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闻我靠脸上位》颜酴

61、第六十章 犬牙交错 既然要查，

　　接下来的日子，林镌被禁武禁酒禁油荤，前两样他还能想通，最后那个他怀疑古鸩沅故意整他，但他没有证据，而且古鸩沅身后有云杳撑腰，他不敢造次，硬是按捺住对古鸩沅蠢蠢欲动的报复心，吃草吃到古小神医松了口。

　　不过最惨的还不是这个，他躺在床上起不来这段时间，云杳居然真的没有再来看过他一次！

　　林镌就这样在馋虫的诱惑和内心的煎熬交替折磨下，挨过了一个个日夜。到了六月下旬，他终于被古神医解了禁，也可以抛开轮椅和拐杖活动自如了。

　　在恢复自由的第一时刻，林镌无视了一路上投来的揶揄调侃看热闹的眼神，径直溜到了客舍的小书房。

　　因地处偏僻，周围又都是竹林，环境清幽僻静，云杳借住药王谷期间，华寻骨大手一挥，便把这个并不常用的小书房给了云杳，用以处理公务。

　　到了门口，林镌正好碰到秋鸣蛩抱着一摞卷轴出来。

　　林镌难得心虚地拉住秋鸣蛩，用唇语问道：杳杳心情怎么样？

　　秋鸣蛩也无声回他：看着还行。

　　林镌冲他点点头表示感谢，深吸了一口气，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走了进去。

　　秋鸣蛩看着他有些紧张的背影，失笑地摇了摇头。

　　云杳坐在案前手持朱笔埋头批阅，林镌就这么安静地在她身边站了小半刻钟，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出声打扰她。

　　“看看这个。”随着清泠的声音而来的，是一卷递到面前信函，林镌赶紧接过信函，打开后一目十行扫了一遍。

　　“紫雾堡？南海炎洲那个？”林镌在脑海中把魔道门派逐个筛了一遍，才从南礼还要往南的海外炎洲那旮旯，将这个即使位列魔门十三派，在其中也特别不显眼的小门派提了出来。

　　云杳又将单独放在一旁的其他几封信递给林镌，“再看看这些。”

　　林镌接过信函，这次他看得很仔细，包括之前匆匆扫过那卷，将所有内容逐字逐句烙在脑海中，越看越心惊。

　　星砂海竟然对湘中渗透如此严重！

　　云杳给他看的信函，都是云知暖发过来的，关于梦泽庄联合苍梧派对湘中星砂海以及其余魔道势力的清剿情况。

　　“星砂海在湘中的据点竟然多达二十个，岳阳七个，永州五个，孟苏合想干什么？”林镌不明白，孟苏合死磕湘中的意义在哪，“她不会是想在湘中重建蒹葭渚吧？”

　　无论正道魔道，或是两边都不属于的武林门派，比如什幽城，一般在有了一定势力后，都会在各地发展据点，以便收集消息等。

　　但正常来说，一定范围内设置一个据点或是暗桩就够了，不会有门派在自己势力范围之外的地方打洞似的搞出那么多据点，浪费人力物力不说，还极容易被人一锅端，就比如这次的星砂海。

　　“也不难理解。”云杳道，“孟家败落之前，本来绝大部份势力都在湘中，孟苏合能在那里卷土重来不是什么难事。”

　　“不是难事，但不代表这么做的人脑子没问题。”林镌嘲讽道，“感情大于理智，明知道湘中盘踞着正道两大龙头，还一意孤行，就这样星砂海还能混成『魔门六道』之一，孟苏合身边的能人是谁？有本事却没有或是没办法阻止孟苏合犯蠢，应该不是姓孟的。”

　　云杳眼中染上笑意：“孟苏合身边有四个丫鬟，分别叫珍珠、琥珀、珊瑚、璎珞，其中珍珠和璎珞是孟槿书亲自训练好了送给她的。”

　　“『揽月公子』孟槿书？那个一度被视为能力挽狂澜，打破孟家衰败局势的人？”林镌支着脑袋想了想，“我对他的印象很模糊，就记得这人死得挺早，江湖上关于他的传闻好像不太多。”

　　“江湖上关于他的传闻确实不多，不仅是因为他死得早，还跟他本人的人际交往有关。”云杳道，“有人把他的事迹刻意抹掉了。”

　　“哦？刻意抹掉？”听到这里，林镌来了兴趣，“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云杳勾唇：“前任武林盟主蓝遂明的女婿归博衍，自然不是一般人。”

　　“怎么又牵扯到了归博衍？而且归博衍为何要这样做？”林镌猜测道，“莫不是跟孟槿书的死因有关……对了，孟槿书怎么死的？江湖上的说法是意外，具体原因好像没有。”

　　“绝密档案中封存着关于孟槿书死亡的真相，我爹和舅舅受舅母委托，亲自调查然后封存的，我没打开看过。”云杳道，“你若感兴趣，自己去看。”

　　“我娘的委托？对哦，我娘得叫孟槿书一声表哥来着。”林镌盘着手里的信函，“行，这事不急，档案又不会跑，现在先让我捋一下归博衍和孟槿书的关系。”

　　林镌踱步到偏厅，从角落里抱出来一副棋具。棋盘下方是一段完整的树根，断面平整，未经刻意打磨雕琢，上面刻痕纵横交错，走线果断，一气呵成，颇有几分返璞归真之意境。

　　然而黑白两色的棋子，却是用上等的青玉与和田白玉，经过精心打磨而成。

　　“每次看到这副棋，我都要感叹一下，姑父和我老爹真的，若非因为姑姑和云家，他俩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林镌用手指擦了擦棋盘，没有灰尘，于是两个盒子里一边取了几颗棋攥在手里，随后拈出一颗青玉棋子落在左上角的星位上，“这个是孟家。”

　　接着他执起白玉棋子取代原本青玉所在的位置，将青玉移至边星附近，“君家替代了孟家盘踞湘中。”他手指拨弄着一黑一白两颗棋子，迟迟不落下，皱眉思索，“归博衍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又得到了什么？”

　　云杳也拈起黑白各一颗棋子在手上把/玩，道：“你在纠结归博衍是『黑』是『白』？”

　　林镌拧眉道：“归博衍明面上肯定是『白』，但……”

　　“但抹去一个人存在这种极端做法，真正『白』的人，做不出来。”云杳接下他的话，走到博古架前，从一个巴掌大小的瓶子里倒出一颗还未被磨成颜料的青金石块，扔给林镌，“用这个。”

　　林镌将代表孟槿书那颗棋子拿起来，换成了青金石，“其实孟槿书还在世时的孟家，也称不上『黑』。”

　　云杳这次递给他一盘子五颜六色的颜料原石，全都打磨成了棋子大小但形状不一的鹅卵石状，揶揄道：“有纸笔不用，非要搬个棋盘出来装深沉，就黑白两色，够用吗？”

　　林镌笑嘻嘻地接过盘子，厚着脸皮嘴硬道：“我这不是知道有这些嘛。”

　　他拿起一颗孔雀石放在青玉堆中，道：“抹去淡化一个人在江湖上的存在，这么费劲的事，再结合后面孟家的遭遇，归博衍对孟槿书大概是恨毒了。归博衍，我以前都没注意过这个人，既然跟孟家扯上了关系，又是君老爷子得意门生的女婿，倒是可以着手查一查。”

　　“知暖已经在查了，包括梦泽庄在内。不然你以为湘中魔门安插的钉子都拔得差不多了，她还留在那里做什么？”云杳眼神一暗，“既然要查，正魔两道，我们当然要一视同仁。”

　　“苍梧派也在知暖此次的调查范围之内吗？”林镌问道。

　　云杳摇头：“没有，你去湘中之前，白玉楼已经把苍梧派从内到外翻了一遍，如骤接手飞景玉牌后，也有定期反馈苍梧派的消息，至今为止并无不妥。怎么？你发现什么了？”

　　“没，就是问问。”林镌道，“其他都挺正常的，就是我师父这段时间好像不愿意我们几个留在门中，有点奇怪，他一般不主动插手我们的事。”

　　“你说这个呀，这个我知道。”云杳道，“苍梧派不久之后估计会有个小清洗，陆伯伯大概是怕你们被殃及池鱼，干脆让你们全都离开一段时间。”

　　“啥？”林镌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顾师叔打算出手了？已经查清楚背后是什么人在搞鬼了吗？”

　　当初顾惊鸿和顾羽翩一起因为顾音鸾出现在蜀中，林镌就觉得其中必有猫腻，后来得知『相思雪』残剑和顾惊鸿的拜帖曾一起送到了云杳手中，他就知道有人想借此机会坐实顾惊鸿勾结魔道和什幽城残害自家弟子，可惜他们师兄弟几个一个都没死在蜀中地界，让那藏于背后的算计落了空。

　　之后林镌倒是和云杳讨论过蜀中那出背后之人究竟是谁，可不管是什幽城还是顾惊鸿那边，都只查到了几个与苍梧派素有嫌隙的小喽啰，连这些人跟什幽城有何瓜葛都没查到，显然是对方推出来顶锅的倒霉蛋。

　　云杳摇头：“应该没有，此事与什幽城也有关系，若是查到了背后之人，顾掌门不可能不告知我这边，估计是想先料理一波，以防万一吧。”

　　“那估计逮住的还是一些小虾米，苍梧派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不过我师父是怎么知道的？顾师叔可不是那种屁大点事就到处说的人。”林镌疑惑道。

　　云杳道：“有什么好奇怪的，陆伯伯可比你们几个要细心得多，我在湘中那几天，他只问了些顾惊鸿和顾羽翩的情况，就把有人要针对苍梧派这事猜了个七七八八。”

　　林镌思索片刻：“看我师父和顾师叔的态度，他们应付起来应该不麻烦。”

　　“苍梧派乃正道第一门派，九峰首座都不是等闲之辈，料想这次动手也不会有太大动静。”云杳道，“不用担心，陆伯伯不过是担心你们的安危，怕打起来顾不上你们，才让你们暂时出门躲躲。”

　　“嗯，我知道。”林镌点头，将手里的棋子放回棋盒，拿起桌上的信函晃了晃，道，“这个紫雾堡又是怎么回事？知暖不是查星砂海吗，怎么又冒出来个紫雾堡？炎洲跟流洲相距十万八千里了吧！”

　　云杳道：“所有我打算去南礼、炎洲那一带看看。”

　　说到这里，她目光凉凉地投到林镌身上，道：“那个养巨虺的玉虺仙姑，还有那个没出面的螣龙仙人，很多年前，他俩最开始活动的地方，就是南礼。”

　　原本半靠在案几上没个站相的林镌瞬间捋直了身子，整个人比窗外青竹还要挺拔。

　　云杳见他如此，绷起的表情差点没维持住，这小子从小就这样，每次犯了错都认得特别快，态度也十分端正，让人不忍心罚他。

　　“把手伸过来。”云杳冷声道。

　　林镌麻溜地躬身半跪，身体的重心落在案几上，然后把两只手都伸过去，还贴心地把袖子都挽了起来，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云杳仿佛看见了他身后左右晃动的尾巴，轻咳了一声，手指搭上他的左手，过了一会又换了右手，半晌后才道：“你运转过真气了？”

　　林镌点头：“昨日阿沅给我诊过脉之后，让我运转真气试试。”

　　“还会有寒气浸体的感觉吗？”云杳问。

　　林镌老实点头：“有一点点，不会疼了，就是还是会觉得冷。”要是别人问，怕麻烦如他就不说了，不过在云杳这里，他没有隐瞒的必要。

　　云杳又问道：“你身体上还有其他反常的感觉吗？”

　　若林镌身上的寒毒是按原计划为离乌丹所解，她自不必担心什么，可生吞离乌草这种方式，虽然之后有医圣利用妖丹补救，也指不定落下什么后遗症。

　　林镌先是摇摇头，但摇到一半突然卡壳，他像是想起来什么，脸色骤然变得僵硬。

　　云杳微微眯眼，脸色一沉：“什么问题？”

　　林镌表情有些纠结：“耳力突然变得特别好，算不算是反常？”

　　云杳瞪了他一眼，拽着他的手就往外走。