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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棋局过半 沈砺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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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砺从于书记屋里出来，往隔着一片鸭舍的平房走去，半夜三更，鸭子们也是安静的，空气中混杂的鸭子味和粪便味直冲脑门，熏得人想流泪。
走到干校老师们的平房前，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味道依然丝毫不减。
沈砺走到西边第三间，轻轻敲了敲门。
不一会，屋里就亮起了灯。
大门吱嘎一声打开，一股泥巴味混着艾草味扑面而来，把沈砺身上的鸭子臭味冲的一散。
“小砺，你来了，快进来。”周振华微微弓着腰，伸手来拉他，手上的茧子又重了。
沈砺闪身进屋，王抚州坐在床上盖着薄被，也冲他微笑。
“你王老师伤着腰了，起不来，坐下说话。”周振华引着他坐到小方桌旁的板凳上，板凳非常矮，沈砺的大长腿屈起来，看起来像蹲在那。
方桌上是两个芦苇编的框子、一盏油灯，就把桌子占满了。
10平方左右的屋子，只有方桌和床两样家具。
“这板凳是我自己做的，看来做的太矮了。”周振华笑着说。
“没有，挺好的。老师，我打听的事有进展了，还有一个意外之喜。”沈砺有些迫不及待，满脸都是求表扬的欣喜。
“意外之喜？”
“先说正事，县医院有意向合作研究，想先开一个培训班，为期大概一个月。这件事是县医院的刘书记看好的，他年纪轻，正想出政绩，很积极推动这件事。”
“至于意外之喜，老师，你还记不记得，去年红旗镇的缫丝厂开工了，一直以来都在出口创汇，但今年因为洪水，他们的蚕丝供应断了，虽然在外省买了一批蚕，但死亡率奇高，公社林书记有心想效仿江苏培育本地的死亡率低高产蚕，我请王书记推荐了咱们这里的老师。”
“好，我们这么多老师，选几个去缫丝厂交流一阵也是好事。”周振华很高兴，这确实称得上是意外之喜。
两人又交流了几句近况，沈砺便很快告辞，回到门口帮忙卸货，又划着船进到黑暗里去了。
王抚州在床上听了全程对话，这时也松了一口气。“多亏了小砺，要是真能参加培训班，老李、老赵和秋姐都能离开这里，不用干农活了。”
周振华整理这沈砺留下的小包裹，里面是几盒西药、两包卫生巾、一盒雪花膏，周振华笑着把后两样东西拿给妻子看。
王抚州无奈一笑：“哪里还用得上这样的贵东西，况且以前他没想到，怎么这回想起这个来了。”
周振华漫无边际的猜测：“或许是处对象了，我也是认识你之后才注意到这方面的。”
“处对象好啊，离家这么远，能处对象也能多一个人关心，生活也能有点盼头，两个人一起去哪里都行。”
周振华目光温柔的看着妻子：“是啊，多亏了有你陪我，只要和你一块，去哪里都行。”
王抚州握住丈夫的手，那里厚厚的茧子已经模糊了他的掌纹，可其实三年前这双手连笔茧都没有。
“快了，萧将军已经返京，这一切就快结束了……”
为了转移妻子的愁绪，周振华聊起沈砺：“小砺下乡也有两年了，老沈肯定也担心的不得了。外贸部关系错综复杂，他这个计划局副局长举步维艰，小砺在乡下待着，比在北京待着安全。
王抚州也叹口气：“老沈被边缘化，还不知道被怎么磨搓，还好小砺年纪大了，又聪明又踏实，我真没想到，来到这里还能受到他的照顾，要是没有这一场闹事，算算时间，今年他正好是我的学生。”
周振华听到这也笑了：“说不定是我的学生呢。当时听到他假装□□去咱家偷书，我真是吓了一大跳。”两人同时看向床头最里侧的砖头，那里用油纸包着沈砺下乡时带的书本，有周振华的手稿，也有私藏的古籍。
两月前的洪水，老师们把这一包书分开藏在怀里，又有于书记遮掩，才完整的把它们带出去，又带回来。
“这小子从小就聪明，沈叔叔带着他跟爸下棋，一边下一边教，一遍下来，他就能记住规则，第二天就替了他沈叔叔位置。”
“小时候他像个女孩，春华也常给他穿裙子，他穿着裙子和人家打架，把人打输了也不敢告状，春花这才不好意思给他穿裙子……”
讲起沈砺的小时候，两人越说越开心，昏暗的小房间都被笑容映亮。
林青枝数着日子盼着搬家，时不时和郑茉莉结伴去养猪场转一圈，眼看着一层一层砖垒起来，李兰英拿着设计图在现场灰头土脸又兴奋不已。
“青枝、茉莉，咱们搬家那一天我请客，好好整治一顿席面。”李兰英看着系统商城的建造经验值一天天上涨，心情舒畅又大气，对谁都是一副笑模样。”
“那敢情好，好久没和大家一起吃饭了……”话还没说完，一道声音就打断了大家的交谈。
“李知青！”
骑自行车闪现的黑影是兴奋的大队长：“李知青，水泥批下来了！幸不辱命。”
李兰英整个人兴奋的快要飘起来了，郑茉莉也松了口气，有了水泥铺设猪圈地面，脏污好打理，也不会有很大味道。
大队长转头看向林青枝：“林知青也在这里，我还有一个好消息，你猜猜？”
林青枝猜测：“牛买到了？”
说起这个，大队长有些尴尬：“买牛是大事，那有这么快，不过，我确实有好消息，你还记不记得我找你要了100斤铁盒枣糕去送人情？”
“当然记得，为了“赣县三大名产”进入地方产品门市部的清单，王书记可是出了好大力，看来这是有效果了。”
大队长露出八颗牙：“努力这么久，也该见效了，还是你看的长远，先布局省外大厂，再让公社背书，有了这两样做在前头，第三季度的编报计划草案咱们入选了。”
“真的？！！”林青枝高兴的蹦起来，在原地不停的小跳。
布局将近一年，终于要看到回报了！
时间回到一年前。
林青枝坐在糕点作坊的牛棚里看报纸，一人一牛刚从县里回来，小牛大口大口吃草，伴着咀嚼声，林青枝被眼前的文字吸引了注意力。
《人民日报》1971年7月28日的报道，赣州地区商业部门在当时抽调了十三名干部，成立了地方产品小组，设立了地方产品门市部。报道描述该门市部“经常深入工厂，参加劳动，调查研究，帮助企业解决生产中的困难”。
糕点作坊才刚刚起步，离着“地方产品”四个字还差得远，但林青枝还是把这一页报纸仔细剪裁下来，加进床头的书本里。
半年前。
看着刚刚扩展到其他公社的销售渠道，林青枝依然不满足。但现在没有充气保鲜的技术，只靠着王洛洛的黑科技柠檬酸，想扩大销路，糕点自己就撑不住。在一次次翻阅命运书找灵感后，林青枝看到了“铁盒饼干”。
既然可以有铁盒饼干，也可以有铁盒枣糕。修改配方重油重糖，再加入王洛洛的食品添加剂，延长保质期的同时改进风味。
有了新产品的初步思路，林青枝开始找销路，打算在计划经济下寻求合同订单，因此就有了把铁盒枣糕销往北方大厂的想法，
红薯粉是一次试探，一次机会，作为可以长期保存的粮食加工品，它极为受人欢迎，很容易成为国营大厂选定的年货。借着红薯粉年货和北方大厂相识后，林青枝推销铁盒枣糕，更容易被接受。
一切顺利后，凭借远销北方的战绩，加上王书记的举荐担保，“红薯粉、蜂蜜、枣糕”从红星村三大名产一举成为了红旗公社三大名产，称得上是“地方产品”。
今天。
“既然进了地方产品门市部的清单，他们会组织调研，你好好做准备，我也赶紧去通知王知青，一定把最好的产品拿出来给调研组吃。”
大队长风风火火走了，林青枝又控制不住的在原地小跳。
郑茉莉大概听懂了，知道是个好机会，也含笑说：“恭喜啦，看来林厂长又要进步啦。”
林青枝春风得意，哈哈大笑：“进步进步，我爱进步！”
晚上王红梅带着兔子来找林青枝吃饭，两人在前院的小厨房炒兔子，味道把后院的郑茉莉也吸引过来。
“我出两个红烧牛肉罐头，带我一个呗。”
“好啊，牛肉罐头？今天真有口福。”林青枝穿越后没什么机会吃到牛肉，被勾起了馋劲。
饭桌上，王红梅感慨：“青枝，你提出的这个计划真不错，走一步看十步，我不过就是出了几斤蜂蜜，就抱上了你的大腿，想想我的蜂蜜能在全省销售，甚至登上火车，真是太感谢了。”
林青枝兴奋不已：“会有那一天的，我们的东西会坐上火车，卖给全国各地的人。”
“好，今年我要翻倍养蜂，多开花圃，多收蜂蜜，让咱们的组合名声远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