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昙时》枫白霜沉

7、隔阂显现 梦

　　梦境里的卡顿与扭曲变得越来越频繁，已经没办法再轻易遮掩过去。

　　昙零露再也无法当作错觉视而不见，心里积攒的疑虑慢慢发酵，连带心境也跟着变得浮躁。

　　往日里轻松惬意的相处氛围，悄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这天傍晚，两人坐在熟悉的街心长椅上，原本打算像从前那样静静依偎着消磨时光。

　　昙零露看着面前忽明忽暗的路灯，终于忍不住主动提起了藏在心里许久的困惑。

　　“寺雨，这里总是断断续续出现异常，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这个梦快要撑不住了？”

　　潭寺雨身体微微一僵，许久没有答话。

　　晚风穿过枝叶缝隙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落在两人之间，拉开了一段无形的距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别胡思乱想，没有的事。”

　　又是敷衍的安抚。

　　一次两次尚可接受，次数多了，昙零露心里难免生出委屈与不满。

　　“你总是这样搪塞我，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我们之间好像隔着一层东西。”

　　从前无话不谈的两个人，慢慢开始有了不愿坦白的心事。

　　潭寺雨侧过头看向她，眼底萦绕着无力感。他诞生于梦境，比谁都清楚幻境正在持续衰弱，可他不愿意让昙零露提前陷入恐慌，只想尽量拖延相聚的时光。

　　“我只是不想让你忧心。”

　　“隐瞒并不能解决问题。”昙零露微微抿紧嘴唇，情绪不自觉带上了执拗，“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选择独自瞒着我。”

　　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第一次产生真正意义上的争执。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只是观点相悖带来的僵持，气氛就已经格外僵硬。

　　潭寺雨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牵住她的手，试图缓和气氛。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他的手掌边缘忽然泛起一阵透明的虚化，轻轻擦过她的手背，没能稳稳握住。

　　昙零露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往后躲开了些许。

　　这个细微的举动，深深刺痛了潭寺雨。

　　梦境能量流失，他的形体稳定性越来越差，连最简单的触碰都开始变得艰难。

　　“你看，连触碰都开始变得不真实了。”昙零露声音微微发颤，失落感席卷而来，“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是不是很快就要全部消失？”

　　潭寺雨收回渐渐透明的手，沉默地望着远处不断扭曲的街道，许久才低声说道：“我在尽力维持。”

　　“可你撑得很辛苦，不是吗？”

　　一语戳破现实，让潭寺雨无从辩驳。

　　甜蜜褪去之后，潜藏在虚幻外壳下的隐患尽数暴露，观念上的分歧、幻境衰败带来的焦虑，化作了横亘在二人之间的隔阂。

　　原本亲密无间的两颗心，在无声的猜忌与不安里，渐渐拉开距离。

　　飘落的白色小花落在冰冷的长椅上，再也烘托不出当初浪漫的氛围。

　　昙零露站起身，不想继续僵持在压抑的氛围里：“我想一个人走走。”

　　说完，便独自朝着街道深处走去，留下潭寺雨孤零零坐在长椅上，身形在晃动的光影里忽实忽虚。

　　他望着少女渐渐远去的背影，眼底满是无能为力的怅然。

　　隔阂已然生根，美梦的裂痕，再也修补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