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阴魂不散的前女友 她闪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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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棚里，林小雨正在走戏。
她穿着校服，白衬衫，百褶裙，Omega的抑制贴贴在后颈上，露出一点点边缘。
林小雨可能在发热期，顾枕星给金澄发信息要她安排工作室的跟场助理多照看一下林小雨。
林小雨在和对手演员对台词，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陈宁站在监视器后面，戴着耳机，偶尔说一句：“再走一遍，情绪再往上推一点。”
顾枕星站在棚门口，没有进去。
她看着林小雨的表演，看着那个年轻女孩在镜头前绽放出和平时完全不同的光彩。
平时林小雨很安静，甚至有些畏缩，但一旦进入角色，她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明亮，勇敢，像一只刚刚学会飞翔的小鸟。
顾枕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她第一次有了类似“欣慰”的感觉。
“小雨进步很大。”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顾枕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她不需要回头，就知道那是谁。
“陈导调得好。”顾枕星的声音很平，像在和一个普通同事说话。
陆昭然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看向棚里的拍摄。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高领毛衣，头发盘成一个精致的发髻。
她比顾枕星大六岁，四十岁，但看起来像三十出头。
钱和权力是最好的护肤品。
她是京圈最顶级的一批制片人，手里握着三条院线的排片资源和两家流媒体平台的内容采购权。
也是顾枕星的前女友。
也是这个项目的联合制作人。
陈宁指名要她参与，她说那不是建议，是条件。
“没有陆昭然的发行资源，这部剧走不出国门。”陈岁宁在合同谈判时这样告诉顾枕星。
顾枕星犹豫了三天，最后还是签了字。
“我听说，”陆昭然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顾枕星能听见，“你的沈总最近挺忙的。IPO路演，创作者大会，投资人见面会，据说估值又涨了一波。”
顾枕星没有回答。
“你们……还好吧？”陆昭然的语气像是在关心一个老朋友，但顾枕星太了解她了。
那层温情的薄膜下面，是冰冷的试探。
“挺好。”顾枕星说。
“是吗？”陆昭然笑了笑，“我还以为，离婚这种事，多少会影响心情。”
顾枕星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紧。杯身发出一声很轻的嘎吱声。
“你消息很灵通。”顾枕星终于转过头，看着陆昭然的侧脸。
那张脸她曾经很近距离的看过，在深夜的片场里，在事业的巅峰时刻。
现在，那张脸让她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圈内没有秘密，星星。”陆昭然还是用那个昵称，顾枕星听到时胃部抽搐了一下，“尤其是你们这种……公众人物的婚姻变动。”
“我不是公众人物。”
“你是。”陆昭然转过头，对上顾枕星的眼睛，“你只是退居幕后，你只是选择了不公开。但选择不公开，不等于秘密不存在。”
顾枕星看着她。
陆昭然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眼尾没有细纹，笑起来的时候左边嘴角比右边高。
这些细节顾枕星曾经都记得。
但现在，她只记得那双眼睛在私人会所里，看着那个新人Omega女孩被推向投资方Alpha时的表情。
微笑着。冷静地。像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表演。
“你来这里做什么？”顾枕星问。
“你忘了吗，顾出品人，这里也是我的工作。”陆昭然说，“版权交割，海外发行协议，还有一些……演员的事务。”
她说到“演员的事务”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棚里的林小雨。
顾枕星的瞳孔微微收缩。
“陆昭然，”顾枕星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压抑的警告，“你最好不要在我的剧组里……染指任何演员。Omega不行，Alpha也不行，谁都不行。”
陆昭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星星，你是最没有资格说这种话的人。”
“你说什么？”
“我说，”陆昭然向前迈了半步，近到顾枕星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她用了那么多年都没变，“你这部戏的启动资金，是你那位科技新秀前妻给的。你的别墅，是她买的。你的那些小成本电影，是她投的。你现在站在这里，做你的‘出品人’，用的钱，每一张上都印着CreatorFirst的logo。你告诉我，你和当年的我，有什么区别？”
顾枕星的脸色变得惨白。
“至少，”陆昭然继续说，声音像丝绸一样柔软，“我从来不否认自己在做什么。你呢？你把她给你的钱，包装成了‘独立女性omega打拼’的故事。你比我虚伪多了，星星。”
空气凝固了。
顾枕星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一种被戳中痛处的、无处发泄的愤怒。
陆昭然说得对吗？
不对。沈恪的“投资”是基于对项目前景的评估，不是施舍。
别墅是婚内财产，不是馈赠。
但陆昭然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顾枕星最脆弱的认知盲区。
她用了沈恪的钱，却一直口口声声说那些是“脏钱”。
她一直都知道这一点。
但她告诉自己，那是投资，是互惠，是两个成年人之间的商业决策。
不是……不是她现在不愿意承认的那种东西。
“你是最没有资格说这些话的人。”顾枕星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她强迫自己说完，“你当年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你推给吴董的那个女孩，她现在在哪里？你问过吗？”
陆昭然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她恢复了平静。
“她拿到了角色。”陆昭然说，“演了一部网剧，小火了一把。现在她在另一个剧组，当女二。这就是娱乐圈的规则，星星。你情我愿。”
“她不是情愿的。”
“但她没有说‘不’。”陆昭然的眼睛直视顾枕星，“就像你当年，也没有说‘不’。你接受了我的资源，你接受了我的关系，你接受了我帮你拿到的每一个角色。然后你站在道德高地上，说我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星星，我从来没有让你去做过什么事情吧，而且，你只是比我幸运罢了，你遇到了一个愿意让你保持干净的另一半。”
“不过可惜，现在也没了呢。”陆昭然双手一摊。
顾枕星猛的后退两步，小腿磕到了一边的金属大门。
她感到一阵眩晕，白玉兰的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泄露。
“所以我看你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陆昭然说。
然后她转身，朝棚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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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顾总？”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顾枕星猛地睁开眼睛。
林小雨站在她面前，穿着那件校服戏服，手里拿着一瓶水。
她的脸很红，显然是被刚才的低气压吓坏了。
“对不起，”林小雨的声音很小，“我……我今天看到您来片场了，想过来打个招呼。我没想到……陆制片也在。我不是故意打扰的……”
顾枕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信息素收敛回去。
她看着林小雨，看着这个年轻女孩紧张到发抖的样子，心里的某个地方软了下来。
“没事。”顾枕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刚才那场戏演得不错。”
“真的吗？”林小雨的眼睛亮了一下，“陈导说我情绪还不够，让我再看原著，找到角色的‘根'。”
“她的方法是对的。”顾枕星说，“你的‘情感投射’是什么，你找到了吗？”
林小雨低下头，想了一会儿：“我觉得……是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自己不够亮。”林小雨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萤火虫嘛，就那么一点点光。我怕我的光太弱了，照不到别人，也照不到自己。”
顾枕星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小雨的肩膀：“你的光够亮。我相信你。”
林小雨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她用力点了点头：“谢谢顾总。我会努力的。”
她转身要离开，但又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顾枕星，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顾枕星问。
“没……没事。”林小雨摇摇头，快步走开了。
顾枕星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林小雨刚才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她见过太多次。
在那些年轻演员脸上，在那些被规则吓到的Omega脸上。
她转过身，发现陆昭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站在不远处，微笑着看林小雨离开的方向。
“多好的孩子。”陆昭然说，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件珍贵的瓷器，“干净，有天赋，而且……感觉会很听话。”
“你离她远点。”顾枕星的声音冷得像冰。
陆昭然转过头，看着顾枕星，笑容更深了：“星星，你误会了。我只是……欣赏她。就像你欣赏她一样。”
“别再叫我这个名字了！陆昭然！”
陆昭然笑了笑，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对了，当初我们分手，你不就崩溃了。把自己关在酒店里三天不吃不喝，还是金澄破门把你拖出来的。这次可是离婚，可别再找什么'导游'了。”
顾枕星的手指攥成了拳。
陆昭然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顾枕星独自站在摄影棚的门口，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
陆昭然错了。
她不是因为分手崩溃的。
至少，不只是因为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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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涌了上来。
五年前。沪市，某酒店套房。
顾枕星刚刚杀青了电影《我的爱》。
作为体验派演员，顾枕星在长达五个月内，沉浸在渐冻症患者伴侣的绝望中。
那个角色每天要面对的，是爱人一点点失去行动能力、语言能力、最后连呼吸都要靠机器。
她每天收工后回到酒店，坐在浴缸里，看着自己的手指，确认它们还能动。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比任何恐怖片都真实。
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现实。
杀青宴结束后的当天，经纪人把续约合同拍在她面前。
条款严苛到近乎侮辱，七年的续约长约，分成比例比上一份合约还要离谱，违约金高到令人发指。
顾枕星翻了翻合同，没有签字。
“公司很重视你，”经纪人说，语气里有一种刻意的温和，“但你也知道，最近市场环境不好。这个条件，已经是公司能给的最好的了。”
“最好的？”顾枕星冷笑，“这是卖身契。”
经纪人没有立刻反驳。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陆制片也很关心你的未来。续约，大家还是好朋友，资源不愁。”
顾枕星的手停在了合同上。
陆昭然。她当时的秘密女友。公司的股东。此刻，成了套索的一部分。
“她让你来当说客的？”
“陆制片只是……提供了一些建议。”经纪人的目光躲闪，“她说，你的合约快到期了，外面有很多人想签你。公司为了留住你，才给了这个条件。”
顾枕星把合同扔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沪市的夜景在窗外铺展，灯火辉煌。
她看着那些光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
二十岁出道，九年来，她从一个小演员爬到了现在的位置，获得了一些奖项，但依然没有“选择权”。
往前的每一大步，都或多或少有陆昭然的影子。
第一部女主角的资源，第一次上国际电影节的机会。
然后她们在一起的这一年里，顾枕星有了第一个国际品牌的代言。
陆昭然说她爱她。
顾枕星稀里糊涂的，也以为那是爱。
但杀青宴前两周前在私人会所里，她看到了另一幅画面。
那是一个为某部大制作举办的内部酒会，投资方、导演、制片人，还有几个年轻演员。
顾枕星本来不想去，但陆昭然说“很重要，你必须来”。
她去了，穿了陆昭然给她挑的裙子，化了陆昭然说必须要化的妆。
她在角落里站了半小时，看着那些人在觥筹交错中交换着利益和眼神。
然后她看到了那一幕。
陆昭然微笑着，将一名紧张得发抖的新人Omega女孩推向一位油腻的投资方女Alpha。
那个女Alpha的手已经搭上了omega的腰。
陆昭然的声音甜蜜而冷酷：“好好陪吴董喝一杯，你的角色就稳了。”
女孩颤抖着，不敢反抗。
她的眼睛在人群中寻找帮助，但没有人看她。
但那些人都很忙，忙着喝酒，忙着笑，忙着交换名片。
顾枕星站在阴影里，全身冰冷。
她没有冲过去。没有呵斥。没有报警。
她只是转身，安静地离开了房间，像逃离一场噩梦。
那一刻，她厌恶陆昭然，更厌恶那个只是旁观、然后选择“分手”来切割肮脏、却对女孩处境无能为力的自己。
她成了沉默的共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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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须离开，星星。立刻，马上。”
金澄的声音在电话里是紧绷的。
她刚刚从顾枕星的助理那里得知，顾枕星从杀青之后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离开酒店房间了。
不吃不喝，不接电话，窗帘拉得死死的。
金澄拿着不知道从哪里获得的门卡破门而入的时候，顾枕星蜷缩在床边的地毯上，身上还穿着杀青那天的衣服。
她瘦了至少十斤，眼窝深陷，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陆昭然的电话我全拒了，”金澄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公司的续约合同我已经撕了。你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离开这里。”
“去哪里？”顾枕星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
“我们先离开，你和我去M国。去放逐，去没人的地方。”金澄把护照和一张机票拍在她面前，“我安排了人，干净，安全，只是陪你走完这段路。你需要……把自己找回来，或者，至少暂时忘掉。”
顾枕星看着护照上的照片，那是她一年前拍的，眼神明亮，嘴角含笑。和现在的她，判若两人。
“谁？”她问，“你安排了谁？”
“一个……导游公司。”金澄说，“她们专门做高端定制路线，客户隐私保护得很好。导游安排的是两个女Alpha，据说很专业。”
顾枕星没有力气反对。
体验派的噩梦、续约的压力、陆昭然的纠缠电话、自我厌恶的漩涡……
她的确需要一场彻底的逃亡。
哪怕这场逃亡，本身也是另一场心知肚明的交易。
她用了沈恪十四天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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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枕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三号棚。
天已经黑了，片场亮起了灯光。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一条微信，不是沈恪的，是剧组财务：
“顾总，下个月的拍摄预算表发您邮箱了，请查收。”
她回复了一个“好”，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棚里透出的灯光。
林小雨应该还在拍戏，那个干净透明的孩子，正在被这个圈子慢慢推着走。
顾枕星不知道陆昭然对林小雨做了什么，但她从林小雨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里，看到了一种熟悉的恐惧。
顾枕星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她不会再做沉默的共谋者了。不会。
她转身，朝自己的商务车走去。
京市的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司机说：“回酒店吧。”
车子启动，片场的灯光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顾枕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五年前那个凌晨，她拖着箱子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金澄对她说：“记住，这十四天，你不是女演员，不是omega，不是陆昭然的前女友，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你只是一个需要呼吸的人。”
她们在纽市的一个地下停车场见到了那个人。
那个戴着细边眼镜、说话磕巴、目光却清澈锐利的年轻女Alpha。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抓绒外套，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声音有些局促：“您好顾小姐，我……是您的司机。接下来的十四天，由我负责驾驶……和您们的安全，这是我的搭档，她负责路途中的食宿安排及其他事务。”
顾枕星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也许这场逃亡，并不只是一场交易。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后退。
顾枕星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任何快乐，只有一种认命的苦涩。
五年前的那个凌晨，她也是这样坐在车里，想着只要熬过这十四天，她就能重新做自己。
没想到，十四天后，顾枕星变成了另一个人。
她闪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阴魂不散的前女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