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地下婚姻 顾枕星“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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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影视基地。
初冬的风吹过片场的城市街道，卷起地上没来得及清理的落叶。
顾枕星从商务车里下来，裹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没化妆，墨镜遮住了半张脸。
她手里握着一杯美式，已经凉透了。
这是她离婚协议后的第十天。
或者说，她根本不清楚这是第几天。
时间失去了刻度，每一天都长得像一个世纪，又短得像一声叹息。
她在这个片场断断续续待了九天，有七天在忙着电视剧的开机仪式、主创会议、和平台方的视频会议。
这两天，剧组正式进入拍摄节奏，她反而闲了下来，闲下来是最可怕的，因为脑子会空，空了就会想。
想那栋别墅。想那锅凉透的罗宋汤。想那句“我们离婚吧”，和沈恪说出口的“好”。
“顾总！”
执行制片小跑过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
顾枕星把墨镜往上推了推，露出眼睛，执行制片愣了一下，显然被她的疲惫吓到了。
“今天的拍摄进度正常，”执行制片赶紧汇报，“A组的三个场景都过了，B组在棚里补拍昨天NG的镜头。导演说，晚上可以加一场夜戏，把下周的进度往前赶一赶。”
“好。”顾枕星的声音很平，“林小雨的戏呢？”
“正在拍，三号棚。”
“我去看看。”
执行制片犹豫了一下：“顾总……陆制片也在三号棚。”
顾枕星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紧了一寸。
但她只是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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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电视剧叫《捕萤者》。
主角团是全Omega阵容。
讲的是三个Omega女孩从少年时代到中年的人生纠葛，友情、背叛、救赎，是很有张力的友谊与共生，以及在ABO社会的夹缝中寻找自己位置的故事。
棚拍在京市的基地，实景选在沪市。
剧本改编自平台上一部现象级网络小说，原著评分9.2，读者基础庞大。
立项的时候顾枕星亲自去找了原著作者，谈了三次才拿下版权。
她找来了国内最顶级的Omega女导演陈宁，拍过两部海外顶级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作品，从不接电视剧。
顾枕星飞到她家，在楼下等了四个小时，递上剧本，只说了一句话：“这是给我们自己人拍的。”
陈宁看完剧本，第二天就签了合同。
女主之一是陈宁推荐的演员，Omega，二十九岁，实力派，拿过两次金花奖女配。
女主之二是某发行方“送”来的新人，Omega，二十四岁，从未拍过影视剧，但自带流量和资金。
女主之三，也是整个项目顾枕星最大的赌注，是林小雨。
顾枕星三年前签下林小雨的时候，林小雨还是戏剧学院大二的学生，才二十岁。
金澄给她发了林小雨在某个短视频平台上的一个自拍视频，素颜，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坐在宿舍阳台上，念了一段《捕萤者》原著的台词。
那段台词是小说里最著名的台词之一：“她以为抓住了光就能摆脱黑暗，却不知道捕萤人的口袋里，装满了死去的星星。”
顾枕星在凌晨三点点开了那个视频。
她反复看了十七遍。然后她给金澄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去找林小雨。”
林小雨签了进来，三年里陆陆续续拍了几部小成本的文艺片，没大火，但每个角色都有辨识度。
她的气质很特别，她干净，坚韧，带着一种未被世界污染的透明感。
顾枕星知道，她就是《捕萤者》里少年时代的绝对女主角。
这部剧是顾枕星的豪赌。
她第一次做出品人，要负责筹措制作资金。
那栋沈恪给她买的别墅，顾枕星本来打算抵押，但沈恪知道之后立刻拒绝了，出了大部分的钱。
版权被海外最大的一家流媒体平台预购了，但钱要播出后才到账。
这也是沈恪牵的线。
沈恪的钱还不够，顾枕星就把自己的全部积蓄、工作室的流动资金、还有一笔个人信用贷款，全部砸了进去。
两部曲已经策划好了。
第一部讲少年和青年。第二部讲中年。
陈宁说，如果第一部成功了，她愿意怕第二部。
顾枕星站在片场的外围，看着那些穿着戏服的演员走来走去，听着场记喊“准备开机”的声音。
这是她熟悉的领域，曾经片场是她的战场，也是她的避风港。
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暂时忘掉离婚的事。
“顾老师！”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枕星转过头，看到副导演李昭小跑着过来。
李昭四十出头的alpha，是顾枕星合作过多次的老搭档，从她的第一部独立电影开始就跟着她，李昭应该是圈内为数不多在顾枕星的片场和沈恪说过话的人。
他为人豪爽，说话直来直去，在片场也是出了名的“万事通”。
“好久不见啊顾老师，”李昭咧嘴笑，露出一口被烟薰黄的牙，“那天开机仪式你忙前忙后的，我都没捞着跟你说上话。今天可得好好聊聊，对了，怎么最近没见到沈总的应援车啊？”
顾枕星的表情僵了一瞬。
李昭显然没察觉到，还在自顾自地说：“往年你来剧组，那应援车可比剧组的大巴还气派。咖啡、甜品、水果，一应齐全。去年在横市拍《暗河》，那个大巴直接包了一整个拍摄期的奶茶、咖啡……”
顾枕星没有说话。
“还有那个本帮菜厨师，”李昭越说越来劲，“我记得姓周对吧？手艺绝了，那道糖醋小排，我到现在都忘不了。沈总说你在剧组吃不好，愣是派了一个厨师加一个营养师跟组，专门负责你的饮食和减脂餐。那营养师叫……叫……”
“叫林悦。”顾枕星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对对对，林悦！”李昭一拍大腿，“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给你熬五谷粥，晚上收工了还给你做安神茶，连我都沾过您和沈总的光……”
顾枕星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快乐，只有一种被回忆刺痛后的麻木。
“今年没有了。”她说。
李昭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他看着顾枕星的表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圆场，但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话。
“这样啊……”他干笑了两声，“那……那我去棚里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了。顾老师您……您注意休息。”
他转身快步走开了，背影透着一种“我说错话了”的狼狈。
顾枕星独自站在原地，她想起那些年被沈恪默默撑起的温柔。
每一次只要她出差拍戏，无论多远多偏的剧组，沈恪一定会安排应援车。
车身上从来不打CreatorFirst的logo，只随着餐点会给顾枕星一张小卡，上面只手写了一行小字：“注意休息。——S”。
S是沈恪在平台上的匿名账号名，也是她们之间的暗号。
剧组的人不知道车是谁派来的，只知道每次那辆车出现，就意味着顾枕星“背后有人”。
那个本帮菜厨师老周，是沈恪亲自去某家米其林本帮菜餐厅挖来的，据说之前也跟过很多明星，是顶流大咖的专用厨师。
面试的时候沈恪只说了一句：“我妻子胃不好，不能吃凉的、辣的、油的。你看着办。”
老周做了三年的跟组厨师，把顾枕星的口味摸得比她自己还清楚。
她喜欢甜口的，但不能太甜；喜欢软烂的，但不能没嚼劲；喜欢汤泡饭，但沈恪不让，说“对胃不好”。
营养师林悦更夸张。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熬五谷粥，晚上收工后不管多晚，都会端来一杯温度刚刚好的安神茶。
顾枕星以前减脂期会很烦躁，但是林悦搭配的“减脂餐”，好吃到顾枕星想要拍照安利给全世界。
她还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记录着顾枕星每一天的体重、体脂率、睡眠质量、情绪波动。
那本笔记本后来被沈恪看到了，沈恪说：“你不用记这么多，她开心最重要。”
林悦回了一句：“沈总，顾老师开心了，您才开心。我这是在帮您。”
沈恪当时没说话，只是耳朵红了。
顾枕星闭上眼睛。
白玉兰的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泄露，那种温柔的气息，此刻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着她的心脏。
她知道沈恪做这些，从来不求回报的。
匿名账号S发布的那些视频，从来不在视频里提到顾枕星的名字。
应援车从来不印“CreatorFirst”。
厨师和营养师跟组，合同签的都是个人劳务合同，和沈恪的公司没关系。
沈恪把“保护地下婚姻”这件事，做到了极致。
极致到，她们结婚了又离婚了，圈内知道的人都没几个。
不过……可能八个月后，全世界都会知道了。
知道她和沈恪，结了，又离了。
顾枕星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把信息素强行收敛回去。
她告诉自己：这是片场，这是她的战场，她不能在这里崩溃。
只是，如果联合制作人里没有那个人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地下婚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