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昙时》枫白霜沉

6、梦境瑕疵 甜

　　甜蜜的时光在幻境里无限拉长，昙零露渐渐彻底放下了戒备。

　　她早已习惯身边时时刻刻有着潭寺雨的陪伴，习惯了温柔的晚风、不停飘落的白色小花，习惯了这片一成不变的夜色。潜意识里那一点点“这是梦境”的微弱警觉，在日复一日的温存中，慢慢被消磨殆尽。

　　变故，是在一次散步途中悄然出现的。

　　两人像往常一样沿着街道慢行，昙零露正絮絮说着心里细碎的念头，抬手想要拉住潭寺雨的衣袖。

　　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眼前的景物忽然轻微晃动了一下。

　　街边的梧桐树叶出现了短暂的扭曲，暖黄色路灯闪烁了两下，光影忽明忽暗，有一种信号不稳般的卡顿感。

　　昙零露下意识停下脚步，微微蹙眉。

　　“刚刚……你有没有看到？”

　　潭寺雨的神情在这一刻有片刻凝滞，快得让人难以捕捉，很快又恢复成往日温和的模样。

　　“大概是风太大了。”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多想。”

　　他刻意的安抚暂时稳住了昙零露的心绪，她只当是幻境里偶尔的小异常，没有深究，重新迈开脚步。

　　可从这天开始，梦境的破绽开始接二连三地浮现。

　　有时候两人坐在长椅上闲谈，身后花丛里的白花会凭空消失一片，下一秒又突兀地重新长满；

　　有时候走着走着，前方街道的尽头会短暂变成模糊的空白白雾，几秒钟后才恢复原貌；

　　偶尔潭寺雨说着话，声音会出现短暂的失真，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

　　每一次异常发生，潭寺雨都会不动声色地掩饰过去，用拥抱、闲聊或是转移话题的方式，打断昙零露的疑惑。

　　夜里依偎在一起的时候，昙零露枕着潭寺雨的肩膀，隐约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似乎比最初淡了少许，不再是那般真切温热。

　　“寺雨，你有没有觉得这里越来越奇怪了？”她小声发问，心底隐隐升起不安。

　　潭寺雨沉默片刻，低头看向她，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苦涩，嘴上却依旧温柔安抚：

　　“只是梦境正常的波动，不会影响我们。”

　　“真的吗？”

　　“嗯，相信我。”

　　他将她抱紧，试图用亲密的触感掩盖幻境逐渐衰败的迹象。

　　昙零露选择相信了他。

　　她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意，下意识回避着那些不祥的预兆，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一切都只是错觉。

　　只是心底那道不安的裂痕，已经悄悄扎根。

　　梦境不再是完美无缺的乌托邦，瑕疵渐渐显露，预示着这片虚幻天地，正在慢慢失去支撑它运转的力量。

　　昙花盛放过后，养分正在悄悄流失，凋零的预兆，已经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