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阳光》甜虾土豆泥

12、大扫除 之后连着两

　　之后连着两天，赵梓妍都没有去学校，再到学校时，已经是星期五。
　　由于下个礼拜就要去分校区开运动会的缘故，今天下午学校组织学生大扫除，每个班都被分到了不同的区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临行前的忙碌与兴奋，但具体到打扫本身，却依旧是件令人提不起精神的苦差事。
　　赵梓妍所在的班负责打扫地□□育场。那扇厚重的铁门被推开时，一股混杂着灰尘与陈旧空气的沉闷味道扑面而来，呛得大家忍不住连连后退，甚至有人捂住了口鼻。带队的老师站在门口，用手在鼻前扇了扇风，解释道这是一个年久荒废的体育场，但学校规定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进行打扫，以保持基本的整洁。
　　话音刚落，就有人小声在人群中抱怨起来，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每隔一段时间打扫？怕不是只有我们大扫除的时候才被想起来搞这么一次吧。”
　　带队老师显然听见了，他没好气地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瞥了一眼，提高了嗓门：“工具都给你们放门口了，自己分配。有意见的，不愿意干的，直接去找你们班主任说去。打扫完了我过来检查，不合格的返工。”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留下学生们面面相觑。
　　肖子逸走到赵梓妍身边，看着她还有些苍白的脸色，低声说道：“你感冒才好，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吧？要不然上去休息好了，反正这里这么多人，也不差你一个。”
　　但赵梓妍摇了摇头。她不想让人觉得她在偷懒，更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显得特殊。于是她弯腰从门边的工具堆里拿起一把扫把，便默默地加入了打扫大军。也许是因为人多力量大的缘故，这间诺大的体育室打扫起来，进度倒也不算太慢。灰尘被扫起，杂物被归拢，原本蒙尘的地面渐渐露出了原本的颜色。
　　随着卫生工作接近尾声，完成了自己任务的同学们开始三三两两地陆续离开。空旷的体育室里，人影逐渐稀疏。由于需要等待带队老师最终到来检查，身为班长的杨梦迪选择留下。赵梓妍原本也打算随最后的人群离去，但当她收拾好工具，一转身，却注意到杨梦迪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长凳上，低着头，身影在逐渐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孤单。
　　犹豫了一下，赵梓妍还是走了过去，轻声问道，“不走吗？这里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杨梦迪闻声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女孩儿一眼，眼神却没有什么温度，“我倒是也没什么事情，你呢，有和谁约好一起在这里等吗？”
　　“没，就我自己。”赵梓妍说着，在杨梦迪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她无聊地翘了翘脚，鞋尖轻轻点着地面。
　　“哦。”杨梦迪应了一声，停顿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肖子逸也走了吗？”
　　“刚才看他和其他几个人一起去倒垃圾了，”赵梓妍回想了一下，“不知道一会儿还回不回来。”她看向杨梦迪，一个念头闪过，便随口说了出来：“你好像……蛮关注他的。”
　　这句话让杨梦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虽然那笑容原本就有些勉强，“没有啊，”她迅速否认，语调却微微有些不自然，“你怎么会这么想？只不过可能因为我是班长，他恰好是副班长吧，工作上有些交集，所以会多问一点。”她试图用职务关系来解释，语气却透着一丝欲盖弥彰的匆忙。
　　赵梓妍其实并没太在意，只是随口一问。她随意地点了点头，也没往深处想，心思已经飘到了别处。她甚至在脑海中模拟起和杨梦迪的下一个话题该聊什么，是抱怨这无聊的等待，还是聊聊周末的安排？同时，她也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倒垃圾的人或者老师能快点回来，这样她就不用再独自面对这略显尴尬的陪伴了。
　　但杨梦迪似乎并没有放过这个话题的意思。她沉默了几秒，忽然又追问道，这次语气认真了些：“你觉得……肖子逸这个人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赵梓妍愣了一下。她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该怎么形容这个人呢？认识的时间其实很短，满打满算也不到一个月。说深了，好像不够了解；说浅了，又显得敷衍。
　　她斟酌着用词，慢慢说道：“他啊……很热情，对同学都挺友好的；也很善良，会主动帮忙；有时候还很容易害羞，说起话来会不好意思。嗯……说起来，倒是一个挺不错的人。”她的评价中规中矩，带着一种客观的礼貌。
　　杨梦迪听了，却尴尬地笑了笑，那笑容里似乎夹杂着一丝别的意味，“你说的也太官方了吧，”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好歹也是同桌，天天坐在一起，怎么形容起来还这么客气，跟写评语似的。前几天我还听金煦颖说起你俩呢，她描述的倒是……挺亲密的。”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赵梓妍的反应，然后才接着说：“你这么说，要是被肖子逸本人听见了，搞不好会伤心哦。”
　　“伤心？”赵梓妍满脸疑惑，不解地看向杨梦迪，“这……这伤的什么心啊？”她完全没理解对方话里的暗示，只觉得莫名其妙。
　　杨梦迪看着她那副懵懂无知的样子，眼神渐渐冷了下来，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当然是被自己喜欢的人疏离、被当作普通同学一样客气评价的伤心啊。”她几乎是把话挑明了一半。
　　“怎么会！”赵梓妍被这话说得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你、你何以见得他喜欢我啊？这根本没有的事……”她慌乱地辩解着，心跳却莫名加快了几分。
　　杨梦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一脸玩味地看向赵梓妍，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继续装”。就在这微妙而紧绷的时刻，体育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金煦颖跑了进来，她似乎找得很急，额头上还带着细汗。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赵梓妍身上时，脚步明显放慢了，脸上的急切也收敛了几分。四目相对，金煦颖几乎是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选择了彻底忽视赵梓妍的存在。
　　“梦迪，你怎么还在这儿啊！”金煦颖径直走到杨梦迪面前，语气带着埋怨，“我找你好半天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杨梦迪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解释道：“老师还没来呢，我得等一下。她前面不是说了嘛，打扫完要过来检查卫生。”
　　“啊——”金煦颖拖长了音调，不满地嘟起嘴，“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我们不是约好了放学要去新开的那家饰品店逛一逛嘛，再晚就赶不上促销了。”她说着，伸手就去拉杨梦迪的胳膊，同时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的赵梓妍，语气变得理所当然起来：“赵梓妍不是还在这儿嘛。赵梓妍，你应该没事吧？要不你自己等一下老师？我和梦迪真有事，先走咯。”
　　她的话又快又急，根本没给赵梓妍回答的机会。说完，就半拉半拽地牵着杨梦迪往门口走。杨梦迪被她拉着，身体已经转向了门口，嘴上却还象征性地说着：“这样不好吧……就留她一个人……”然而，她离开的步伐却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比金煦颖还要快上半步。
　　直到两人走到门口，杨梦迪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大声朝体育室里面喊道：“那……麻烦你啦，赵梓妍！”
　　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匆忙的歉意，更多的却是一种如释重负。
　　赵梓妍在她们转身离开时便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张了张嘴，几次尝试开口说点什么——比如“我也要走了”，或者“你们等等我”
　　——但话到嘴边，看着那两道迅速远去的亲密背影，又总是欲言又止。一种微妙的、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悄然升起。直到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的光线里，脚步声也渐行渐远，她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无奈地、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重新环顾四周。同学们早已走光，偌大的体育室此刻只剩下她一个人。夕阳的余晖从高处的几扇小窗斜斜射入，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几道昏黄的光柱，光柱里尘埃飞舞。其他地方则迅速被阴影吞噬，显得格外空旷、寂静，甚至透出几分阴森。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温度下降，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了抱自己的胳膊。
　　或许是因为独自一人，那点被强行留下的不快，渐渐被一种细微却不断滋长的恐惧感所取代。她思索了片刻——现在离开，万一老师来了没人，会不会算班级失职？杨梦迪会不会被批评？虽然她们先走了，但自己毕竟是答应了的……
　　各种念头在脑子里打架。最终，对“责任”和“可能带来的麻烦”的担忧，还是压过了立刻逃离的冲动。她决定，再等一会儿，就一会儿。
　　然而，这种自我安慰的效果有限。寂静被无限放大，任何一点细微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远处水管隐约的滴水声，风吹过门缝的呜咽，甚至她自己轻微的呼吸和心跳，都成了这寂静的一部分，反而让环境显得更加诡秘。恐惧感像藤蔓一样，顺着脊椎悄悄爬上来，越缠越紧。
　　就在她神经紧绷到极点，几乎要忍不住起身离开时——
　　“呲——呲——”
　　一种轻微的、摩擦般的、断断续续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她身后的黑暗角落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并不响亮，但在死寂的环境中却如同惊雷。赵梓妍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根本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巨大的惊恐攫住了她，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尖叫一声，猛地转身，用尽全力朝着大门的方向拔腿就跑！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
　　“砰！”
　　就在她猛地拉开沉重铁门的瞬间，整个人因为前冲的惯性，狠狠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撞击的闷响和她自己的惊呼声混杂在一起。
　　“哎哟！赵梓妍！后面有鬼啊你跑这么快！撞死我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痛楚和惊讶在她头顶响起。
　　赵梓妍被撞得眼冒金星，额头生疼。她惊魂未定地揉着额头，闻声看去——
　　只见肖子逸同样龇牙咧嘴地揉着胸口，弯着腰，无力地咳了几声，脸上还残留着猝不及防的愕然。他显然也是刚到门口，正准备进来，却没料到里面会突然冲出来一个人。他一边吸气一边抬头看向赵梓妍，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关切。
　　而赵梓妍在看清是他之后，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但随即又被更复杂的情绪淹没——是后怕，是尴尬，是委屈，还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难以言喻的依赖感。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之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肖子逸等到赵梓妍的目光看了过来，便伸手揉了揉赵梓妍的头发，“你看看，你看看，自己都能把自己额头撞红，傻乎乎的，跑什么啊。”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夹杂着显而易见的关心，指尖传来的温度让赵梓妍微微一愣。
　　赵梓妍歪头，悄悄躲开他的手，男孩儿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那落寞像投入静水的小石子，漾开一圈不易察觉的波纹。赵梓妍没有看过去，目光低垂着落在自己的鞋尖，不知道为何会感到一阵心虚，仿佛自己刚才的闪避是一种无心的伤害。“没什么，就是我一个人待着挺无聊的，想出来透透气。”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
　　“你一个人？”肖子逸满脸疑惑，眉头微微蹙起，“杨梦迪呢，她不是应该在这里等老师的吗？”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确实只有赵梓妍独自坐在台阶上。
　　赵梓妍，“她有事先走了，怎么，你找她？”她抬起头，目光终于对上肖子逸的视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肖子逸展露出一丝不悦，那表情转瞬即逝，他跟着赵梓妍坐在了门口的阶梯上，肩膀与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啊，之前看你留下了，我过来看看而已。”他故作轻松地说，目光却飘向远处。
　　赵梓妍，“看我？”她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意味。
　　肖子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个动作让他显得有点孩子气，“对了，你下周干嘛啊，如果不参加运动会的话。”他试图转移话题，语气却没那么自然。
　　赵梓妍玩弄着脚下是石子，用鞋尖拨弄着那颗灰扑扑的小石头，“好像是要开社团活动了，篮球社什么时候开始活动啊？”她顺着他的话问道，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肖子逸，“国庆以后了，据说是每周五的下午，上两节课就开始社团活动。”
　　肖子逸看着赵梓妍，几次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赵梓妍也察觉到了肖子逸的犹犹豫豫，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台阶边缘的缝隙，那副欲说还休的样子让她心里也跟着打起了鼓。“怎么，有什么想问的？”她主动问道，声音放软了一些。
　　肖子逸还是不说话，只是把目光垂得更低。赵梓妍便戳了戳肖子逸的胳膊，力道很轻，“干嘛，大男生有什么不敢说的，吞吞吐吐的，快说嘛，怎么啦。”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这略显凝滞的气氛。
　　见男生还是无动于衷，她便背过身子，佯装不再理他，肩膀却微微绷紧，显然还在等着他的回应。
　　肖子逸被女孩子这一举动弄得有些好笑，那点紧张似乎被冲淡了些。他转过赵梓妍的身子，让她重新面对自己，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就是，我就是想问，你，你是不是，是不是。”话到嘴边又打了结，他深吸了一口气。
　　“肖子逸！”赵梓妍忍不住叫了他一声，语气难免带了些焦躁。
　　“我就是想问你是不是进了上次考试后会组建的兴趣小组。”他终于把完整的问题抛了出来，眼神紧紧锁住赵梓妍，等待着她的回答。
　　赵梓妍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很肯定。肖子逸眼中的落寞感又加深了几分，那光芒似乎黯淡了下去，“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因为哪一门进去的啊，还有考了多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赵梓妍。“你不是自己说了吗，考试结束后不会公布成绩的。”她提醒道，语气平静。
　　“我知道。”肖子逸的眼角有些泛红，他眨了眨眼，试图把那股酸涩压下去，“这次的考试，是今年的高考卷，当然，理综和文综换了很多题，可能也是考虑到我们没有接触过吧，这些有人跟你说吗？”他语速很快，像是在背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赵梓妍再次点了点头，承认自己知道这些信息。肖子逸一把抓住赵梓妍的胳膊，力道有些失控，“那你没有问问吗，没有问问自己是因为什么进去的，考了多少？”他的声音里透着急切，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赵梓妍没有回答他，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困惑，有不甘，或许还有一丝对自己的怀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任何安慰在此刻似乎都显得苍白。
　　肖子逸垂头丧气地松开赵梓妍，仿佛用尽了力气，他将头慢慢低下，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我，我其实那天周五考完试就回家查了，凭着记忆查几道题，便知道那是今年的高考题，我也大概对了一下，虽然有些答案早就不记得了，但总体还是可以算出成绩的。”他的声音闷闷的，从下方传来。
　　“是不太高，但也应该会比普通学生高一点，所以我还以为，以为自己会被选中呢，毕竟，大家几个月前也都是小学生而已。”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的颤抖。
　　“我，我从小就一直在学习，学了很多，没想到，还是很差劲。”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挫败感。他把脸埋得更深，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这时，带队老师来到他们面前，脚步声打断了这沉重的氛围，“坐着干嘛呢，快起来，地上多脏啊。”老师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催促。
　　说完进去检查了一遍卫生情况，两人跟在老师身后，像两个沉默的影子。赵梓妍时不时偷偷瞥一眼肖子逸，他好像在一直抑制自己的情绪，抿起的嘴唇被微微咬住一块，留下浅浅的齿痕。老师稍微一回头，他便立刻抬起头，露出相当不自然的假笑，那笑容僵硬地挂在脸上，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很快老师便检查完了，带着他们出去后锁上的大门，指着不远处的水桶，“你俩把桶里的水倒了就回去吧，这桶是你们班自己的，记得拿回去。”交代完，老师便转身离开了。
　　肖子逸默默一个人走过去，提起水桶走向水房，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单。赵梓妍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直到两人回到教室都没再说过一句话。教室里面空无一人，桌椅整齐地排列着，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却驱不散两人之间的沉默。
　　肖子逸放下水桶后便对赵梓妍说，“背书包吧，你先回，我一会儿锁门。”说完便准备离开教室，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赵梓妍从身后叫住他，“128，数学，我问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肖子逸错愕地看向赵梓妍，脚步顿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惊讶，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说出这个数字。赵梓妍耸了一下肩肩膀，做出一个有些无奈又像是放松的姿态，“所以呢，你自己估的多少。”她问道，目光坦然地看着他。
　　“及格线附近，但要是批的严格，肯定不及格。”肖子逸木讷地回答着，内心也是一片震惊，他没想到赵梓妍真的知道自己的分数，更没想到她的分数会这么高，那个数字像一块石头投入他心湖，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提起书包跑到赵梓妍面前，动作有些匆忙，焦急地问道，“以前有特意补习过吗，关于数学？”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迫切，想要找到一个解释，或者一个安慰。
　　赵梓妍老实回答道，“没有，有不少答案都是猜的，我只能算出一个大概区间，或者算到某一步就真的不会了。”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炫耀，也没有谦虚，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肖子逸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难以名状的冲击，那不仅仅是对分数差距的认知，更像是对某种既定认知的颠覆。他看着她平静的脸，忽然觉得两人之间隔着的，似乎不仅仅是那几十分的差距。
　　巨大的差距，他一时竟说不出什么话来，他料想过会有一定差距，但当真实的数据摆在面前时，他还是难以接受。这差距并非仅仅是数字上的鸿沟，更像是一记无声的重锤，击碎了他长久以来暗自构筑的心理防线，让他所有的准备与预设都显得苍白无力。
　　“肖子逸，肖子逸。”赵梓妍轻声唤起他的名字，那声音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仿佛试图将他从那份沉重的思绪中拉回现实。肖子逸这才慢慢回神，目光有些涣散地聚焦在她脸上。“要一起离开吗？”赵梓妍提出一起离开的邀约，语气自然，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却又恰好给了他一个台阶。
　　于是，两人一起收拾了东西，一前一后地离开了教室，一路上，肖子逸的兴致都不高，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沉默的氛围里，只是默不作声地推着自行车。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单调的声响，道路两旁早已亮起了街灯，昏黄的光线洒下来，为夜晚的街道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外衣。
　　赵梓妍由于摘了眼镜的缘故，视野变得一片模糊而梦幻，看到的灯光皆化成一个个大大小小、颜色不一的光斑，在她眼前浮动、交融，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她似乎并不在意这模糊的视野，反而因此更添了几分自在，蹦蹦跳跳地走在道路内侧，身影在光斑中时隐时现。
　　肖子逸偶尔会看呆，少女轻盈的步伐、随性的姿态，在朦胧的光影衬托下，确实好像一只猫咪，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此刻却又流露出难得的活泼与灵动，总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去触碰那份鲜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