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昙时》枫白霜沉

8、冷战拉锯 昙

　　昙零露独自沿着空荡的街道往前走，心绪纷乱不堪。

　　一路上，周遭的景象时不时出现扭曲断层，路边的花丛大片消散后又仓促拼凑回来，诡异的画面不断提醒着她，这个世界本就是虚假的泡影。

　　一想到和潭寺雨之间慢慢滋生的隔阂，心口就堵得发闷。

　　她不是非要逼他说出残酷真相，只是讨厌被刻意隐瞒的感觉。明明两人相拥许诺过坦诚相伴，如今却各自揣着心事，气氛僵硬得让人窒息。

　　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夜色里的温度悄悄下降，晚风带上了刺骨的凉意。

　　她走到街道尽头那片白雾边界，停下脚步。这里是梦境的边缘，朦胧雾气翻涌，像是随时会将整片幻境吞噬。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潭寺雨还是找了过来。

　　他站在不远的地方，没有贸然靠近，身影在波动的光影里显得有些单薄虚幻。

　　“闹够了吗？我们回去好不好。”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昙零露背对着他，没有回头：“暂时不想跟你说话。”

　　简单一句话，拉开了冰冷的距离。

　　这是他们陷入冷战的开端。

　　往后的日子里，两人依旧处在同一片梦境之中，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寸步不离。

　　偶尔在路上偶遇，也只是淡淡对视一眼，便各自错开视线，沉默走开。

　　往日里随处可见的依偎闲谈、花间漫步尽数消失，整条长街重新变回了冷清孤寂的模样。

　　潭寺雨没有强行纠缠打扰她，只是默默守在不远的地方。他一边耗费自身仅存的能量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幻境，一边悄悄留意着昙零露的动向，生怕梦境突然崩塌，让她受到惊扰。

　　好几次昙零露静坐发呆时，余光都能瞥见不远处树下那个清瘦的身影，安静伫立，带着隐忍的落寞。

　　她心里不是没有动摇，气消了大半，可骄傲与之前的委屈横在心底，始终不肯主动低头。

　　她还在执拗地等着潭寺雨主动坦白一切，等他卸下伪装，跟她说一句真心话。

　　可潭寺雨选择了沉默坚守。

　　他明白一旦全盘托出，昙零露便会生出强烈的苏醒意愿，这场短暂的相聚便会提前终结。他舍不得这段来之不易的相伴时光，宁愿背负误会，也要硬撑着拖延片刻温存。

　　误会越积越深，冷战持续拉扯。

　　梦境的衰败速度越来越快，白天的卡顿变成了持续性的画面撕裂，地面偶尔会裂开细碎的缝隙，随即又仓促愈合。

　　潭寺雨身体虚化的频率越来越高，维持人形都开始变得吃力。

　　这天，昙零露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潭寺雨的身影好几次近乎透明消散，心底猛地揪紧，恐慌压过了赌气的情绪。

　　她终于起身，朝着他的方向快步走去。

　　潭寺雨察觉到动静，勉强稳住快要溃散的身形，抬眸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少女，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冷战僵持的局面，看似即将迎来破冰，可两人心里都清楚，幻境衰败的大势早已无法逆转。

　　短暂的和好，也只是勉强维系出来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