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阳光》甜虾土豆泥

18、空房子 李医成突然

　　李医成突然转过头，眼中不禁泛起泪光，他感到非常尴尬，急忙再次转过头去，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试图用深呼吸来压制住那股汹涌的情绪，但心中的波澜却久久难以平息。
　　赵梓妍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抓住了他的袖角，带着一丝试探和小心翼翼，“走吗？”李医成任由她将自己牵到车上，那只手传递来的温度，仿佛驱散了些许他心底的寒意。
　　上了车后，赵梓妍脱下李医成之前穿在自己身上的那件宽大外套，她似乎想找个地方躲藏起来，于是将大衣一股脑地蒙在自己头上，声音从布料下闷闷地传出，带着浓浓的倦意，“到地方了叫我，困。”
　　李医成看着她在副驾驶座上蜷缩起来的娇小身影，像一只寻求安全的小动物，他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倾身过去，动作轻柔地替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轻轻掀起那捂住她脑袋的大衣一角，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和无奈，“别再把自己捂死了，车里开着空调，也不会冻着你。”
　　赵梓妍没有理会他，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又扯过衣服把自己严严实实地捂了起来。这次李医成没有放任她，他直接伸出手臂，将她从侧卧的状态整个抱了起来，女孩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开始挣扎着不让他动，“礼物只有一份，只给你的。”
　　他低声说道，这句话像是有某种魔力，怀里的小人儿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安静地靠在他胸前。可这份安静没持续多久，她又开始不安分地扑腾起来，李医成只好再次收紧手臂，在她耳边补充道，“话也没和别人说过，就只跟你这么说。”
　　“放开。”女孩儿终于不再动弹，声音也清晰了些，脑袋从大衣里露了出来，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闷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李医成再次把她轻轻放回座椅上，为她调整好靠背的角度，赵梓妍嘟着嘴，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他，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你在意？”李医成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身体微微前倾，逐渐靠近赵梓妍。他脸上明明摆出一副满不在乎、随性散漫的样子，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十分炽热的光芒，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燃烧。
　　他留给赵梓妍的空间越来越小，属于他的气息，那熟悉的柑橘清香，再次将她包围，只不过这一次，那清新的果香里，还掺杂了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烟草味道。这混合的气息并不难闻，反而有种独特的、令人心安的沉静感。
　　但或许是因为靠得太近，又或许是这烟味对她而言确实陌生，赵梓妍还是没忍住，连打了两个小小的喷嚏。
　　李医成见状，连忙后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担忧，“冻着了，还是我身上的味道呛着你了？”他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生怕是自己让她不舒服了。
　　赵梓妍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声音带着点鼻音，老实回答道，“我就是没闻惯烟的味道。”
　　听到这个答案，李医成似乎松了口气，他立刻调高了空调的温度，又伸手按下了靠近自己这一侧的车窗，让新鲜空气流通进来，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一片口香糖，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试图驱散那可能残留的烟草味。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前方，看似随意地问道，“你知道我要去哪里吗？”
　　赵梓妍眨了眨眼，思考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半开玩笑的猜测，“应该不是回家打扫卫生吧。”她记得他之前提过家里需要打扫，但直觉告诉她，此刻他的目的地并非那里。
　　“每次被你这样轻而易举的猜中，真的很不爽哎。”李医成被她的话逗得轻笑了一下，但那笑意并未达眼底，他放松身体，向后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来回摸着车窗边缘的纹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车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空调运行的细微声响。忽然，他转过头，认真地看向赵梓妍，叫了她的全名，“赵梓妍，”他的目光在她脸上仔细逡巡，眉头微微紧锁，神情变得严肃而复杂，仿佛正在内心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斗争。
　　最终，他像是做出了某个艰难的抉择，缓缓说道，“我要去墓地，你也要跟吗。”
　　赵梓妍愣住了，她确实没想过李医成到底会去哪里，就算脑海里有过一些模糊的预想，也万万不能想到会是墓地这样特殊而沉重的地方。
　　短暂的惊讶过后，她捕捉到他话语里那一丝几不可察的迟疑，于是反问道，“你想不想让我去？”
　　李医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也带着一丝他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脆弱，“忌讳吗，害怕吗？”他问得很直接，似乎想确认她的态度，又像是在给她一个可以顺理成章离开的理由。
　　赵梓妍摇摇头，她的表情很平静，眼神清澈而坚定。她倒是一点也不在乎这些所谓的忌讳或恐惧，此时此刻，她更在意的，是自己如果跟着去，会不会显得冒昧，会不会打扰到他，会不会是一种不礼貌的闯入。
　　然而，李医成却没有再给她犹豫或离开的机会，仿佛从她摇头的动作里得到了某种确认，他收回目光，发动了车子，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系好安全带，我们要出发了。”
　　车子缓缓启动，平稳地驶离了校园周边，汇入夜晚的车流。他们穿过霓虹闪烁、热闹喧嚣的商业街区，灯光在车窗上流淌成一道道彩色的光带。李医成在一个倾斜向上的路口缓缓停了下来，前方是通往市郊的道路，路灯变得稀疏，夜色也显得更加深沉。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女孩，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最后问一个问题，为什么要下来，是想起大衣忘记还，还是饭团忘记拿，又或是看了礼物不满意。”他列举了几种可能性，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很好，除了最后一点关于礼物不满意，李医成都猜对了。
　　赵梓妍的思绪被拉回到不久之前——她刚推开门回到宿舍，就撞见了正在敷面膜的室友白筱然。白筱然一眼就看到了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宽大男式外套，立刻发出促狭的惊叹，“呦~，这就穿上人家的衣服啦，不错嘛，就是大了些，今晚是不是有什么进展啊。”
　　经她这么一提醒，赵梓妍这才猛然惊觉，自己竟然忘了把李医成的大衣还回去！她顿时感到一阵慌乱和不好意思，连忙放下手中的袋子，甚至来不及多解释一句，就急急忙忙转身跑下了楼。奔跑在楼梯间时，她又猛地想起，那份温热的饭团也忘了拿。
　　虽然心里猜想李医成可能已经开车离开，但内心深处还是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所幸的是，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楼下，那辆熟悉的车子依然静静地停在原地。赵梓妍心中松了口气，却又没在车里看到他，于是四处张望，才在远处垃圾桶旁的阴影里，发现了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少年独自一人，呆立于昏暗的垃圾桶旁，路灯昏黄的光线将他本就修长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投射在地上，显得格外寂寥。
　　那一刻，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攫住了她，她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走向他，轻声呼唤他的名字。
　　然而，当他突然转过头来，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或戏谑的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毫不设防的脆弱和茫然，那眼神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她不清楚在这短短几分钟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只是看到他穿着如此单薄，站在夜风里，此刻她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带他先回到温暖的车内，远离这冰冷的夜色和孤寂。
　　赵梓妍自然不会把这些内心活动和具体原因和盘托出，她只是撇了撇嘴，故作轻松地回答道，“我就不能是想下来看看嘛，你的礼物我还没有拆，所以送的什么？”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将焦点引向了那份尚未拆封的礼物。
　　李医成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目光望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在消化她的回答，又似乎在思考别的事情。过了半晌，他才重新发动车子，引擎低鸣，车子再次平稳地向着市区的方向驶去。“不告诉你，回去自己看，”
　　虽然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带着些夜晚的凉意，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在不经意间暴露了他此刻似乎好转了一些的心情。
　　赵梓妍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情间这细微的变化，她侧过身子，歪着头仔细打量他的侧脸，带着点狡黠问道，“你是不是在开心。”
　　李医成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伸出手，轻轻将她的脑袋推回正对前方的位置，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开车呢，别闹。”但那份被戳破的愉悦，却并未因此而消散。
　　车子很快就驶入了一个看起来颇为高档的住宅小区，与上次他带她去过的那个充满生活气息的老小区不同，这里的建筑线条简洁现代，绿化精致，环境静谧。从宽敞明亮的地下停车场出来，便有直达楼层的电梯，显得十分便捷私密。
　　“这里是？”赵梓妍跟着他走进电梯，忍不住好奇地四处打量，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崭新而冷清的气息，不像一个常有人居住的“家”。
　　李医成按下楼层按钮，电梯平稳上升，他语气平淡地解释道，“我的房子，一般我住这里，类似酒店？反正有人会打扫卫生。”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是不是害怕啦。”赵梓妍快走了几步，抢在李医成前面站定，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倔强和不服输，“我有什么好害怕的，不就是进个门吗？”
　　李医成立刻顺从地打开了大门，侧身做了一个优雅而标准的邀请手势，示意她先行。屋内以纯净的白色为主色调，空间异常宽敞，高高的天花板和空荡的四壁让整个环境显得格外空旷，甚至有些冷清。
　　室内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仅在客厅中央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张线条简洁的灰色布艺沙发、一套原木色的方形桌椅、一台银白色的双开门冰箱，以及一个黑色的小巧路由器，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赵梓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四下环顾，脚步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忍不住吐槽道，“李医成，你当这里是临时避难所，还是某个废弃已久的库房啊？这也太……没有人气了吧。”
　　李医成走到墙边，熟练地打开了空调，遥控器发出“嘀”的一声轻响。“能睡觉、能落脚就行了，”他语气平淡，带着一种无所谓的洒脱，“我对住的地方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干净、安静就足够。”
　　赵梓妍走到沙发边，伸出食指，用指腹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擦拭了一下，指尖没有沾染丝毫灰尘，沙发表面干净得发亮。她有些惊讶，“看来真的会有人定期过来打扫。”
　　她转过头，带着探究的目光看向李医成，“李医成，你是流浪汉吗？随便找个地方就睡。那为什么不回学校宿舍住？宿舍费你也交了，怎么，这是给学校搞慈善捐款啊？”
　　李医成随意地拉开一把椅子，姿态放松地坐下，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我这段时间比较忙，作息也不规律，”他解释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以后有空了，或许会回去住。我呢，前些年基本都在国外，很少回来，所以自然也无所谓这里是什么样子，能提供一个睡觉的地方就好。”
　　赵梓妍走到他对面，也拉开椅子坐下，追问道，“那你说你要收拾屋子，也是随便说说喽？只是为了把我骗过来？”
　　“不是，”李医成摇了摇头，神情认真了几分，“我真的要收拾屋子，但不是这间。”他顿了顿，目光似乎飘向了远处，“还记得上次我们去的那个老小区吗？我是要去收拾那里。”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说道：“这两间房对我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那里虽然长久没人住，又脏又乱，空间也十分逼仄，但不知为什么，却总让我有一种‘回家’的感觉，那里有旧时光的气息，有生活的痕迹。而这里，”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洁白空旷的墙壁，“就像有人常年为我续租的高级酒店套房，干净、方便、一应俱全，如果提前打招呼，甚至也会有人准时送来水果和食物。但它没有温度，也没有记忆。”
　　赵梓妍眨了眨眼，努力理解着他的话，但最终还是觉得这逻辑有些难以捉摸。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独特乐趣吧，她心里暗暗想着。
　　然而，目光再次扫过这空空荡荡、几乎没有任何私人物品的房子，她还是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和疏离感。“你爸妈……也一直都在国外吗？”她试探着问，想拼凑出更多关于他生活的碎片。
　　李医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看了看腕表，表盘上的指针清晰地指向22：31。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语气里带上一丝关心，“你平时休息得都很晚？这个点对你来说算早还是算晚？”
　　赵梓妍想了想，“不算特别晚吧，一般十二点左右。怎么啦？”
　　李医成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随后，他示意赵梓妍跟上他的脚步，“wifi密码贴在路由器盒子下面，这里的网络速度还是很快的，看视频、打游戏都不会卡。”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客厅的几个方向，“这里的房间你都可以随便看一看，有带淋浴的卫生间，配备了洗衣烘干机的洗衣房，书房，健身室，卧室……随你使用。
　　挑一间你喜欢的卧室，今晚就在那里休息。床单被套都是每三天更换一次全新的，我也从来没在这里住过，所以都很干净，你可以放心使用。明天早上我会准时来接你，保证不让你迟到。”
　　赵梓妍被他这一连串的安排弄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呢？你要出去了吗？这么晚了。”
　　李医成转过身，面对着赵梓妍，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着她清澈的眼眸，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撩过她脸颊旁一缕散落的头发，将它们别到耳后。
　　他的动作很轻，声音也随之放得低缓柔和，“不是都说了嘛，我要去墓地办点事。大晚上的，让你一个女孩子跟着我去那种地方，我还是于心不忍啊。”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许无奈，也有些许安抚，“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别乱想。”
　　赵梓妍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比如问他去墓地具体做什么，或者叮嘱他注意安全，但看到李医成眼神里那份不容置疑的坚持和淡淡的拒绝，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妥协般地点点头，“好吧……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到了地方的话，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
　　李医成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显得温和了许多，“记得用手机跟你舍友报个平安，发个信息或者打个电话都行，不然她们下次见了我，该报警了。”
　　他半开玩笑地说着，随即又正色道，“在这里如果遇到任何问题，比如东西找不到，或者觉得害怕，随时给我打电话。早点休息，别熬夜，不然明天早上我怕你起不来，我可接不到一个精神饱满的赵梓妍。”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严肃：“还有，像今晚这种情况——一个不算特别熟的男生，在大晚上约你单独出门——以后尽量不要发生，最好彻底杜绝。如果以后再有人大晚上叫你出去，无论对方是谁，用什么理由，你一定要学会拒绝。”
　　“赵梓妍，”他叫起她的名字，目光直视着她，“你不能每次都这么轻易地相信别人，也不应该总是摆出一副不在乎可能发生坏结果的样子。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但实际上，每一种坏结果都是真实存在且难以承受的，知道不知道？”
　　他说着，有些气恼又有些后怕似的，狠狠举起了手，作势要敲她的额头。然而，当手掌快要落下时，他却瞬间收住了全部力气，最后只是用指尖极其轻柔地、像羽毛拂过般碰了一下她的额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克制和温柔。
　　做完这个动作，他便不再停留，干脆利落地转身，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轻响，门被关上了。偌大的房子里，顿时只剩下赵梓妍一个人。方才还有人声的空间，瞬间被一片巨大的寂静吞没，安静得可怕，甚至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空调运转时低微的嗡鸣。
　　赵梓妍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开始慢慢走动，仔细打量这个临时的栖身之所。
　　她发现，这里到处都留有被人精心收拾过的痕迹——纤尘不染的地板、叠放整齐的毛巾、垃圾桶里崭新的垃圾袋……但也处处找不到任何人真正“生活”过的痕迹
　　——没有随手放置的书本，没有喝了一半的水杯，没有充满个人喜好的装饰品，衣柜空空如也，洗漱台只有未拆封的通用洗漱用品。一切都标准、整洁，却冰冷得像样板间。
　　赵梓妍回到学校后，又被白筱然围着问了许多，虽然昨天晚上就聊了很多，但显然她并不满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医成的离开带走了唯数不多的人气，赵梓妍总觉得屋内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了几分，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连忙找到空调遥控器，将温度又调高了几度，然后几乎是小跑着，快速钻进了一间看起来更温馨些的卧室，紧紧关上了房门。
　　……
　　时间跳转到第二天。赵梓妍回到学校后，立刻被好奇心爆棚的白筱然团团围住，抓着问了许多细节。虽然昨天晚上在微信上已经断断续续聊了一些，但显然，那点信息量远远无法满足白筱然的八卦之魂。
　　“快说说，后来呢？你就在那个房间里待了一晚上，发生什么了没有？”白筱然眼睛发亮，压低声音追问。
　　赵梓妍哭笑不得地解释了一遍，白筱然听完，脸上露出了然又略带遗憾的表情，但最后，她拍了拍赵梓妍的肩膀，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总结道：“赵梓妍，抛开昨晚的惊险不谈，我觉得，你俩从各方面看，还挺般配的。”
　　说完，她还给了赵梓妍一个无比坚定的、充满支持和鼓励的目光，那炽热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能举起“CP”大旗，为两人摇旗呐喊。
　　赵梓妍被她看得脸颊发烫，赶紧找了个借口溜走。
　　晚上，白筱然和陈雅茹相约出去吃火锅，而赵梓妍以想要复习为由，婉拒了邀请，独自一人背着书包去了北区的图书馆。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格外喜欢呆在图书馆的时光，这里的安静、有序和淡淡的书香，能让她纷乱的心绪慢慢沉淀下来。
　　这个时间点，图书馆里的人不算多，显得格外宁静。她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抬头，刚好可以看见窗外那片不大却景色宜人的小湖。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将粼粼的波光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黄色，仿佛给整个湖面笼罩上了一层半透明的、金黄的薄纱，美得有些不真实。
　　赵梓妍被这景色触动，随手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简单调了下色，便发到了朋友圈，没有配任何文字。
　　做完这些，她戴上耳机，打开英语听力软件，开始专注地练习。耳机里传来标准却有些急促的英文对话，她努力捕捉着每一个关键词，在面前的真题册上勾画、记录。
　　时间在笔尖和耳机里的英语声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图书馆里的人也越来越少，周围只剩下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极轻微的键盘敲击声。
　　赵梓妍终于摘下了已经有些发烫的耳机，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她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听力真题册，上面满是红色的修改痕迹，勾画出的错误答案比正确的还要多。
　　看着这满眼刺目的红色，她不觉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股沮丧感涌上心头。照这个正确率下去，下个月的四级考试可怎么过啊，她心里充满了焦虑和担忧。
　　就在这时，身旁的空椅子被人轻轻拉开，有人坐了下来。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熟悉笑意的男声在她耳边小声响起，那声音里充满了调侃：“我还以为赵同学之前说自己英语差，只是出于谦虚的自谦之词，没想到啊，”
　　他的目光似乎扫过了她面前那本布满红叉的册子，笑意更深了些，“还挺实诚的，看来是实话实说。”
　　赵梓妍正沉浸在自我批评的情绪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一回头，就看到了那张带着促狭笑容的、熟悉的脸。
　　戴着黑色鸭舌帽却穿着一身正装的李医成突然出现在眼前，赵梓妍有些意外，她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问出那句：“你怎么来了？”
　　李医成将手插进西装裤兜里，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顺路经过，“晚上没什么事情，就来学校看看。给你发信息没人回，想着你可能还在图书馆，就过来碰碰运气。”
　　他说着，很自然地伸手拿过赵梓妍摊在桌上的听力书，低头翻看了几页，指尖点着上面的题目，“这些题目，看得懂吗？”
　　赵梓妍被他这略带质疑的语气逗得有些不服气，微微扬起下巴，“拜托，我好歹也是靠自己的努力考上的大学哎，英语阅读我还是可以的。”
　　李医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抬眼看向她，“那就是听不懂喽？我记得你们省的高考，是不是不考听力？”
　　被一语说中痛点，赵梓妍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她无奈地点了点头，声音也低了些，“嗯……我上了高中以后，英语课就几乎没怎么正经练过听力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补充道，“而且我，”她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不会音标。”
　　李医成听到这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音标都不会？那你以前是怎么背单词的？总得有个读音依据吧。”
　　赵梓妍耸了耸肩，一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样子，“硬背喽。看字母拼写，记中文意思，反复写，反正最后也能记住嘛。”
　　她试图为自己辩解，“而且我中文的拼音其实也学得不太好，但这也不影响我学习其他科目，成绩不也挺好的。”
　　李医成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佩服，“你可真是……应试教育体系下培养出来的一把好手啊，纯粹靠硬功夫。”
　　他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显示21：37，便提醒道：“快闭馆了哦。”
　　赵梓妍“哦”了一声，动作利落地拿过他手里的书，合上，塞进自己鼓鼓囊囊的双肩包里，拉好拉链，“走吧，我本来也准备收拾了。”
　　她背好书包，站起身，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庆幸，“还好你来得及时，不然再晚几分钟，你可就真见不到我啦。”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夜晚的凉风迎面拂来。赵梓妍背着书包，快走两步，轻巧地跳到李医成面前，转过身面对着他倒退着走，路灯在她眼睛里映出细碎的光。
　　她歪着头，带着点试探和期待问：“话说，你今晚……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李医成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轻轻将她转了个方向，让她恢复正常走路，避开了她直勾勾的目光，语气平淡，“也不是专门。就是正好在附近处理点事情，结束了，顺路过来看看。”
　　赵梓妍“哦”了一声，点点头，又问：“那你今晚回宿舍住吗？”
　　李医成摇了摇头，“不了。送你到宿舍楼下后，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得走。”
　　赵梓妍脚步慢了下来，怔怔地抬头看向李医成侧脸在光影下的轮廓，沉默了几秒，忽然问：“李医成，你……是不是在创业啊？感觉你最近神神秘秘的，特别忙。”
　　李医成闻言挑了下眉，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又被她猜中了。他笑了笑，语气依旧轻描淡写，“也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创业吧。主要是在帮我爸打理一些他留在国内的生意和投资，所以杂事比较多，会比较忙。”
　　赵梓妍“嗯”了一声，接着问出了一个盘旋在她心里很久的问题：“那……你还会在医学院把书念完吗？你的学业怎么办？”
　　李李医成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无意识地揉搓着双手，然后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和一丝迷茫，
　　“不好说。我现在感觉，可能……不会一直呆在医学院了。也许之后会考虑转去法学院，或者金融相关专业，又或者……”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没有继续说下去那些更不确定的可能。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深深地看着赵梓妍的眼睛，夜色中他的眼神格外认真，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轻声问道：
　　“赵梓妍，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因为这些事情，我必须得离开这里，离开学校，甚至去很远的地方……你会难过吗？”
　　赵梓妍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最终也没有回应他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一股莫名的、沉甸甸的情绪堵在了心口，让她感到一丝闷闷不乐，她移开视线，低下头，默默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李医成注视着她突然沉默下去、独自前行的背影，女孩的肩膀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单薄。他的内心同样被一种强烈的不适感攫住，那是一种混合了无奈、不舍和冲动的复杂情绪。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想要立刻上前，从背后紧紧抱住她，将那些未说出口的话和不确定的未来都暂时抛在脑后。然而，手指动了动，最终他只是紧紧握起了拳头，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回了心底，迈开步子，沉默地跟上了她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