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昙时》枫白霜沉

11、幻梦崩塌 放

　　放弃强行修补之后，梦境崩坏的速度陡然加快。

　　耳边不断传来玻璃碎裂般的脆响，街道两侧的梧桐树木成片碎裂消散，暖黄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原本温柔的夜色迅速被浓稠惨白的白雾吞没。

　　脚下的路面裂开纵横交错的缝隙，每一次震动，都有大块地面化作光点飘散。

　　整片幻境摇摇欲坠，世界正在分崩离析。

　　潭寺雨护着昙零露，慢慢退到还勉强完好的一小块空地之中。他身体的虚化程度已经十分严重，胸口以上时不时变得透明，凝聚人形都要耗费巨大心力。

　　“看来，已经撑不到最后了。”潭寺雨望着不断逼近的白雾，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能量溃散感。

　　昙零露紧紧抓着他尚且凝实的衣袖，强忍着鼻尖的酸涩：“不能再坚持一小会儿吗？我还想再多陪你一阵子。”

　　“不是我不愿坚持，是梦境的根基已经彻底断掉了。”

　　话音未落，身侧不远处的街心长椅猛地崩解，化作细碎光点融入白雾里，那是他们曾经依偎谈心、告白定情的地方，转眼便荡然无存。

　　过往甜蜜的回忆还历历在目，承载回忆的景物却先行消失。

　　白雾翻涌咆哮，不断压缩着两人仅剩的生存空间，周遭熟悉的景致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单调荒芜的白色混沌。

　　潭寺雨半透明的手掌轻轻抚过昙零露的眉眼，动作温柔，却随时会中途溃散。

　　“别害怕，就算梦境碎了，这段记忆也会留在你的脑海里。”

　　“我不要只留下记忆。”昙零露眼眶泛红，压抑的情绪终于克制不住，“我想要你留下来。”

　　“我本就是依托你的梦境诞生的幻影，梦碎，我便消散，这是与生俱来的宿命，没有办法更改。”

　　剧烈的震荡再次袭来，潭寺雨半个身子瞬间透明消散，他咬牙拼尽全力重新凝聚回来，气息变得极其微弱。

　　远处大片白雾席卷而来，即将吞噬掉最后这一小块空间。

　　幻梦崩塌进入尾声，一切虚妄之物都要回归虚无。

　　潭寺雨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他望着眼前落泪的少女，眼底盛满不舍与遗憾，决定趁着意识还未溃散，好好跟她做一场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