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阳光》甜虾土豆泥

19、运动会 运动会当天

　　运动会当天，赵梓妍环顾操场一圈也没看见李医成，等点完名，正准备发信息问问他，却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那声音带着几分轻快与熟稔，仿佛早已预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赵梓妍，好巧，你接下来有比赛吗，一会儿我有比赛，来看吗？”
　　赵梓妍抬头看去，来人正是肖子逸。他似乎是特意打理过，烫了头发，或者也可能是今早用卷发棒精心卷了一个当下流行的韩式三七分发型，发丝蓬松而有型。他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坎肩，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臂。
　　或许是清晨的潮白雾气还未完全散去，空气里还残留着几分料峭的寒意，这寒意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透亮，几乎有种冰瓷般的质感，凭空为他增添了几分清爽干净的少年气。
　　“你是什么比赛啊，几点开始？”赵梓妍下意识地四下望望，目光掠过攒动的人头和飘扬的各色院系旗帜，却没有看见物理专业那面熟悉的旗子，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突然跑过来的，气息还带着微微的急促。
　　肖子逸闻言，语速很快地答道：“早上有男子100米，下午是1000米，我这会儿就得去检票处报到了。”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检录处的方向，显得有些匆忙。
　　赵梓妍还想叫住他，问清楚具体是第几组、大概什么时间，好表明自己不一定能全程在场，但是肖子逸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只是朝她匆匆挥了挥手，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便转身一溜烟地跑开了，身影很快没入熙攘的人群中。
　　一直站在旁边的白筱然此时叉着腰，一脸毫不掩饰的嫌弃看着肖子逸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评价道：“这人脑子怪怪的，总感觉有点自说自话。”
　　她随即转过头，换上了关切的表情，凑近赵梓妍问道：“对了，你和李医成约的什么时候走啊，他来接你吗？”
　　赵梓妍摇摇头，举起手机示意屏幕，“我这才刚问他，还没回呢。”
　　白筱然“哦”了一声，眼珠转了转，提议道：“那反正等着也是等着，我们去找王博文吧。他早上好像也有项目。”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赵梓妍看着身边女孩子那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了然，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软软的脸蛋，带着促狭的笑意低声问：“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人家。这小心思，藏都藏不住啦。”
　　白筱然被戳穿，也不扭捏，反而笑嘻嘻地挽住赵梓妍的胳膊，坦荡地承认：“这不明显嘛，我都盯上好久了。走走走，快去找他！”
　　两人很快就在田径场的一角找到了王博文。他正和几个同学站在一起，看着跑道上的比赛。看到两人的到来，王博文略显惊讶，随即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温和而礼貌的微笑，问道：“你们怎么过来了？没在自己班那边吗？”
　　“早上不是有你的比赛嘛，我们过来给你加油助威呀。”白筱然立刻凑了过去，仰着脸，声音清脆地说道。
　　他身旁的几个男生见状，互相挤眉弄眼，起哄道：“呦，我们文儿有小学妹专门过来找哦！可以啊！”调侃的语气里满是善意的戏谑。
　　王博文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他轻咳一声，试图维持镇定：“还没轮到我呢。再说，你们在自己班里也能给我加油，跑这么远过来多麻烦。”
　　白筱然却立刻摆出一副委屈兮兮的表情，声音也放软了几分：“知道还没到你嘛。就是想和你一起看会儿比赛，感受一下现场气氛。还是……你现在有什么其他事情要忙？”
　　她顿了顿，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以退为进地说道：“如果你忙的话，不用管我的，真的。一会儿妍妍也走了，我自己无聊也会离开的。当然啦，你要是现在本来就不想看见我，觉得我打扰你们了，那我肯定马上消失，绝对不烦你。”
　　这一连串以退为进、带着细微试探和可怜巴巴语气的话，让王博文顿时有些招架不住。他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地澄清：“你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烦你了？别瞎想。”
　　他指了指旁边铺开的野餐垫和散落的桌游盒，“我舍友把桌游都带过来了，正好，要不要一起玩会儿，边玩边等比赛？”他刚说完，他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舍友便热情地招呼两个女生坐下。
　　气氛稍缓，王博文像是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赵梓妍，语气自然地问道：“不过一会儿就是肖子逸比赛了，你……过去看看吗？”这话显然是特意对着赵梓妍说的。
　　白筱然闻言，轻轻瞥了一眼身旁的赵梓妍，接口道：“她一会儿要是没事再说呗。”
　　“肖子逸第一场比赛一会儿就开始了，男子100米，现在就能过去看看，就在那边跑道。”王博文一边说，一边顺手从旁边的箱子里拿过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很自然地递给了赵梓妍。
　　赵梓妍看着那瓶水，又抬眼望了望百米起点处隐约可见的人群，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这才伸手接过矿泉水，同时用一种仿佛给自己加油打气般的语气说道：“……走吧。”
　　每当赵梓妍开始与肖子逸有所接触，哪怕是像现在这样只是前去看他的比赛，白筱然总是能在她身旁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表的、沉甸甸的压抑和忧伤。那并非剧烈的痛苦，而是一种无声的、弥漫开的低气压，像是晴朗天空下的一片小小阴云。
　　而且，接触的时间越久，或者关联越深，这种感觉就越发清晰和强烈。所以，几乎是出于一种保护朋友的本能，白筱然总是想拉住赵梓妍，劝她不要继续靠近，不要再去触碰那些可能引发情绪波澜的过往。
　　但每次，她伸出的手总是悬在半空，最终又无奈地、紧紧地握成拳头，收了回来。有些心结，终究需要当事人自己去面对和解开，旁人无法强行干预。
　　三人随着人流走到比赛终点附近。跑道外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观赛和加油的同学，人声嘈杂，混合着广播声和呐喊声。赵梓妍站在他们两人之间，只觉得各种声音嗡嗡地往耳朵里钻，吵得她有些心烦意乱，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男子100米预赛的一组比赛正式拉开帷幕，选手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赵梓妍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完全在赛道上，她时不时低头看看手机屏幕，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好像是第四批。”一旁的王博文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出声提醒道，语气平和。
　　白筱然见状，故意从两人中间挤了过去，隔开了他们一点距离，语气带着点探究和调侃：“看到啦，这又不远，终点就在眼前。你怎么对刚认识不久的学弟这么关心啊？
　　王博文低头看着挤到自己身边的白筱然，神色坦然，解释道：“篮球队的学弟，训练时聊过几次，印象还不错，挺有礼貌也挺努力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带着点鼓励的意味：“你要是和他多接触接触，聊聊天，也会觉得他人不错的，没那么难相处。”
　　这话不知怎的，恰好戳中了白筱然此刻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她本来就因为要陪着赵梓妍来看肖子逸的比赛而感觉情绪有些不高，再听着王博文用说着他的好话，连眼神都不自觉地冷了几分，嘴角那点惯常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王博文，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刺儿，“他这个人到底怎么样，你自己知道就行，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王博文印象中的白筱然总是嘻嘻哈哈、活力满满的，第一次见她这样冷下脸来说话，一时间也有些慌张和不知所措，连忙摆手：“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哦？”白筱然依旧冷冷地看着他，就在这微妙而略显紧张的气氛中，“砰”——又一声枪响骤然响起，宣告着新一组比赛的开始。
　　霎时间，终点线附近人声鼎沸，欢呼与呐喊声浪般涌起。运动员们的身影如风般从他们面前不远处疾驰而过，带起的风吹动了白筱然额前粉色的发丝。
　　她明明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此刻却因那冷淡的神情而透出一种难以靠近的清冷感。她忽然微微扯动嘴角，笑了一下，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眼眸中平静得不带一丝情感，视线投向跑道，语气平淡地说：“要到你亲爱的学弟喽。”
　　不远处，第四组的选手已经开始在起跑线附近做最后的热身运动。肖子逸的身影也在其中，他正活动着手腕脚踝，神情专注。周围已经有认识他的人在高声喊着他的名字加油。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赵梓妍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李医成的信息跳了出来：“这会儿在干嘛？早上临时开了个会，现在才整理完材料。我这会儿过来接你，大概二十分钟后到操场东门？”
　　看着屏幕上那字句，赵梓妍一直微微绷着的嘴角终于放松，不自觉地扬起一个真切而温暖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安心和期待。一直用眼角余光留意着她的白筱然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笑容，瞬间把刚才那点小情绪抛到了脑后，满脸八卦地凑了过去，压低声音问：
　　“谁呀谁呀？李医成回你了？他说什么了？”“是不是李医成要来啦。”
　　赵梓妍没说话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期待，又带着些许羞涩，仿佛心底的秘密被人轻轻戳破，却又故作镇定。白筱然一把抱住她，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肩膀，像是要传递某种力量，“放心去吧，这里有我。”
　　赵梓妍搂住白筱然，将脸轻轻靠在她肩上，声音轻柔地解释道，“还没来呢，他才准备过来。”
　　此时又传来一声枪响，清脆而突兀，打破了运动场上的喧嚣。赵梓妍听见有一道女声喊着肖子逸的名字，那声音在人群中格外刺耳，她想顺着声音看过去，试图在攒动的人头间找到声音的来源，但人群杂乱，身影交错，怎么也看不到。
　　在嘈杂的背景下，少年的身影一闪而过，如同疾风般掠过终点线。虽然有人紧随其后，拼尽全力追赶，但难敌他第一个冲线。
　　赵梓妍被王博文推搡着去送水，她的脚步有些迟疑，手里握着那瓶微凉的水，心跳莫名加快。但就在她快要靠近时，被人捷足先登——一个满脸羞涩的女孩抢先一步递上了自己的水瓶。
　　肖子逸迅速拧开眼前这位女孩手中的瓶盖，似乎毫无犹豫，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水流顺着他仰起的脖颈滑下，喉结滚动。
　　一道女声随即响起，带着关切与提醒，“你慢点，人家说刚跑完不能喝这么多水。”那声音柔和，却让赵梓妍的手指微微收紧。
　　白筱然站在旁边，丝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嘴角撇了撇，低声嘀咕道，“三天没喝过水吗，真不怕厥过去。”
　　肖子逸听到声音后也转头望向他们，当他的目光落在赵梓妍手中同样握着一瓶水时，他手中的瓶子不由自主地握得更紧，指节微微发白。
　　白筱然迅速夺过赵梓妍手中的水瓶，一下子就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两口，然后拉过赵梓妍，转身离开跑道，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煎熬。
　　空地上，肖子逸跟在赵梓妍和白筱然身后，脚步不紧不慢，却带着明显的意图。白筱然嫌他烦，便停在了两人中间，转过身没好气地说着，语调生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专业的帐篷在对面，你走反了。”
　　她的眼神锐利，随即瞥了一眼他身后那个尚未离开的女孩，意有所指地补充道，“你朋友也在等你。”
　　肖子逸回头看着女孩，语气礼貌却疏离，“谢谢你的水，不过我这边可能有点事。”女孩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然后便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有些孤单。
　　等女孩走后，肖子逸立马同赵梓妍解释道，语速稍快，仿佛急于澄清，“这是学生会的同批生，也刚认识。”他的目光落在赵梓妍脸上，试图捕捉她的反应。
　　王博文轻轻拉过白筱然，好让肖子逸和赵梓妍并排走。白筱然不悦地皱起眉头，嘴唇抿成一条线。王博文凑近她小声说道，带着劝解的意味：“你让人家先好好说一下嘛。”
　　白筱然烦躁地撩了一把头发，将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没有作声，但紧绷的肩膀显露出她的不满。
　　“你下午还会来吗？”肖子逸走在赵梓妍身边，微微侧头问她。女孩儿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像是阳光晒过的衣物混着一点清甜，闻起来很舒服，让他不由得放轻了呼吸。
　　赵梓妍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远处飘扬的彩旗上，“下午可能来不了了，我和朋友约好了一起出去。”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她看了看肖子逸，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线条，不禁感慨道，“虽然不知道你的高中是怎样的，但是感觉你好像和从前比起来，变化还是很大的。”
　　肖子逸挑了挑眉头，唇角扬起一点弧度，似乎觉得有趣，“怎么说。”
　　“不好说，”赵梓妍笑着看向他的眼睛，那笑意却未完全抵达眼底，“就单纯是一种感觉吧。”她将目光移开，望向喧闹的操场，仿佛在回忆什么模糊的片段。
　　肖子逸看着赵梓妍的笑容，目光柔和下来，“我也觉得你变了，现在的你好像更开朗了，爱笑。”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气氛。
　　赵梓妍转过头，半开玩笑地问，“怎么，我以前表现很忧郁吗？”她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眼神却微微闪烁。
　　肖子逸安静了几秒，仿佛在斟酌用词，然后才缓缓开口，“偶尔吧，呆在你身边会有些压抑。”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赵梓妍的心口。
　　赵梓妍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紧紧攥住，一股寒意从脊背涌上心头，胳膊不由自主地起了鸡皮疙瘩。她勉强支撑起笑容，那笑容显得僵硬而脆弱，声音却努力保持着平稳，“那，挺好的，还好，后来我们见面的机会也不多，到也应该不会影响到你。”每个字都说得艰难，仿佛在搬运沉重的石块。
　　肖子逸没有接过这个话题，而是将视线投向远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所以再见你的时候，真的很惊讶呢，我甚至不太敢确认，好明媚啊。”
　　赵梓妍盯着眼前的这个人，他的眉眼依旧熟悉，却又透着陌生。也许他真的会庆幸初三的时候见面的机会不多，或者还好没有去同一所高中吧——这个念头悄然浮现，让她心底泛起一丝苦涩。
　　赵梓妍突然很好奇一件事情，她抬起眼，直直地看向他，“肖子逸，你在汤峪的学生时代的对象是什么样子的？”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肖子逸也愣了一下，随即直勾勾地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要望进她心底。半晌，他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上次就问过了，这么在乎？”
　　在乎，非常在乎。赵梓妍看着男孩儿的眼眸，那里映着自己的倒影，她感到如鲠在喉，许多话堵在胸口，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弯起嘴角，用尽可能轻松的语调说道，“大概，是想知道，你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样的，作为以后闲谈时的话题，你不必放在心上，我知道这个话题太没有礼貌，抱歉啊，嘴快了。”她的语调柔和，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但白筱然站在她身后，却感受到了赵梓妍语气中的无力感，仿佛每个字都沉重地砸向地面。她虽然面带微笑，嘴角上扬，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快乐，那笑容像一张精致却空洞的面具。
　　“梓妍。”白筱然轻轻叫住赵梓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我想去便利店，你呢。”
　　王博文见状立马说，试图打圆场，“我陪你去吧。”但白筱然并没有理会，此刻，她只想带走赵梓妍，远离这个让她不适的场面。
　　“好。”赵梓妍薄唇微启，扯出一抹名为微笑的弧度，那笑容短暂而苍白。
　　得到回答，白筱然立刻拉起赵梓妍的手，紧紧握住，然后看向王博文，语气干脆，“那么，学长一会儿见喽。”不等对方回应，她便拉着赵梓妍转身离开，步伐很快，仿佛要逃离什么。
　　望着两人离开的身影，王博文转向肖子逸，略带不解地问道，“你怎么惹到白筱然了，她看起来不太喜欢你。”
　　肖子逸微微皱起了眉头，那眉头间的褶皱显露出一丝困惑与思索，但转而又笑着调侃道，“喜欢我不就糟糕了，她看起来可是很喜欢学长呢。”
　　赵梓妍低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她任由白筱然拉着自己的手，两人并肩穿过喧闹的操场边缘，一路沉默着，直到彻底走出那片区域。
　　白筱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锁定赵梓妍，语气是少有的严肃和直接，“你喜欢肖子逸？”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赵梓妍心里漾开层层涟漪。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垂下眼帘，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仿佛在记忆的长河里打捞那些早已沉淀的碎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眼，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坦然的疲惫，“我只能说，我曾经很喜欢，很喜欢他。”
　　说到这里，她深深地、绵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仿佛承载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眼圈也随之瞬间泛起了微红，“喜欢了很久很久，久到后来连我自己都想不清楚，那份念念不忘的理由究竟是什么。所以，”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清晰而确定，“我只能说以前真的很喜欢，现在也是真的不知道了。”
　　白筱然紧紧抱住赵梓妍，过了许久放开她说道，“虽然不知道这样讲是不是不好，我真心觉得他不适合你，而且，我认为，选择爱人就要选择那种能坚定选择你的人。
　　他不是这种人，又或者说，他对你做不到这样。”
　　赵梓妍苦涩地笑着，“看得出来。”
　　白筱然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紧，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赵梓妍。这个拥抱温暖而有力，持续了许久，直到赵梓妍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白筱然这才放开她，但双手仍搭在她的肩上，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虽然不知道这样讲是不是不好，但我真心觉得，他不适合你。而且，我认为，选择爱人就要选择那种能坚定选择你的人，那种无论发生什么，目光都会始终落在你身上的人。他不是这种人，又或者说，他对你做不到这样。”
　　赵梓妍听着好友的话，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那笑容里满是了然与无奈，“看得出来。”她轻声应道，这三个字背后，是无数细枝末节积累起来的失望和清醒。
　　白筱然见状，立刻转换了语气，她搂住赵梓妍的肩膀，试图用玩笑驱散那份沉重，“别想他了，咱们这么大的大美女，还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啦？咱们这么好的条件，对不对，随便选！我就觉得，那个小李挺好。”她故意挤眉弄眼，做出夸张的表情。
　　赵梓妍看着她那副“贱兮兮”的样子，忍俊不禁，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头的阴霾似乎也被这笑声冲淡了些许。两人就这样说说笑笑，又在熟悉的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逛了好一会儿，直到李医成的车准时抵达。
　　白筱然搭着李医成的顺风车到了操场门口，下车前，她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对赵梓妍说道，“放心，签到有我，万事不愁！”
　　目送白筱然离开后，李医成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随口评论道，“你朋友还挺鬼马的。”
　　赵梓妍系好安全带，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怎么，不喜欢鬼马少女？”
　　李医成目视前方，平稳地转动着方向盘，语气淡然，“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对我而言也是无所谓的事情。对了，等半天了吧？早上的会比较麻烦，议程拖得久了些，所以一直也没顾上给你回信息。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啦，”赵梓妍应道，随即自然地转换了话题，“我们去哪里看家具？”
　　“先去家具市场吧，”李医成规划着行程，“那边品类比较全，中午顺便能在附近找个地方吃个饭，下午再看情况决定下一步，你觉得呢？”
　　“好啊。”赵梓妍没有异议。
　　两人一路驱车来到家具市场。工作日的商场里顾客寥寥，显得格外空旷安静。这是赵梓妍第一次逛家具市场，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高远开阔的棚顶，裸露的管道和钢架结构营造出类似仓库的工业风装修，明亮整齐的货架和一个个精心布置的样板间交错排列，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有趣。
　　“你打算买什么？”赵梓妍一边四下张望，一边问道。她的目光很快被“全屋装修”的展示区吸引，那里呈现出一个完整家居空间的温馨模样，她不禁感叹，“可惜不是装修新房，不然搞个全屋装修的设计，感觉也不错。”
　　李医成闻言，回头笑盈盈地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别样的意味，语气轻松地说，“也可以当新房装修啊，旧房改造嘛，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李医成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他带着赵梓妍，很快便来到了摆放着各式床铺的样板区。他指着一张看起来宽大舒适的双人床，语气里带着点遗憾，“可惜我家很小，放不下这种规格的大床，只能买一个小小的单人床，够睡就行。”
　　“你打算就在这里买床吗？”赵梓妍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床头的价签，又伸出手摸了摸床垫的材质和面料，感受着它的软硬和纹理。
　　李医成看向她，反问道，“怎么，这里看起来不好？”
　　赵梓妍歪着脑袋，微微嘟起嘴唇，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也不是说不好，只不过……”她斟酌着用词，“和你的气质很不符哎。我以为你这种……嗯，经济条件比较好的人，不会来买这么……平价的东西呢。”
　　她想起自家的习惯，补充道，“我们家一般都会去那种专门的的家具批发城，买沙发、床这种大件。我妈喜欢实木的床，还有真皮材质的沙发，那种地方会便宜很多，比这里还便宜。”
　　李医成听了，反而轻笑一声，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说道，“如果我说，我穷得只剩跑车和房子了，你信吗？”
　　赵梓妍顿时无语地看向他——这到底是在凡尔赛式地炫耀，还是有钱人对“穷”这个字真的有什么误解？她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的表情。
　　李医成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赵梓妍此刻丰富而微妙的神情变化，他的注意力似乎被别的东西吸引了。他自顾自地慢慢凑近了一些，目光落在她的发间，然后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挑起她的一缕发丝，语气里带着点惊讶和关切，“赵梓妍，你才多大啊，就有白头发了。”
　　赵梓妍被他突然的靠近和亲昵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怔，随即有些不自在地轻轻甩动了一下头发，发梢随之摆动，空气中似乎弥漫开一丝淡淡的、清甜的柑橘香气。
　　她定了定神，解释道，“早就有了，高三那年压力大，长了很多。我都有留意剪掉前面能看见的，但是后面的头发自己看不见，也就只能任由它们暴露喽。”
　　李医成闻言，很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中带着一种温和，“小小的脑袋，烦恼还挺多。”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还好考上人华了，不然为了那些烦恼委屈自己，多不值得。”
　　两人继续向前逛，走到了琳琅满目的餐具区。李医成停下脚步，从货架上拿起一只造型可爱的陶瓷碗——碗身是柔和的粉色，边缘还巧妙地突出了两个长长的兔子耳朵形状。他举到赵梓妍面前，问道，“这个怎么样？”
　　赵梓妍看着那只粉乎乎、充满童趣的兔子碗，再联想到李医成平时给人的印象，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吧？这也太可爱了，和你气质很不符啊。”她笑着揶揄道。
　　“我什么气质？”李医成挑眉反问，手上却没停，径直从货架上挑了两副同系列的兔子餐具，一只粉色，一只橙色，利落地放进了购物推车里。
　　“嗯……商务？或者酷炫？反正不是这种可爱软萌的风格。”赵梓妍想了想，评价道，随即又好奇地问，“你怎么还买两副啊？”
　　李医成看着她，故意卖了个关子，挑了下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你猜。猜对了，中午我请你吃饭；猜错了，你请我。怎么样，敢不敢赌？”
　　“不会是——”赵梓妍故意拉长了声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试探和俏皮，“给我买的吧？”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李医成只是笑着，不说话，那笑容意味深长。赵梓妍被他这反应勾起了更大的好奇心，她像只雀跃的小鸟，开始绕着他蹦蹦跳跳，不停地追问，“是不是？是不是嘛？说呀，干嘛不说话？刚才不还打赌谁请客吗？”
　　她的脸上洋溢着毫无阴霾的、灿烂的笑容，眼睛都快弯成了月牙。
　　李医成看着她这副活泼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模样，那笑容里充满了纯粹的快乐，仿佛能感染周遭的一切。他心底最后一丝逗弄她的心思也消散了，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可爱得让他移不开眼，于是，他也难掩笑意，那笑容从眼底蔓延开来，温暖而明亮。“你慢点，一会儿摔着了。”
　　“那你干嘛不说话，干嘛不回答我。”赵梓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促狭的笑容，显然对他刚才的沉默有些不满。
　　李医成走近两步，轻轻按住赵梓妍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声音放软了些，带着商量和催促的意味：“我们赶紧买，买完还要吃饭呢。我早上可没吃饭，快饿死了，再耽搁一会儿，怕是真要饿死街头了。”
　　他故意把话说得夸张，还煞有介事地描绘起可怕的场景来：“你到时候就要抱着一堆骨头到处晃悠，那画面想想就吓人。这可是会上社会新闻的，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震惊！某某大学女生竟怀抱骨头xxxx’，后面还能编出各种离奇版本。”
　　赵梓妍被他这不着边际的想象逗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把：“胡说八道什么呢！”李医成则顺势夸张地“哎哟”一声，推着购物车假装失控地往前冲了几步，嘴里还配合地嚷嚷着：
　　“啊——，救命啊——，我要控制不住我自己了，这车子有它自己的想法！”他那副搞怪的模样，彻底冲散了之前那点小小的别扭。
　　两人就这样在货架间你追我赶，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原本略显枯燥的采购过程也变得轻松愉快起来，早上的活动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了。
　　到了下午，虽然依旧是挑选家具的任务，但因为目标明确，只专注于沙发这一项，所以进程快了不少。赵梓妍也在这个过程中，真切地见识到了什么叫“钞能力”的高效：看中哪一款，风格、尺寸、颜色都合心意，便干脆利落地支付定金，整个流程简洁明了，毫不拖泥带水，与她想象中的反复纠结、来回比价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