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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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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和林家的联谊婚礼在圈子里传了很久。两家人认识快二十年了,如今儿女成婚,排场自然小不了。这是天作之合,也是生意场上的门当户对。
婚礼在当地的五星级酒店举办。酒店门口铺着红毯,两排花篮从门口摆到马路,红底金字的牌子上写着新郎新娘的名字。酒店停车场的入口立了一块牌子,红底金字:姜林联姻,喜结良缘。
宴会厅门口已经摆好了签到台、礼金台、照片展示区。
姜蕊和林越并排站在门口。宾客陆续到场,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珠光宝气。姜家的亲戚、林家的亲戚、生意场上的伙伴、两家的朋友,一波接一波地来。
于孚冬和昌易师兄他们一起到的。
“蕊姐,你今天美得很过分。”李宗瑞说。
“会说话。”姜蕊笑着说,“一会儿多吃点。”
“OK!难得吃上这么高级的酒席,我就差带打包带了。”
几人大笑。
杭今笑着看站在后面的于孚冬,她头发扎高,化淡妆,遮住了眼眼圈,一席无袖白色衬衫裙,帆布鞋,简简单单的整个人如清晨带露水的栀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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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你们去席位。”杭今说。
宴会厅在六楼。六十桌酒席,每桌铺着香槟色的桌布,中间摆着一盆白色兰花。T台从入口一直延伸到舞台,两侧扎着白玫瑰和香槟色洋桔梗。舞台上是一面巨大的花墙,嵌着“林越·姜蕊”四个字。灯光从穹顶洒下来,调成暖金色,铺满整个大厅。音响里放着弦乐四重奏,音量调得很低,混在宾客的交谈声里。
杭今领着几人穿过宴会厅,绕过几桌已经坐满的宾客,往靠后的一排走去。
“小师妹你今天也很漂亮。”容智君说。
“谢谢。我每天都很漂亮。”杭今留出调皮的笑容,“只是今天格外美丽。”
“这话倒是不假。”昌易说。
“你们坐这桌。”杭今停下脚步,指了指靠边的一桌。
李宗瑞率拿起伴手礼看了看:“这现场布置得全是金钱的味道。”
“别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好歹也跟着教授见过不少世面。”容智君说。
杭今没急着走,弯腰在于孚冬耳边说了句:“待会儿凉拌海蜇别吃了,鲍汁捞饭可以。”
闻言,于孚冬露出无奈的笑容。还以为她要说啥呢!
杭今在她肩上拍了拍,去前面帮忙招呼其他客人。于孚冬在原位坐下来,把伴手礼放在一旁,环顾了一圈这桌的人。除了昌易、李宗瑞、容智君,还有几张生面孔,应该是林越那边的同学。大家点头示意了一下,没多寒暄。
葛毅和孙宇一起到来。
杭今纳闷这两人怎么混到一起去了。
校际运动会上的学生代表的名额最终还是落入了孙宇兜里。
就凭形象这关就有些难以服众。
二十多岁的人,四十多岁的发际线,额角那两块亮得能反光。
长得和他爸一模一样了,亲子鉴定都省了。
“你看咩?”姜凡问。
“没什么?”杭今收回目光,吃了颗喜糖。
张元州、庞龙、连雅楠他们也来了。
“远远的看,还以为你俩是新郎新娘。”庞龙说。
“谢谢夸奖,你今天也人模人样的。”姜凡说。
“蕊姐,你终究还是上了越哥的船。”庞龙对姜蕊说。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林越哭笑不得。
“实话,我要是再大几岁,今天还有你什么戏。”
“赶紧进去吧!”姜蕊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你以为我看得上你。”
几人嘻嘻哈哈地往里走。
迎宾结束,音乐换成婚礼进行曲,弦乐四重奏拉得庄重而缓慢。姜蕊踩上T台,挽着父亲的胳膊,一步一步往前走。裙摆拖在后面,像一条金色的河流。
姜建国把姜蕊的手交到T台尽头的林越手里,手松开之前停了一瞬。
“好好对她。”姜建国说。
声音不大,但在麦克风附近,传遍了整个大厅。
林越郑重地说:“爸,您放心。”
仪式开始。司仪是省台请来的主持人,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声音洪亮,串词说得滴水不漏。
最后让新郎亲吻新娘。
在这感人至深的一刻,杭今抬头望去。
于孚冬坐在那里,看着台上,表情很淡。灯光照不到那么远,她的脸陷在半明半暗里。她没鼓掌,也没笑,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
杭今收回视线,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仪式结束,新人退场换敬酒服。宴会厅里重新热闹起来,服务员开始上菜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容智君说。
“你不懂,吃席的奥义就是快准狠。”李总瑞说。
他和于孚冬应该是全场最尊重食物的人。
只是单纯的来吃席。
李宗瑞的筷子在桌上扫荡,目标明确,下手果断。于孚冬跟他形成鲜明对比。她吃得慢,筷子下得少,但每样都尝一口。
姜蕊的敬酒队伍走到同学桌的时候,桌上的人纷纷站起来。昌易师兄代表大家发言:“祝姜蕊和林越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他声音很亮,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很讨喜。
姜蕊笑着道了谢,举杯跟大家碰了一下,仰头把杯中酒抿了抿。林越在旁边跟着喝,手自然地搭在姜蕊腰上。
桌上有人起哄:“林越,你可得好好对我们姜蕊,当年追她的人排到校门口。”
林越笑:“那是,我排了十二年,才排到今天。”
桌上笑成一片。姜蕊也跟着笑,金步摇晃了一下,她抬手扶了扶。
婚宴到下午三点才散。宾客陆续离场,服务员开始收桌子。几位伴娘帮姜蕊收拾完东西,换了衣服从酒店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从早上六点起,几位伴娘就跟着忙前忙后,化妆准备、新郎迎亲、抵达酒店、外景拍摄、婚礼仪式、敬酒环节等等一系列流程陪同下来,对婚礼的憧憬消失了大半。
以后无论谁再请杭今当伴娘,打死也不答应。
“嗨!”杭今从酒店出来的时候,看见姜凡坐在花坛前发呆。
酒店门口的车一辆一辆地来,一辆一辆地走。有宾客喝多了在路边打车,有服务员推着推车往侧门运东西,有人抱着花篮往外走。
虽然很想立刻回家,杭今还是走过去说:“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前女友结婚没邀请你。”
姜凡笑了,声音很闷:“就是突然有些不忍心。”
杭今看了他一眼:“她是和相恋了十二年的对象结婚,不是远嫁和亲。有什么可不忍心的?”
“我就是觉得女的挺不容易,在一个家里呆得舒舒服服的,突然有一天就要剥离出去,以另外的身份融入到另外一个家庭。”
“她虽然多了某某人的老婆的身份,但人没变,还是你亲姐姐。”
“话虽如此,心里还是有些空落落的。”
“过段时间就好了。”杭今说。
又沉默了一会儿。姜凡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回头看了一眼酒店大门。
杭今回到家,卸妆,换了身衣服,重重松了口气。
国庆假期还剩六天。张元州他们报了个西北的旅游团。
不管他怎么软磨硬泡,杭今都不去。
今年她没怎么出过门,似乎对到处跑没什么兴趣了。
有于孚冬就够了。
剩下的日子杭今简直在南州大学住下了。与于孚冬同进同出,一起吃饭、一起在图书馆自习、一起去公园喂鹅。
自习室的空调嗡嗡作响,冷气吹得人皮肤发紧。窗外蝉鸣聒噪,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刺眼的光斑。
南州大学的图书馆要本校的一卡通才能入内,老杭把自己的职工卡借给她。
杭今亲身体验一把学霸急头白脸的学习状态。
自习室里的学霸们早上六点进自习室,坐下就投入学习,没有特殊情况之下,除了吃饭上厕所接水,屁股像是被强力胶粘在椅子上,不带挪动半步。
李双从老家回来了,带了腊肉、自制的油辣椒,干土豆片、黄粑、酒槽。
“这些都是我奶奶做的。”
“你奶奶生病了还能做?”杭今问。
“又不是什么重活,她那个病休息两天就好了。”李双说。
“累病的吗?”
“……还真有可能。”
李双把行李箱拉上,立起来放到边上,对于孚冬说:“我这次回去,遇到你高中同学在打听你。我告诉她你在南州大学了。”
于孚冬躺在沙发上,点了点头,没放在心上。
“男的女的?”杭今问。
“男的,长得挺帅,就是看着不好惹。”
“不好惹,别是仇家。”杭今拍了拍于孚冬小腿,“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仇家。”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与全世界为敌。”于孚冬说,“就算是仇家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杭今直乐。
两人挤在沙发上,一躺一坐,于孚冬小腿搭在杭今腿上,看起来亲密无间,令人难以插足。
李双心里颇不是滋味,想找个话头把自己从那种“多余”的感觉里捞出来
“南州终于有点秋天的感觉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杭今说,“冰箱里有给你留的月饼。”
“你真好。”李双说。
吃完午饭,李双就回学校了。
周文静提前两天回来,对着镜子化妆:“你姐送你来的吗?”
“自己来的,路都认熟了。”
正好宿舍没有其他人,两人打算来场推心置腹的交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谈起,谈些什么,说来说去,她们都只是外人。于孚冬和她妈的事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你姐居然是我妈的亲生女儿,我都惊呆了。”周文静开口。
“那天在场的人谁不是呢!”李双说,“你妈回去之后说什么了没有?”
“她和我爸商量了一下,过两天上来找于孚冬谈谈,看看能不能挽回。”
“挽回?”李双摇了摇头,“我看没什么可能,于孚冬那个人很记仇的,被伤害了一次,即使表面上对你还可以,但永远别想真正被她接受。”
“毕竟是亲生的!”周文静化好妆,站在柜子挑选衣服,拿出一条纱裙在身上比了比,“你觉得这个怎么样?仙仙的。”
“好看是好看,但是和你的妆容不搭。”李双说。
“我也觉得,那穿短裤吧!”周文静说,“他们的事就让他们去操心,咱们过得开心就行,下午我要去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