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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学生代表大会 既不是理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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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会长的决议在学生会以13对12票的微弱优势惊险通过，而那关键的一票，正是楚天缘投下的。柳泽溪会特意带他来开会，也是因为他的那番言论让柳泽溪看出，这个软萌的小神童，会是自己的小盟友。
开学第一天，对楚天缘来说像一场不真切的梦。
放学后，他正郁闷柳泽溪一转眼就不见人影，本以为只能独自离开，校门口忽然掠过一阵清爽的风。
柳泽溪骑着单车稳稳停在他面前，指尖轻叩后座，声音格外入耳：“上来。”
楚天缘僵直了片刻，琥珀色的眼睛忽然亮起来，像收到了惊喜的礼物。柳泽溪看着他呆呆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楚天缘跳上后座，腰背挺得端正，手轻轻攥着座椅边缘，既怕坐不稳，又怕打扰到前方的人。
柳泽溪倒不以为意，“你抓着我吧，我骑车速度不慢。”
楚天缘把小手挪到柳泽溪腰间。
单车缓缓启动，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初秋的清爽。
路过的同班同学笑着打趣：“班长，接娃放学呀？”
柳泽溪语气自然，随口应道：“顺路，老林把他托给我，总得照看好。”
楚天缘听得心里甜滋滋的。
不管是顺路还是托付，对他而言都足够珍贵，未来连靠近都要小心翼翼的人，此刻竟愿意把最安稳的后座留给自己。
另一边，齐术早被家里的奔驰接走，原来是众星捧月的大少爷做派。万剑和刘厉住校，本要一同留下晚自习，可万剑又被班主任临时叫去了办公室。
“不用留下来上晚自习吗？” 楚天缘轻声问。
柳泽溪回答道：“我不用，如果你需要老师答题，晚自习开放到晚上9点半。1班的学生可以在自己教室自习，2班、3班学生共用一组师资，4到8班的学生在大阶梯教室统一自习。”
“这也要区别？”楚天缘乍舌，这种等级制都快赶上封建社会了。
柳泽溪沉默了一会，只回答他前一个问题：“其实华世在很多地方称得上极度自由，尤其你是1班的学生，是否要留下来晚自习，可以自己定。”
楚天缘头脑中浮现出早自习如自由市场般的一幕，栩栩如生地印证了“极度自由”这四个字。
他又问：“那你为什么不用参加晚自习？你都明白了吗？其实下午物理老师补充的这些竞赛题还挺难的，有几个问题我拿不准。”
“是吗？这套题库我暑假都做过一遍，你要是不懂我可以帮你看看，就当你投了赞成票的回礼。但是我如果留在教室，被围着问的很可能是我，所以我不经常留下来。”
如此高级的凡尔晒，让楚天缘叹为观止。说到投票这事，他其实也替柳泽溪捏把汗，以他一己之力想要改变学校根深蒂固且实行许久的制度，一定会遇到很多阻力。
楚天缘不免担心地问：“这事儿办不成怎么办？”
“办不成就算了，又不会掉一两肉，最多被无关痛痒的人在背后议论几句，但万一办成了呢？”柳泽溪说得云淡风轻，听上去不像是大事。
楚天缘可不这么想，他的经历告诉他但凡想要对既定制度做出改变，总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他低声说：“干嘛揽这种事情在身上，原本好好的对你也没有影响。”
柳泽溪轻笑一声，回道：“既不是理想，也无关正义，不过是普通人一腔热情罢了，顶多算顺应民心吧。”
楚天缘腹诽:你就耍帅吧。
一辆奔驰车停靠在路边，此时齐术透过车窗看到了柳泽溪。他正载着小神童，小男孩手攥着他的衣服，整个人软得像只温顺的小猫。
齐术的目光在那两人身上停了几秒。然后他拉上了车窗窗帘。
“开车。”他对司机说，声音比平时更冷。
出了学校区域，路面变得宽敞不少，柳泽溪心情大好，起身猛踩，踏风加速。
“抓紧些，可别掉下车，小不点。”柳泽溪边说边全力冲刺，像是要把宽阔的大路和树荫都一茬茬甩在身后，夏末初秋的热风从耳边掠过，楚天缘的担心也被融化在热浪的快意中。
隔着一层薄薄的棉料，柳泽溪身上的温度传来，楚天缘手紧了紧，心想，此刻气氛正好，是不是可以让两人的关系更亲密一些？
然而所有进一步的想法都被磨灭在柳泽溪决绝的道别中。
“泽溪哥，那个物理题，我可不可以……”楚天缘努力着。
柳泽溪边停车边说：“物理题？哦，明天早自习我跟你说吧，以你的智商，时间够用了。”
他转过身揉揉楚天缘的前额，说道：“快回家吧，如果晚了，父母要担心了吧。”
楚天缘：……
除了齐术之外，柳泽溪本人这种未开化的原始物种状态才是他最大的敌人吧。
他们在电梯上告别，柳泽溪兴冲冲地走了，归心似箭，他和父母的感情一向很好。楚天缘安慰自己，至少还是向前跨了一步，不算毫无收获。
——
之后的两周，柳泽溪借用各大校媒平台，在高中部一、二年纪16个班级中，无差别招募学生会部长候选和干事。在华世引发了十级地震效应般的大震动。
楚天缘为柳泽溪捏了把汗，虽然未来的柳泽溪依然是个顽固份子，但不至于这样“胆大妄为”。
这几天校长，教导主任，德育老师，包括班主任林华都来找柳泽溪谈话。不是高二（1）班外的走廊要蹋，就是柳泽溪的意志要跨。
楚天缘的目光紧张地望着在教室外面和校长对话的柳泽溪，又看他回来坐下，默不作声地打开书自习。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好吧？”
柳泽溪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有什么问题，你在担心我？”
楚天缘暗暗赞道：还不错嘛，看上去游刃有余。
连续两周，柳泽溪放学后都得去老师办公室提案，他也没机会再搭车。
1班的作业量本来就大，柳泽溪又身兼班长，新学期班级里诸多事务都需要他亲自安排，如今学生会的事又压了过来，搞得柳泽溪连午饭时间都神龙见首不见尾。有时就连万剑和刘厉也不知跑去了哪里，似乎在帮他一起忙活着什么。
到了中午吃饭，柳泽溪便把他“托付”给了方婷和谢晓瑜。方婷求之不得，一把拉住他就再也不肯松手，简直把他当成了专属的洋娃娃。
课间，楚天缘脸扒在胳膊上，仰头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圆溜溜的，带着一点认真和期待。
“泽溪哥，我也可以帮忙，其实我很会做提案。”
柳泽溪正低头整理学生会文件，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楚天缘立刻弯了弯眼睛，笑得又乖又无害。
但柳泽溪还是回绝了：“没事，我可以应付。我说过我们学校还是非常自由的，只要接下去的学生活动都井然有序，就不会有问题。”
楚天缘也不纠缠，只是“哦”了一声，把下巴重新埋回胳膊里，眨了两下眼睛。
柳泽溪看着他乖顺的样子，又轻声说道：“这些是很多人心里想做的事，既然现在我是学生会主席，就不想留下遗憾，结果怎么样，总要试过才知道，你说是不是？”
楚天缘点点头，这些话与其说是对他说的，更像是柳泽溪在给自己打气，他有些心疼。他想，确实人人都有想改变的命运，说是理想也好，做梦也罢，林林总总，不在少数，但又为何要让柳泽溪背上这些压力呢。
泽溪哥，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总是把别人的期待压在自己身上。
要说楚天缘的担心多余，也不尽然，柳泽溪确实登顶了好一阵子校园论坛热话，还传到了校外，什么样的评论都有，支持的，不屑的，不相信能成气候的，褒贬不一。
尤其有一个匿名帖子在校园论坛上以飞快的速度发酵：帖子是匿名的，指名道姓控诉柳泽溪无视反对的声音，试图打破华世一班治理校园的优良传统。
楚天缘忍了它两天，看着它不断煽风点火，爬到论坛顶端，终于坐不住了。他直接黑了论坛后台，把发帖子的马甲扒了出来。
原来是吴仕宇这家伙，他想，狗改不了吃屎，他本人不是（1）班的，还帮着齐术维护（1）班特权，但后台也没看到齐术支持这个帖子。
楚天缘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匿名把吴仕宇所有的马甲、发文、顶贴小动作直接挂到了论坛上，帖子立刻成了新的置顶。
吴仕宇终于比柳泽溪火了，他被全校同学骂得不敢踏出高二（2）班的门槛，看到柳泽溪也心虚，只能绕得远远的。
连同那些校内校外反对的声音，都撤去了不少。
这样一来校园里又开始纷纷猜测到底是何方神圣，可以把吴仕宇的底裤都扒拉干净，一定是个段位极高的黑客。
这事儿传得太热火朝天，柳泽溪也听闻了一二，他有时转头看看趴在桌上对着他傻笑的楚天缘，总觉得有一些违和感。
但他没时间细想。
就像他预计的，华世是一个极度自由的地方，风头浪劲下，学校领导们几轮开会了解情况后，依然给了柳泽溪自主决定权，所以自由选举在两周后竟然如期举行。
此刻，万剑，齐术，方婷，还有1班的宣传委员傅蓓，体育委员廖成璇，这些原来被视为内定的学生会部长和2到8班的参选学生，以及即将参与投票的学生代表都汇集在大礼堂。
“石头，你作为3班的吊车尾，现在竟然可以竞选体育部部长，改写华世历史，这是创世纪的伟业啊。”刘厉捶捶石磊的胸口，慷慨陈词。
“你可别损我了”，石磊偷偷看了一眼在第一排参选区的方婷，后者又拽着楚天缘rua他一头卷毛，心虚道：“我本来进学生会只是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当部长从来没想过，不过会长都排除万难开了这个口，我肯定也会努力的，不给你们哥几个丢脸。”
“说什么丢脸，体育部长不是你，我接下去一个学期都不打野，改打辅助。”刘厉豪迈地宣布。
“打野你也跟站桩一样，就不用在这里做赌注了。”万剑走过来，当头泼下一盆冷水，又和石头对了下拳，鼓励道：“加油，别紧张。”
石磊擦擦汗，这下更紧张了，他这些平时一起打篮球的兄弟一个比一个优秀，而他除了体育神经出众，就没有其他优点，进3班也是因为体育特长，成绩平平，万年吊车尾，所以平时和这些人一起玩，有时还挺自卑的。
“你……懒得跟你这个千年辅助掰扯，我走了，一会儿要没位置了。”刘厉白了万剑一眼，走去阶梯座位入座。
“还不是某人非要打输出还不顾后方死活。”万剑对着空气吐槽，石磊猝不及防被秀一脸。
他赶紧转移话题问：“万剑，你们1班最近怎么样，没有给柳泽溪使绊子吧？”其实他也怕被动了奶酪的1班同学们迁怒柳泽溪。
万剑波澜不惊道：“怎么可能，再来18个班级，学术部部长也不可能旁落他人，至于实力不济的，也不敢给班长使绊子。我们比你们想象中团结。”
“也是，毕竟你们好多人都是初中部直升上来的，有感情基础。”石磊应和道，万剑就这么平常站着，也显得气场逼人。石磊想这哥们平时除了学生会事务，还在帮老师做些秘密工作，学习成绩依然拔尖，真心不太像人。
“万剑，说1班团结，但我看你好像更希望石磊当选体育部部长吧。”边上突然出现一个响亮的声音。
“廖成璇？”万剑微微转过头，“这不影响团结，你要是落选，我们全班轮流请你吃一个月的饭。”
“听你这口气，就这么确定我落选？”廖成璇抱手伫立，等万剑回答。
“我看你也不想做这个体育部长，忙得连打球的时间都少了。”万剑态度自然，一点不怵。
廖成璇哈哈一笑，说道：“知我者，万兄也。”
这边还开着玩笑，柳泽溪那里已经蓄势待发。
“泽溪，时间差不多了吧。”齐术走到柳泽溪跟前提醒他，“这次开放竞选投票，2个小时都不一定有结果，我们早点开始吧。不然老师要说我们占用晚自习了。”
“好”，柳泽溪看了看大礼堂内坐得满满当当充满期待的学生，准备走去讲台。
以往，学生会主席的选拔由上一届学生会主席推举产生，而各部部长则由新任学生会主席进行任命。然而，此次情况有所不同，由于1至8班的同学将站在同一平台上展开竞争，因此，每个班级均推选出了学生代表参与投票。
“等等”，齐术走上前，帮柳泽溪整理校服领口，轻声说道：“尽管我有不同看法，但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坚定地支持你。毕竟，我们是无可挑剔的最佳拍档。”
柳泽溪笑道：“这话听起来有点肉麻。你也得加把劲，别让我有机会看你笑话，最佳拍档。”
“放心，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齐术轻轻推了一把他的后背，“去吧。”
柳泽溪竖起大拇指，然后走向舞台中央的讲台。
当他站上舞台中央时，原本喧闹的礼堂顿时归于寂静。柳泽溪开始了他的讲话：“同学们，感谢你们今晚拨冗前来。作为华世建校百年以来的首届学生会选举委员会成员，你们即将见证一个前所未有的历史时刻，请为你们自己感到自豪。”
台下响起一片哗然与掌声，许久后才逐渐平息。柳泽溪接着说道：“今天，无论结果如何，都希望大家能认真对待这一改变。未来虽不可预知，过去亦无法改写，但此刻，让我们尽情投入，用每个人的智慧和公正，书写下无怨无悔的一笔，去连接未来无限的可能吧。”
台下再次轰然升温，楚天缘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柳泽溪，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情。刚才柳泽溪和齐术默契的互动，他全都看在眼里，可是他被方婷拽着动弹不得，不然一定会冲过去将两人分开。这么美好的柳泽溪，他绝不允许齐术再一次折辱，令他黯然。
这一晚的大礼堂注定不会平静，随后柳泽溪又宣布学生会主席一职也将交出来重新竞选，全场哗然，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彩蛋等着现场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