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昙时》枫白霜沉

9、勉强维系 昙

　　昙零露快步走到潭寺雨面前，看着他身体边缘时不时泛起透明虚影，先前赌气的情绪瞬间被慌乱取代。

　　“你现在变得这么不稳定，为什么还要硬撑着？”她语气带着藏不住的焦急。

　　潭寺雨微微敛神，耗费心神将涣散的身形重新凝实，苍白的脸上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笑意：“没事，还能撑一阵子。”

　　“硬撑只会消耗得更快。”昙零露皱着眉，之前积攒的别扭渐渐消散，只剩下真切的担忧，“幻境已经快要撑不住了，你没必要为了留住我，损耗自己。”

　　潭寺雨沉默地望着她，眼底翻涌着不舍与挣扎。

　　他诞生于昙零露的梦境执念，幻境存续的能量，便是他自身存在的根基。梦境越是残破，他就越容易走向消散。

　　“只要你还愿意留在梦里，我就想多坚持一会儿。”

　　这句直白的执念，让昙零露心口一酸。

　　冷战带来的隔阂在此刻慢慢消融，两人都看清了彼此心底真实的情绪，争吵与赌气在即将消散的危机面前，显得格外渺小可笑。

　　昙零露主动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的手臂，触感虚实交错，不再是从前那般真切温热。

　　“我们不要再闹别扭了。”她轻声说道，“好好走完剩下的时光就好。”

　　潭寺雨缓缓抬手，努力稳住虚化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微弱的温度短暂交融。

　　“好。”

　　冷战就此落幕，两人重新回到相伴的状态，只是氛围再也回不到从前毫无顾忌的松弛甜蜜。

　　往日肆意的嬉笑打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温存。

　　他们依旧会并肩散步，坐在长椅上相依小憩，却不敢再肆意挥霍时光，每一分相处都带着倒计时般的紧迫感。

　　潭寺雨竭尽全力调动自身能量修补梦境裂痕，街道撕裂、景物凭空消失的现象短暂得到缓解，可衰败的内核无法逆转，平静只是暂时的假象。

　　昙零露时常安静靠着他，静静感受着他忽强忽弱的气息，心里清楚这份安稳是强行维系出来的幻影。

　　她试着不去想梦醒之后的孤寂，拼命沉浸在眼前的温存里，贪恋着这虚假的陪伴。

　　偶尔晚风卷起白花落在肩头，两人对视一笑，笑意里却藏着挥之不去的怅然。

　　昙零露忍不住轻声问道：“如果梦境彻底破碎，你会去哪里？”

　　潭寺雨抱紧她，声音低沉沙哑：“大概会彻底消散，不留一点痕迹。”

　　简单的回答，让昙零露鼻尖泛起酸涩。

　　她终于明白，这场勉强维系的和好，不过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离别做铺垫。

　　刻意维持出来的平静之下，风雨将至的气息越来越浓重，整片幻境都在暗暗积蓄着崩塌的力量。

　　昙花盛放后的勉强存续，终究抵挡不住凋零的宿命，黄粱美梦的尾声，已然悄悄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