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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峰回路转 林青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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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枝接到好消息的第二天，张老板也来消息了。
“青枝，胡经理是县农资公司的负责人，今天晚上只要他松口，牛的事不成问题，况且我之前给他老婆送了礼，今天好好喝一顿酒就行。”
张复翡一边低声说，一边引着林青枝来到楚师傅家里。
楚乔韵正在上菜，胡经理兴致勃勃和她聊起鲁菜的经典菜色和故事来源。
“这道糖醋鲤鱼寓意‘鲤鱼跃龙门’，是山东宴席上的头牌菜，将黄河鲤鱼炸成头尾高翘的“跃龙门”造型，寓意吉祥。”
“楚师傅不仅人美，这手艺和口才更美。平日里吃惯了江西小炒，今天我也好好尝一尝这山东鲁菜。”
楚乔韵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在深宫中生活过的她比旁人更加敏感。
林青枝进门时和楚乔韵擦肩而过，楚乔韵勉强拉起的嘴角，让她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吆，果然是个大美人儿，怪不得张老板不放心，巴巴儿的去路口接。”
张复翡没来由感到一阵丢脸，连忙为二人做介绍：“胡经理，这就是林老板，在大队食品作坊担任负责人，这不是生意扩大了，她就想再为大队添一头牛。”
“好说，好说，来，先吃饭，这可是美女厨师亲手炒的菜，和咱平时吃的江西菜，味道可不一样呢，就说这条鱼，都有个‘鲤鱼跃龙门’的典故，咱们尝一尝，也来个‘跃龙门’。”
林青枝上辈子做高管时也熟悉酒局，当下便吹捧起胡经理来。
“胡经理，我敬您一杯，您是咱县里响当当的人物，农资公司上上下下几百号人，离了您转不动。我能请您吃顿饭，有机会向您学习，是我有福气，盼望着有一天能借着您的东风‘跃龙门’。”
“这第二杯，敬您的‘财气’。全县哪个大队、哪个公社，不仰仗您手里的指标？您手指头缝里漏一点，底下人就够吃一年了。”
……
胡经理喝的半醉，今天这酒是董红准备的，口感软绵绵，却后劲十足，林青枝暗暗决定回去给她发个大红包。
张复翡刚才半杯酒喝全场，眼神十分清明：“可以啊，林老板，我还怕你应付不来，把沈砺喊过来了，这会儿估计在后厨。没想到我这后招用不上，是我小看你了。”
林青枝有些无奈，也有些厌恶：“这算什么本事？封建糟粕的酒桌文化。真应该把这一套也破四旧了。”
“唉！说什么呢！”张复翡吓了一跳，紧张的瞄了一眼醉趴在桌上马上滑到桌子底下去的胡经理。
林青枝洒一半喝一半，也是被酒气冲的失了言，看到他的紧张样子清醒了几分：“是我说错话了，不说了。”
楚乔韵听见屋里没动静了，借着上馒头进来看一眼，眼见胡经理在桌上趴下了，另外两人也静静坐着不说话，还以为大家都醉了，赶紧过来叫林青枝。
“我没事，乔韵，麻烦你把沈砺叫来，让她和张老板一块送胡经理回去吧。”
沈砺很快进来，扶着林青枝喝了一杯蜂蜜水，“你在这儿休息一下，我们送完人很快回来。”
“嗯……”林青枝握着沈砺的手，她现在意识清醒，但动作却不受控制，虽然嘴上答应下来，手却没有放开。
沈砺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脸颊也带上一丝红晕，只觉得可爱，抬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林青枝这下放开了他的手，赶紧捂住自己的小脸。
沈砺轻笑一声：“等我回来。”
三人一走，林青枝眼睛里的迷茫就退去了大半，楚乔韵施施然拿着一双新筷子走进来，坐在林青枝旁边，“今天席面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我的进步？”
林青枝竖起大拇指：“非常厉害，感觉已经跟楚师傅的手艺味道差距不大了。”
“就会哄我。”
沈砺把张复翡也送回家，独自返回来，屋里已经收拾干净了，林青枝和王石头、楚乔韵三人在厨房洗碗，边干边聊天。
“沈哥回来了，青枝别干了，你们先回去吧，我俩马上洗完了。”
沈砺拿挂在墙上的毛巾给林青枝擦干净手，和众人打了招呼，两人并肩离开。
“时间太晚了，骑自行车不安全，要不要坐船去我那儿住一晚？”沈砺说这话时一点私心都没有，完全是为了林青枝的安全着想。
话音传到林青枝耳朵里，她却很难想不想入非非。
半天没听到林青枝的回答，沈砺疑惑：“青枝？”
“啊……可以，我还没坐过夜船呢。”林青枝赶紧收敛脑内的幻想，一本正经回答。
夜船行驶在水道上，波浪晃悠悠，船篷门口挂着一盏暖黄色的油灯。
林青枝把胳膊枕在脑后，躺在船篷前的甲板上，仰头看见天上星星闪亮璀璨，耳边是潺潺的流水声，脚搭在船沿上一晃一晃。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沈砺在船尾撑竹竿，以他的身高，视线正好能够越过低矮的船篷笼罩爱人的睡姿。
丰水期的河面开阔，夜半河面空无一人，水面与岸边的界限模糊不清，仿佛天地间只剩下漫天的星星映照着水面的船只，世界上只剩下这一艘小船，船上二人亦是全世界。
潮落江平未有风，扁舟共济与君同。
第二天，林青枝被日光唤醒时，已经是早上9点。
沈砺不知所踪，林青枝独自从床上醒来，睁眼便是窗前的书桌上摆着一副碗筷。
一碗韭菜腌粉，四块白糖糕。
林青枝肚子空荡荡，胃里也火烧火燎，顾不上出门洗漱，先坐在桌前呼噜呼噜把腌粉吃了个精光。
“青枝起床了，沈砺出门前给你留了早饭，噢，都吃完了啊，看来沈砺手艺不错，学到了我的真传。”
林青枝难得有些窘迫，又有些新奇，原来这是沈砺亲手做的。
“看，刚说着你，你就回来了。”
沈砺大步走进家门，脸色却不好：“姓胡的反悔了，他老婆收的礼也退回来了。”
林青枝腾的一下站起来：“究竟怎么回事？”
“不知道，张老板让你去县里商议。”
两人急匆匆骑上自行车，往县里赶。
“你们来找我，这事儿也不成了。你们不知道，不是我不想办，我老胡就不是那不讲义气的人，是我们换了新领导，新官上任三把火，就等着杀鸡儆猴呢，我上有老下有小，实在不敢当这个鸡啊。”
“胡大哥！胡经理！”张复翡看着眼前的办公室木门，握起的拳头举起来又放下。
陈礼磬站在楼梯口，远远看着这一幕。“怎么回事儿？去打听一下。”
张秘书嘴角抽搐一下：“我知道怎么回事儿，又是个想买牛的。”
“买牛？怎么不去牛倌行，倒是找上胡经理？”
“今年有洪灾，省内各处牛倌行都损失惨重，6月初已经从省外买过一批牛了，农资公司买牛向来是申请数量多了一次买齐，看这情况是申请数量不够，但又急着用牛的来找胡经理使劲来了。”
陈礼磬皱了皱眉：“胡经理经常接受宴请礼品吗？”
张秘书脸色变了变，还是没接话。
要说这些供销社的人手里握着物资分配的指标和流向，哪个不常常接受宴请礼品呢？
陈礼磬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思索片刻，刚张开嘴，一道纤细的身影从身边冲过：“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林青枝小跑着上楼，沈砺一步两个台阶，紧跟其后。
“怎么样？”林青枝一边大喘气一边问。
张复翡摇摇头：“先回去再说。我再打听打听。”
三人失落的往楼梯边走，张秘书鬼一样冒出来，无声无息的拦住三人的去路：“陈书记想请三位到办公室坐一坐，群众的诉求都可以向书记反映反映，书记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张复翡和林青枝对视一眼。
“扣扣”
“进来。”
林青枝没有见过陈礼磬，警惕的坐在待客沙发上。陈礼磬却早早把林青枝的档案查了个底朝天，把照片上的人和眼前的女孩儿对上号。
“具体有什么诉求？哪位群众代表来讲一讲？”
……
“好，以上我都了解了，买牛是大队集体的大事，是老百姓赖以生存的生产资料，既然手续齐全，我也会督促流程尽快推进落实，一周以内一定把牛分派到各个大队，三位先请回吧。”
“就这样？”林青枝出了办公室还回不过神来，有些讶异的看着张复翡和沈砺。
“对了。”身后关闭的办公室大门又打开，“后天周日是我的认亲宴，林知清和沈知清一起来参加吧？”
“？！”
林青枝出了县供销社大门还恍恍惚惚，沈砺忍了一路，刚想开口问，县供销社门店经理便从大门口迎上来：“我听张秘书说，陈书记单独见你们了。他怎么说？没把我供出来吧？”
林青枝一秒切换成商业模式：“就和我们了解了解买牛的手续情况，没多说什么，还要多谢您帮我们指路。”
“嗐，不客气，咱俩合作这么久了，我最喜欢你们厂的鸡蛋糕了，这点小事儿肯定要帮。”
又寒暄几句，离开了供销社，三人才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停下来。
沈砺迫不及待的问：“什么认亲宴？他怎么会认识你？”
“唔……怎么说呢？他是红星村王栀的朋友，认亲宴就是他要认王栀的爸妈做干亲。我以前帮了王栀的忙，这次他应该也是想帮我一个忙。总之，买牛的事儿应该没什么问题了，算是个好消息吧。”
“我要和你一起去。”
“好呀，本来我也打算带你一块去的。”
沈砺暗暗决定，待会就去找陈微叙，准备衣服、设计造型，一定要帅气出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