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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情感重塑 李医成此刻 ...

  •   李医成此刻已经泪流满面,赵梓妍红着眼眶,轻轻拂过他的泪水,“怎么搞的,明明是我的过往,你怎么哭成这样。”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心疼和无奈。
      李医成紧紧地抱住赵梓妍,他自己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一遍遍在赵梓妍耳边低喃宽慰,“没关系的,都过去了,我在呢,我一直都在,都过去了,没事的。”
      他的声音哽咽而坚定,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温暖和力量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给她,想要抚平她心底所有陈旧的伤痕。
      赵梓妍环抱住李医成,少年似乎又瘦了些,都能感受到膈人的骨头,“是啊,都过去了。”她轻声回应着,手掌在他清瘦的脊背上轻轻拍抚,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也像是在确认这个怀抱的真实与温暖。
      直到游戏房门被突然打开,两人这才慌忙分开,仿佛从一场沉浸的梦境中被骤然惊醒。
      陈默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又“哐”的一声关上,动作仓促得有些滑稽。白筱然摘下耳机,一脸关爱儿童的眼神看向他,陈默摸摸自己的胸口,小声说道,“他俩,抱一起呢。”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发现秘密的兴奋与不可思议。
      但尿意再次袭来,他又不得不打开门,一脸尴尬地看着两人,“那个,我实在有点忍不住了,要不,你们一会儿再继续。”说完,立马冲向男厕所,上完后又跑回房间,坐在白筱然身边止不住笑意。白筱然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笑什么,上了个厕所上傻了?”
      陈默啧啧嘴,脸上洋溢着八卦的快乐,“他俩是不是要在一起啦?”他兴奋地畅想着未来,丝毫没有注意到白筱然一脸愁容,她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沿。
      客厅里,气氛恢复了表面的平静。李医成为赵梓妍端来洗好的樱桃,鲜红的果子在水珠的映衬下格外诱人。
      “你放心,我定然不会让肖子逸乱说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欲。
      赵梓妍吃着樱桃却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却似乎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嘴长在他身上,你还能缝了他的嘴不成,这么多年了,我既然敢告诉他,也敢告诉你,就做好了倘若有一天真相公之于众的准备。”
      她的目光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遥远事情。
      李医成皱起眉头,那份担忧几乎要凝成实质,“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的。”他承诺道,声音低沉而有力。
      赵梓妍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超脱的平静,“李医成,其实我不在意这些的,真的。”她看向李医成,眼神清澈而直接,“我和你认识的绝大多数正常人相比,应该都是不同的,我,其实到现在为止,也不算是个正常人。
      我没有太多正常人的感情,我也不能有太多正常人的感情,我不在意很多事情,倘若他真的有一天用我的曾经威胁我,那只能说我运气不好,但是也不会给我造成什么伤害。”她的话语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自怜,也没有愤慨。
      李医成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赵赵梓妍却笑嘻嘻地把手指戳进了他的拳头缝隙里,一点点撬开捏紧的拳头,这个动作带着孩子气的顽皮,也像是在温柔地化解他的紧张。
      “当初告诉他,我有抑郁症这件事情,确实冲动了,但是害怕暴露的恐慌期已经过去了。虽然我现在还是不能告诉每一个人我得过抑郁症,但并不是因为害怕被人诟病。”
      她顿了顿,继续掰着手指细数原因,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一来,我跟其他人没有什么羁绊,所以没有说起这件事情的必要;
      二是因为要去解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很麻烦,我很懒,没那么多精力一个个去解释;
      三呢,如果这件事情传入我妈的耳朵里,不知道她会不会很伤心,我实在也不愿看到这个场景,所以也就再没有和别人说起过。
      但是如果大家到时候都知道了,也没什么的,最多留下一片唏嘘。
      而且我现在表现的很乐观,这个第一印象恐怕很多人都会难以忘记,所以有多少人信还未可知。”她对自己的处境分析得冷静而透彻,仿佛一个局外人在评估风险。
      李医成托着赵梓妍的那根手指,轻轻揉捏,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那为什么愿意告诉我?”他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惑,也带着一丝被特殊对待的悸动。
      赵梓妍眼神飘向电影屏幕,此刻电影里的男主拒绝了女孩儿的示爱,还为她找来了社区的工作人员,要求带走她并照顾她。
      屏幕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也许是氛围到了吧。”她的声音轻了些,眼底的光也黯淡了下去,仿佛被电影情节或是自己的思绪带到了某个遥远的角落。
      可惜,李医成并没有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他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执着于她的状态,“那表现的很乐观,什么意思?”他追问,想要更深入地理解她。
      赵梓妍挑了挑眉,抛出了一个假设性的问题,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如果我现在还有抑郁症,你会怎么样。”
      李医成手上的动作一顿,仿佛被这个问题击中。随后,他慢慢将赵梓妍整只手轻轻托住,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他看向赵梓妍,眼神无比认真,那目光里没有犹豫,只有坚定的决心和毫无保留的担当。
      “我带你去米国,我们上同一所学校,我给你找最好的医生,如果你放不下白筱然,我在不暴露你病情的前提下去说服她,让她和你一起去上学,我们一定会好的,不要担心,不要害怕,有我在,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他的计划详细而具体,仿佛早已在心底演练过无数遍,只为应对她可能面临的任何困境。
      赵梓妍回握住李医成的手,“放轻松啦,”她反过来安慰他,语气恢复了轻快,“前面就跟你说啦,我已经痊愈了,所以不用再去接受治疗的。”
      她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更值得深思的细节,眼神里带着探究,“不过,说起治疗,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问题啊,我的抑郁症痊愈了,但是我从未接受过治疗,哪怕是一片药物。中度抑郁伴焦虑,”
      她缓缓说出这个诊断,仿佛在审视一个过去的标本,语气平静之下,却暗藏着连她自己或许都未完全理解的复杂心绪。
      “不是类似感冒那样随便扛一扛、挺一挺就能痊愈的小病小痛,我曾经无数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真的、真的走不下去了——那种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呼吸,像巨石一样压在胸口,让我看不见一丝光亮。但是,我自愈了。
      你猜,这是怎么做到的。”
      李医成感觉听见了自己的心脏沉重而缓慢的跳跃声——咚、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敲在耳膜上,清晰得让人发慌。
      赵梓妍唇角轻轻一弯,露出一个极淡、却仿佛带着释然的微笑,“其实我呢,也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只是把那些曾经一次次将我拖入深渊的感情,全部、彻底地丢掉了。
      比如,友情,比如,爱情——甚至亲情。
      我不是针对某个人、某段具体的记忆,而是针对‘这种感情’本身,整个类别,全部抛舍。
      就像把一箱旧物搬去垃圾站,连箱子一起扔掉,不再回头看一眼。
      其实这也是我今年才彻底想明白的。去年再次见到肖子逸的时候,其实我根本不认识他,倘若不是因为他手臂上那条特殊的、蜿蜒的伤痕,我恐怕根本不会想起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人。
      肖子逸
      ——似乎他留给我的,只剩下这个名字了。长相、声音、说话的语气、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除了这个名字,他对我而言,就像一个擦肩而过的、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我想了很久为什么,为什么我面对他的时候,只有心脏被攥紧似的痛感,却没有一丝一毫心动的痕迹。明明在我的记忆里,我足足喜欢了他六年,六年啊,人生能有几个六年,这么漫长而珍贵的六年,怎么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后来的某一个夜晚,我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突然就想通了:我应该没有喜欢他六年那么久,最多也就喜欢了他一年多吧。所谓真正地喜欢,其实到初二那年就戛然而止了。
      我也许真的为那个曾经在走廊里挡在我身前、会在下雨天默默递给我一把伞的少年心动过。
      但是,后来我就病了。病了之后,那份‘喜欢’就彻底变味了——它不是‘我喜欢肖子逸’,而是‘我需要这份爱而不得的感情’。对象是谁都可以,只要足够让我痛苦就好。
      我当时已经身处痛苦的漩涡中心,并且还在不断向更深处走去。
      那时的我并没有什么求生的欲望,即使在医院里对着白墙虔诚恳求,我也并没有真正想过要活下来。我真正的、像嫩芽一样脆弱的求生欲望,是从上高中开始,才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出现的。所以初中时的我,面对痛苦,几乎是甘之如饴的。
      我越痛苦,我离消失就越近;我离消失越近,我就越能感觉到一种扭曲的轻松和快乐。喜欢他这件事让我每一天都痛苦不堪,但我爱这份痛苦,因为我真的想离开,我想剥夺自己所有走下去的可能,我想快一点、再快一点狠下心去消失。
      所以我不可自拔地‘喜欢’着他,并在不断加深的‘喜欢’中被痛苦彻底吞噬。
      然而母亲的爱——那种笨拙的、小心翼翼的、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爱——让我产生了心疼。虽然这份爱不能驱散我身边的阴暗,却扎扎实实地、像一根细小的针,刺破了我麻木的外壳,唤醒了一丝微弱的求生欲。
      于是高中的时候,我想活着了,但我也没想活多久,当时就想,活到有个新的小朋友接替我的位置、能让爸妈不那么难过为止。
      然而,曾经种种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我若想活下去,只能选择抛舍。
      我不记得了很多事情,现在想想,不是时间久了自然遗忘的,而是被我刻意忘记的。
      我一次次、一遍遍强迫自己忘记,就像把一堆破烂的、沾满污渍的旧衣服,强行塞进一个小小的、根本装不下的抽屉里。
      抽屉很小,总是被撑得变形、爆开,我就一遍遍把衣服塞回去,用力压紧,最后还上了一把沉重的锁。终于,抽屉安静了,我也……暂时安全了。
      我将爱情和友情全部锁了起来,甚至还有亲情——那种天然应当温暖的血缘牵绊。我的身边空无一人,我的内心空空荡荡,像一座被搬空的旧仓库,只剩下回声。
      这样子的我,才能勉强活着,像一株不需要阳光也不需要水的假植物。
      可是又觉得这样对不起那些深爱着我的人,比如,我爸妈。
      所以我又开始学着旁人的样子,观察他们怎么对父母笑、怎么说话、怎么表达关心,然后一点点、一点点地,模仿着去‘爱’他们。
      而那些被舍弃的感情,我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们还在那个小小的抽屉里,我将抽屉扔得远远的,看都不敢看一眼,生怕它们有一天会突然回来,再次把我拉回那个深渊。
      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它们在哪里,是否已经腐烂,还是仍在某个角落等着我。
      所以,我和你所认识的每一个‘正常人’都是不一样的。
      我的全部情感——对家人的、对朋友的、甚至对自己的——都是后来重塑的。满打满算,重塑情感也不过四年时间。我不知道什么是正常的感情,我只能像学一门陌生语言一样,仔细观察别人的样子,把我能学习到的、觉得‘应该如此’的模样,一片片捡起来,揉搓在一起,拼凑成一张看似完整的面具,假装那就是我自己的样子,去面对大家。
      不光是感情,还有表情,我,”
      赵梓妍沉默了半晌,窗外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我所有的表情,也都是通过一遍遍的、对着镜子的练习,学习出来的。”
      李医成强忍着泪水,喉咙发紧。他看着赵梓妍脸上那层温和的笑意像潮水般褪去,转变为一片彻底的木然。那双眼睛里的温度骤然消失,冷漠而空洞的眼神一下子将两人之间原本拉近的距离,重新推到了遥不可及的对岸。
      “这才是我,真正放松下来的样子。我在最绝望的时候,却不想有人发现我生病了,但是那个时候,我只会哭,这是很麻烦的事情,因为这样一定会被人发现的。
      所以我面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着笑,各种各样的笑——礼貌的微笑、开心的笑、腼腆的笑、表示理解的笑……直到肌肉记住弧度,直到它看起来足够‘自然’。
      可是我笑不出来啊,我甚至一咧开嘴想笑,眼角的泪水就止不住地流下来,仿佛那悲伤早已浸透了每一寸肌肤,连最微小的肌肉牵动都会触发决堤。
      于是,我在冰冷的镜子面前,一次次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抽打着自己的耳光,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我对着镜中那个陌生而麻木的面孔厉声命令:
      ——笑啊,赵梓妍,笑啊,笑出来啊,你必须笑出来!
      虽然听起来很,怎么说,有些不正常,但效果很显著。
      经过无数个日夜的反复雕琢与机械训练,我终于学会了一个正常人应该拥有的所有表情——喜悦时的眉眼弯弯,惊讶时的瞳孔微张,愤怒时的眉头紧锁,悲伤时的嘴角下垂。
      因为是面对着镜子不停练习、修正、再练习的,所以每一个表情都可以做到很标准、很漂亮,像精心设计过的面具,尺寸精准,弧度完美。
      只是,这面具戴得久了,装得太像了,现在的我有时也会恍惚,脸上浮现的表情究竟是肌肉长期训练形成的条件反射与惯性记忆,还是我彼时彼刻内心真正涌起的感受?我已经分不清那表演与真实的界限。
      直到现在为止,我依旧悲观而厌世,骨子里对这个世界充满疏离与冷眼。
      但是,同那段深陷抑郁症泥潭的时期相比,如今的这种悲观与厌世是截然不同的。那时的悲观是渴望终结,是沉入黑暗的引力;现在的悲观,更像是一种置身事外的平静观察。
      现在的我,不再渴望离开了,但我也同样不渴望待在这个世界,我不再为生或死赋予任何激烈的意义或情感重量。
      我无畏生死,生死于我而言,只是两种自然的状态,没有高下,没有优劣。
      只是,我并没有一个非要离开的、足够强烈且无法抗拒的理由。
      所以,我便继续活着了。”
      李医成静静地听着,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缓缓伸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无声却包容一切的姿态,眼中噙满了未能落下的泪水。
      赵梓妍望着他,读懂了他双臂间的沉默与邀约,她慢慢挪动脚步,轻轻地、带着一丝疲惫与释然,靠入了那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两人相拥而立,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一夜无话,所有的言语、安慰与过往的伤痛,仿佛都融化在了这漫长的沉默与相拥的体温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梓妍轻轻推开李医成,眼底已经重新浮起了那层标准的、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剖开自己心脏,把所有血淋淋的伤口摊开在阳光下的人不是她。
      她理了理耳边被蹭乱的碎发,语气轻松得像只是聊完了一场无关紧要的天气:“走吧,电影散场了。”
      李医成却没有动,他伸手轻轻擦去赵梓妍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滑落在下颌的一滴泪,指尖的温度带着微颤,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赵梓妍,以后我陪着你,我一直陪着你。
      那些被你丢掉的感情,那些你分不清真假的情绪,你愿意捡,我们就一点点捡回来,不愿意,我们就不要了,不管你是什么样子,只要这是你最放松最自洽的样子,就是最好的样子。”
      赵梓妍愣了愣,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心疼与执拗,那层戴了多年的完美面具,忽然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有温热的液体顺着那道缝隙涌出来,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强迫自己收回去,只是任由眼泪掉下来,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李医成轻轻把她重新拥进怀里,伸手顺着她细软的发丝,一下又一下,动作轻得像在呵护一件一碰就碎的瓷器,空气里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他什么安慰的话都没再说,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她,给她一个可以放心卸下所有伪装的地方。
      他低下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低得像是怕惊碎什么:“累了就睡会儿,我在这儿。”
      赵梓妍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反驳。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像一只终于找到避风港的倦鸟,缓缓闭上了眼睛。
      李医成低头看着怀里渐渐放松下来的她,胸口那片被泪水洇湿的布料带着微凉的潮意,却让他觉得比任何勋章都更沉重、也更珍贵。
      他收紧手臂,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目光越过窗外的夜色,望向远处模糊的灯火。那些灯火明明灭灭,像极了他们一路走来跌跌撞撞的过往,但此刻,他怀里的人,是真实而安稳的。
      夜色更深了,城市的喧嚣渐渐沉寂,李医成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在窗外的微光里像碎钻一样闪烁。他轻轻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想要松开的意思。
      他侧过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感受着那柔软的温度和淡淡的洗发水香气。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睡吧,明天我给你煮粥。”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像一只找到了最温暖角落的猫。李医成的心在这一刻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轮模糊的月亮上。月光透过云层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霜。他忽然觉得,这世间所有的喧嚣与纷扰,在这一刻都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怀里均匀的呼吸声像一首最安心的摇篮曲,让他那颗坚硬的心,也渐渐柔软下来。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未完成的合同、悬而未决的谈判,以及明天等待他的会议。此刻,他只想让时间停在这一秒,停在这个有她呼吸声的夜晚。
      窗外的月光悄悄挪移,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温柔的弧线,像在为他们守护这片难得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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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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