说过，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
　　赵轩红着眼眶，无奈地笑着说道：“你还真是不管是生是死，都要对我穷追不舍。”
　　蒋恺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无赖。不管我配不配得上你，我都要想尽一切办法到你身边。”
　　赵轩抚摸着他的脸颊，眷恋地吻了吻他的唇：“谢谢你的穷追不舍，你这个无赖是我人生中发生的最好的事。以后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不准再自卑了，因为我们就是为对方而生的，我们就是彼此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